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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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彤幾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這段日子他所有的進退兩難和若即若離也都有了答案。
天色暗了下來,雨敲在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客廳里靜的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余彤埋在他懷裡一下一下地眨著眼睛,睫毛划過他頸間的肌膚,能感覺到他的顫慄,還有隱忍。
大概是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清香太過於讓人安心,余彤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是半夜,外面雨勢未減,家裡已經沒有了談遇的身影。
陽台上掛著談遇剛剛換下來的衣服,余彤取下來拿指尖捻了捻,拿到衛生間又重新洗了一遍。
做完這些又感覺心裡有些空,臥室床頭柜上的那隻兔子明顯被人動過,余彤摸著那個漂亮的蝴蝶結,想像著他坐在床頭擺動玩偶的樣子,心裡一軟又一酸。
後半夜的時候又接到沐暖的電話,接通後好久都沒聲音,余彤喂了一聲,沐暖帶著哭腔說家裡破產了。
余彤愣了一下,忙問什麼時候的事?
「好幾天前。」沐暖漸漸冷靜下來,「我爸媽這些年做生意得罪了不少人,現在事到臨頭也沒有人願意幫一把。」
「其實真的只有失去了才會明白從前擁有的那些是多麼難能可貴。」沐暖最後說。
余彤安慰了沐暖,掛了電話卻有些恍惚,剛認識的時候覺得沐暖就是一個有些咋呼的小女生,後來還是聽謝圖南提起,才知道沐家在海城雖然不是呼風喚雨但也排的上號。
牆倒眾人推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卻難免讓人覺得悲涼。
余彤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腦海里放電影一般閃過許多以前的事情,最後翻著手機給秦九九打了個電話。
美國那邊是下午,秦九九剛從手術室出來。
「怎麼這個點。」她看了看手錶問:「又失眠?」
余彤仰著頭倒在沙發上,說差不多吧。
「又想他了?」九九問。
余彤沒答,側頭盯著窗外的雨幕說九九你真的不回來嗎?
九九和陸閒庭是怎麼分開的余彤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次九九發了很大的火陸閒庭也犟著。等陸閒庭緩過神九九人已經在美國了。
余彤還記得那時候她送九九去機場,問她你就這麼走了你家小朋友怎麼辦。
九九當時笑的雲淡風輕,說他還年輕很快就能走出來。
最終臨登機前還是忍不住拉著余彤的手,說:「他要是來找你,你就幫他一把,就說我從未認真過,讓他死心吧。」
余彤假裝沒有看到她粉飾太平下早已動搖了的初衷,說好。
後來她真的陪著陸閒庭喝了兩晚的酒,聽他要醉不醉的時候悽然問她:「余彤,你愛過嗎?」
余彤灌了一大口酒,笑笑說沒有,在他瞭然又悲愴的眼神中緩緩道:「沒有愛過,是一直愛著,從未停止。」
每一分,每一秒。
那一晚余彤也醉了,所有的粉飾太平都在一瞬間崩塌。腦子裡只想談遇他怎麼忍心,又怎麼敢。
她答應九九的事情也沒有做到,她告訴陸閒庭說九九她心裡是有你的,你別恨她。
後來余彤想陸閒庭和九九誰也沒有錯,一個在感情里太幼稚,另一個難免疲累,吵的那一架只是一個導.火.索,九九心裡什麼都清楚卻還是走了,陸閒庭再後悔也於事無補。
余彤晃了晃腦袋沒有再想下去,開了燈準備給外婆熬早上的粥,到了廚房才發現垃圾桶都被清理過了。
她踢著垃圾桶把談遇狠狠地罵了一通,又意外覺得心情好了不少,一邊套垃圾袋一邊說談遇你有本事就別回來找我。
第二天終於放了晴,中午吃過飯準備去看看外婆,意外的在醫院走廊里看到謝圖南,走近了才發現喬暮雲也在。
余彤沒出聲,隔了些距離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喬暮雲雙手插在兜里表情還是不咸不淡的,謝圖南似乎是被氣到了還是怎麼,舌頭頂了頂後槽牙忍住火氣又說了什麼。
余彤等喬暮雲走遠了才上前,調侃道:「今兒挺閒?」
謝圖南指了指病房,「我來看外婆。」
余彤抬手擋了擋窗外的陽光,末了插回兜里,扭頭道:「有點事問你。」
謝圖南看她一眼,「你說。」
余彤盯著樓下的一處花壇問:「那個K的身份一直都沒有眉目嗎?」
謝圖南皺眉,「又收到信了?」
「快半年沒有了。」余彤說,「但我最近心裡總不踏實。」
這時候謝圖南接了個電話,像是有急事的樣子,臨走讓余彤別多想,省的自己嚇自己。
余彤嘴上說知道了,等謝圖南走後又接到父親的電話,說了兩句外婆的情況後余光中轉了話題突然道:「我聽你外婆說談遇回來過。」
余彤「嗯」了一聲,斟酌著問:「您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的消息。」
「您知道,圖南哥應該也知道。」她頓了一下,「只是我不問,你們也不說。」
余光中嘆了口氣說是,「一年前我還見過他,在軍區總院。」
「彤彤。」余光中說,「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再捲入這些事情中。」
余彤笑了笑,說有些事是躲不過的,該來的總會來。
想到談遇父親,余彤又道:「那您知不知道......」
她說到一半頓住,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他能信任她她就不能再對任何人提起。
電話那頭余光中問知道什麼,余彤沉默了幾秒說沒什麼,轉了話題問要不要來醫院看看外婆。
「余醫生。」有護士喊:「來看看5床的病人。」
余彤匆匆掛了電話,一場急救下來病人終於恢復了心跳。
余彤微微喘著氣囑咐護士把病人送到CCU,出了病房正好撞上林風眠。
她有點意外,邊走邊問:「不是周三的門診,今天怎麼在醫院。」
林風眠笑了一下,「我來看看陳麗。」
余彤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陳麗就是那個車禍的孕婦,聽林風眠又道:「那天談遇問過我她的情況,說是朋友的夫人。」
余彤點了點頭問現在情況怎麼樣。
林風眠如實道:「恐怕不太樂觀,受的刺激太大。」
余彤順道也去看了一眼,出來的時候心裡有點難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大哥。」余彤突然說,「做心理醫生會不會很無奈。」
「彤丫頭。」林風眠笑了一下,「做什麼醫生都一樣。」
「我們始終不是上帝,阻止不了99%的疾病。」他說著頓了一下眼神看向遠處,緩緩道:「該來的永遠都在來的路上。」
余彤笑笑想起自己半個小時前還和父親說過這句話,她起身吸了口氣說去看看外婆。
病房裡宋懷信也在,外婆吃著蘋果心情很好的樣子,余彤問了問體溫和血壓坐在床邊陪外婆聊天,宋懷信殷勤著說要切蘋果。
沒幾分鐘就接到電話說樓下急診,走廊里宋懷信追上來手裡拿著切好的蘋果,說多少吃點補充維生素。
余彤剛想拒絕,餘光瞥到走廊盡頭走過來的人影,鬼使神差的她接過蘋果還朝著宋懷信笑了笑。
和談遇錯身的時候兩人同時停下,他手裡拎著果籃應該是來看外婆,此刻垂眸盯著余彤,黑眸里情緒未明。
余彤若無其事的咬了口蘋果,壓低了聲音若有似無的道:「你昨天不是說讓我再找一個麼,我覺得現成的也不少。」
她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後是宋懷信大叫著談遇你還敢來?
那天忙到了後半夜,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余彤洗了個熱水澡反倒沒了睡意,躺在床上翻著談遇的電話號碼,想起白天的事情思量著要不要發條信息過去。
一邊怕他真的誤會,一邊又覺得憑什麼,進退兩難也漸漸有了睡意,半夢半醒的時候聽到門鈴響了。
余彤開了門口的監控,看到是談遇的時候瞬間清醒過來。
挪到門口拿開頂門器,余彤輕輕地拉開門,談遇頓了兩秒閃身進來,門被他順手帶上。
余彤張了張嘴還沒來的急說什麼,談遇已經攬過她的腰把她抵到了門上。
他的唇帶著涼意,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余彤聽見他啞著聲音說:「彤彤,我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他們中間分開的時間嚴格來說是四年多,而且前兩年也是有聯繫的,這方面可能我交代的不好,文文全部寫完後會修改這些細節。
還有就是看評論有說轉折跨度很大,是因為我不喜歡寫男女主沒有真正交集的部分,分開的時間發生的事情一般在後文插敘進去。這一點以後會改進噠。
謝謝大家的支持,感恩。晚安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