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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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號那天余彤醒的很早,刷完牙冷水一激清醒了八分,門外廚房裡傳來乒桌球乓的動靜,不時夾雜著外公外婆的幾句拌嘴。

  見她出來外婆問:「彤彤起這麼早?」

  「睡不著。」利落地扎了一個馬尾,余彤補充道:「江殊同今天有個演唱會,等會我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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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兒啊?」外婆問。

  余彤其實也沒注意地址,只說:「不遠。」

  外婆「哦」了一聲,「和誰一起去的?」

  余彤對著鏡子打量了好一會又把馬尾放了下來,隨口道:「談遇他們,還有我同桌。」

  外婆聞言緩緩地解著身上的圍裙在餐桌旁邊坐下,意味深長地道:「我說大清早那孩子在樓下幹什麼呢。」

  余彤沒反應過來,轉頭問:「您說什麼?」

  話落余彤想起那天談遇說三號早上來接她,她拍了拍腦袋往陽台走被外婆一把拉住按到了餐桌旁。

  「你這丫頭急什麼。」外婆推了一碗粥過來,不緊不慢地道:「先吃飯。」

  余彤沒動,「您不是說談遇在樓下嗎?」

  「我說是他了嗎。」外婆瞪她,塞了一個勺子過來又道:「讓他等著。」

  余彤:「......」

  下了樓遠遠地就看到了談遇,他穿了件黑色衛衣安靜地站在花壇旁,背後靠著一顆樹眼神也不知道落在哪裡,看起來有點百無聊賴。

  余彤看了一下手機,沒有消息。她雙手背在身後輕手輕腳地從花壇後頭繞了過去,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聽前面背對她的那個人輕笑一聲。

  「想嚇我?」他一邊轉頭一邊這麼說,眉眼都帶著笑。

  余彤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誰嚇誰啊。」

  談遇斜靠在樹上,問:「嚇到了?」

  「你說呢?」

  談遇低頭還是笑,「那我的錯。」

  余彤:「......」

  頓了一會兒余彤問:「你這麼早來接我?」

  談遇好笑地反問:「不然呢?」

  「怎麼不發我消息?」余彤揚了揚手機問。

  談遇笑了一下,一本正經道:「來了才突然想到你應該起不來。」

  余彤:「......」

  這時候沈雙雙打了電話過來,余彤和她約了匯合的地點,掛了電話問談遇何均銘呢。

  「前面路口吃早飯。」談遇答。

  余彤看他一眼,問:「那你吃了嗎?」

  談遇:「沒有。」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直直地落在余彤身上,有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在裡面。

  余彤今天穿了一條白裙子搭帆布鞋,頭上戴了頂淡黃色的漁夫帽,黑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她低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最後還是問:「要不要上去吃點?」

  「不了。」在余彤略顯惱意的注視中談遇往前傾了傾身子,帶了笑緩緩道:「改天再登門拜訪。」

  這話再正經不過,余彤卻有一種被調戲了的錯覺,扭頭往前走不過幾步又被他拉住。

  「走錯了。」他似乎是忍了笑,伸手指了指相反的那個方向。

  余彤也懶得瞪他了,深吸了一口氣道:「要不我再回去睡會?」

  見她是真惱了,談遇道:「好了,我的錯。」

  話這麼說,抓著余彤手腕的力道卻沒有減。

  余彤掙扎了一下沒掙開,抿了嘴不說話。

  「均銘他們還等著呢。」談遇說,「不鬧了彤彤。」

  最後那聲「彤彤」輕輕緩緩的,帶了些呢喃的意味,三分討饒七分誘哄。

  余彤心裡的悶氣消了大半,她甩開談遇的手將帽子往上撥弄了一點,變得清晰的視線中,是他盛滿笑意的眉眼。

  她也沒多想,抬腳就踩上了談遇的鞋子,談遇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哭笑不得地說怎麼還帶體罰的。

  談遇若有似無地加重了「體罰」這兩個字,空氣里有一些不尋常的氣氛在涌動。

  余彤突然覺得好像不太認識眼前的這個談遇,平時開玩笑也是有的,多半兩三句就適可為止,更多的時候他挺嚴肅的,溫和的時候會叫他彤彤,生了氣就板著臉訓斥兩句,她不軟不硬地頂回去他又會無奈地作罷,可最近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余彤想不明白,末了只睇他一眼道:「不正經。」

  談遇笑笑沒說話,心裡卻想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怎么正經?本來就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同學朋友間玩笑開慣了,平日裡那些葷段子他沒興趣參與不代表他不懂,這會兒在余彤面前他是有些莽撞,可那又怎麼由得他控制。

  這個時間的早點鋪子熱鬧得很,是何均銘先看見了她們,遠遠地就揮手喊彤彤。走近了才注意到他旁邊還坐了一個女孩,看著安安靜靜的樣子,柳葉眉一彎喊她彤彤姐。

  「這是...」余彤實在沒有認出來,看向何均銘眼神詢問。

  談遇幫余彤拉開椅子解釋道:「阿芙,我表妹,小時候寒暑假經常來還記得嗎?」

  余彤恍然,笑了笑說原來是芙丫頭,又問:「和我們一起去看演唱會嗎?」

  沈芙不語只點點頭,余彤失笑,「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害羞。」

  談遇輕笑一聲,「是你總嚇她。」

  余彤也不反駁,轉頭繼續逗著沈芙,「你殊同哥那時候總欺負你你還去看他演唱會?」

  沈芙聞言抬頭眨了眨眼睛,搖搖頭說沒有。

  「怎麼沒有。」余彤笑,邊說邊比劃了一下,「那條蛇還記得嗎?」

  沈芙驀然間回憶起了什麼,身體小幅度地抖了一下,軟著聲音:「彤彤姐...」

  「你還叫她姐。」談遇聽不下去了,睇了余彤一眼道:「那蛇就是她給殊同的。」

  「玩具蛇。」余彤補充。

  談遇挑眉,笑了一下說真的你也不敢抓。

  余彤:「......那你這個哥哥當時去哪了?」

  談遇:「......」

  何均銘解決掉盤子裡最後一個生煎包,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阿芙啊,你哥哥和你彤彤姐都不是什麼好人,你彤彤姐小時候做的壞事講都講不完,江殊同就更不用說了,至於你哥哥...」他斜了談遇一眼,「那叫重色輕友,所以啊,也就我稍微靠譜...」

  他話沒說完談遇已經一根筷子扔了過來,笑罵:「說什麼呢。」

  何均銘接住筷子指著談遇對沈芙說:「你看,我沒說錯吧。」

  幾人說笑了一陣和沈雙雙匯合就往會場趕,沈雙雙大包小包的帶了很多東西,又是應援棒又是橫幅,余彤她們都不願意拿,只沈芙聽話乖乖地拿了一根在手裡。

  演唱會是晚上,余彤她們在場外站了一會兒出來一個人,顯然是認識談遇和何均銘直接把他們帶到了後台休息室,「我是小殊的助理你們叫我王哥就行了,小殊還在排練一會兒過來。」

  余彤找了個地方坐下環視一周卻沒見到沈芙,「阿芙呢?」

  何均銘:「讓化妝師小姐姐帶著去上廁所了。」

  余彤「嗯」了一聲沒在意,過了約莫七八分鐘沈芙回來了,手裡還拿著那根應援棒,眼眶卻紅紅的。

  余彤先看到朝她招手,「怎麼了阿芙?」

  沈芙搖搖頭,沉默地在余彤旁邊坐下,小腦袋耷拉著,余彤正要再問休息室的門又開了,江殊同拿著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往裡走,「喲,都到啦,彤彤呢讓我瞧瞧。」

  余彤笑了一下調侃道:「還以為你幾年不見也人模狗樣了,一開口就原形畢露。」

  江殊同也不在意,看到余彤的時候眼裡不無驚艷,「我有沒有人模狗樣我不知道,您可真是女大十八變。」他話鋒一轉:「就說起話來怎麼還這麼不饒人呢。」

  話落江殊同看到余彤身邊的沈芙,又道:「這小丫頭就是你說的帶過來的小粉絲?」他摸了摸下巴又打量兩眼,「年紀看起來是不大,就是也太害羞了。」

  談遇的語調涼颼颼的,「那是阿芙。」

  「阿芙?」江殊同挑眉,目光又落在沈芙身上,「芙丫頭?」

  他自言自語,「我說怎麼那眼神有點熟悉呢。」

  沈芙拉了拉余彤的衣服,小聲道:「彤姐姐。」

  余彤摸了摸沈芙的頭看江殊同,「你對人做什麼了?」

  「冤枉。」江殊同哭笑不得,「就剛剛在外面看到說了兩句話,不信你問王哥。」

  「這丫頭忒沒良心,我又不會吃人。」江殊同又說。

  余彤睇他一眼,說那可不一定。

  「對了。」余彤拉過沈雙雙,「這是雙雙,我同桌,正兒八經是你粉絲。」

  江殊同休息的時間不多,幾人鬧了幾句他站在窗口吹風,談遇走過去和他並排站著,「我看你臉色不好,感冒還沒好?」

  江殊同揉了揉眉心,「差不多了吧。」

  知道勸不住談遇只道:「別強撐。」

  「知道,囉嗦。」江殊同朝余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彤彤現在這麼好看了。」

  談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還是說:「她小時候也好看。」

  江殊同喝了口水搖搖頭,「那時候也就你這麼覺得。」

  「你別看我。」江殊同擺手,「她小時候沒一刻消停的,別人怕她都來不及哪兒分得出好看不好看,也就你...」

  談遇「哦」了一聲,「那是我有眼光。」

  「承認了?」江殊同問。

  談遇笑笑,「我否認過嗎?」

  江殊同點點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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