第309章 就算犯賤也值了
「不許喝！」
賀宸大喊一聲，一個箭步衝過去，將蘇音果捧著水的手打向一邊。
洗手間裡的水都是生水，沒有經過消毒過濾，喝了會對腸胃不好。
他一把攥住蘇音果的手腕，語氣激動地說：「這段時間你都是在喝這樣的水？」
賀宸胸口難掩怒氣，從小到大，他家大小姐都被蘇老爺子和他一直捧在掌心，哪裡吃過這樣的苦。
白震那個混蛋，居然敢把蘇音果丟到這裡來風餐露宿，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混蛋的！
「賀……賀宸？」蘇音果難以置信地瞪大了一雙沒有聚焦的杏眼，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賀宸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情急之下，居然開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等等，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蘇音果並不知道他就是啞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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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跟啞大哥有同樣的味道，要是被蘇音果聞出來就麻煩了。
幸好這會的蘇音果整個人都沉浸在突然見到賀宸的恍惚中，並沒有發現賀宸和啞大哥身上的味道相同。
賀宸黑眸在洗手間裡一掃，見洗手台上剛好放著一瓶空氣清新劑，悄無聲息地拿過來快速往自己全身噴了兩下。
濃濃的劣質空氣清新劑的香味在洗手間裡瀰漫開，蘇音果被嗆得咳嗽了起來。
聽到她的咳嗽聲，賀宸眉心一緊，用大手在空氣里揮了揮，將香味趕到了一邊。
被這劣質的香味一嗆，蘇音果終於回過神來了，她捂著鼻子問賀宸：「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賀宸一邊揮著手幫她趕走那些劣質香味，一邊沒好氣地說：「聽說你在這裡當乞丐，我是特意過來看看你過的有多慘。」
蘇音果用力將自己的手腕從賀宸的大手裡抽出來，語氣冷冷地說：「那你現在已經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這女人還真像毛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她就不能稍微服一下軟？賀宸覺著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一雙黑眸死死地盯著蘇音果，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大小姐，你真的想讓我走？」
「對啊，你不是就想來看看我過的有多慘嗎？你現在已經看到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蘇音果雙臂抱在胸口，一雙沒有聚焦的杏眼努力地『望』著他方向，一副完全不把賀宸當回事的樣子。
「好，那就如你所願！」賀宸冷冷丟下這句話後，抬起腳毫不猶豫地向洗手間外走去。
等著賀宸的腳步聲一點點遠離自己，直到消失在洗手間裡，蘇音果心裡突然一下子就慌了。
他走了！
他真的就這樣了嗎？
不！
她不想讓賀宸走！
剛才那些都不是她的真心話！
賀宸這一走，像是把她的整顆心都給掏空了。
蘇音果突然瘋了一樣，抬腳踉踉蹌蹌地向洗手間外追去。
在她腳下不遠的地方剛好放了個拖把，她眼睛看不見，一腳踩了上去，整個人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覺著掌心裡火辣辣地疼，應該是摔倒的時候給蹭傷了。
眼圈一紅，蘇音果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眼淚順著眼角大顆大顆地流了出來。
賀宸不要她了！
明明看到她眼睛瞎了，什麼都看不到了，還是毫不猶豫地走了。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可她的心卻那麼痛，好像破了一個大洞，鮮血汩汩地從裡面不停地往外流。
洗手間地上的瓷磚很涼，她坐在地上覺著特別的涼，忍不住伸出兩隻手臂緊緊地抱住了自己，想要給自己一點溫暖。
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她都覺著冷，很冷很冷，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冷。
蘇音果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頭埋在兩條腿的膝蓋上，泣不成聲。
「不是你讓我走的嗎？現在怎麼又哭的這麼慘？」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突然響起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蘇音果身體一僵，這道聲音…
她迅速抬起了小腦袋，想要看清說話的人是誰，可她忘了自己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到，抬起的小腦袋又失望地垂了下去。
「你不是都已經走了嗎？還回來做什麼，犯賤嗎？」她一張小臉埋在膝蓋上，語氣嘲諷地說。
明明剛才賀宸走了之後，她整顆心痛的好像沒了知覺一樣，還忍不住想要去追他。
但現在聽到他沒走，她又忍不住用尖利的言語去傷害他，蘇音果覺著這樣的自己簡直糟糕透了！
賀宸站在蘇音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小臉上掛滿了淚珠，看起來既委屈又可憐，明明說了傷人的話，反過來卻好像她受到的傷害更嚴重一樣。
賀宸胸口一縮，無聲地嘆了口氣，在這個死倔死倔的小女人面前蹲下身，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小心翼翼地摟入懷裡，在耳邊低低地說：「好了，不哭了，是我犯賤行了吧？我就是想回來看一看你有沒有為我哭。如果你為我哭了，那我就算犯賤也值了。」
蘇音果被賀宸擁在懷裡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眼淚怎麼都停不下來。
怎麼辦？
這個樣子的賀宸真的讓她好捨不得。
賀宸低頭在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上吻了吻，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大小姐，跟我回家吧。」
聽到賀宸說要帶她回去，本來乖乖窩在他懷裡的蘇音果，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激烈地掙紮起來，「不！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你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怕蘇音果看不見，激烈掙扎的時候會不小心傷到自己，賀宸只好用雙臂緊緊地箍住蘇音果，不讓她亂動。
「大小姐，我知道你眼睛看不到了，不想做我的包袱。但對我來說，如果沒有了你，生命對我來說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大小姐，難道你想看到一個行屍走肉的我嗎？」賀宸在蘇音果耳邊低沉地說，語氣里真摯，隱隱帶著一絲落寞。
蘇音果身體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激烈的掙扎。
但最終，她卻還是將小臉往旁邊一撇，冷冷地說道：「我是個瞎子，就算你真的變成行屍走肉我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