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謎底
水墨畫,墨即是色,而墨分五彩,一勾一勒很是講究。離歌眉頭微蹙,心中的疑惑全都表現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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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主持人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有請各位把各自的答案寫在自己桌上的宣紙上。」
離歌聞言,正欲視線,不想就在那剎那,正午的陽光曬在那副畫上,正好與畫布成水平線。電光石火之間,她隱約看到了什麼。
不過再定神看去,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離歌不禁抬頭看了一眼高掛在晴空上的太陽,然後會心一笑。
「主持人,我想,我已經知道謎底了。」正當其他人手執墨筆,凝神解題的時候,離歌卻站了出來。
她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到了,下一瞬間,人群中便沸騰了起來。同台的有人大笑道:「這位公子,你這是詐唬嗎?我們可不是在摸麻將。」
「就是,看都沒有細看那五幅畫,就說自己知道謎底了,簡直天方夜譚,想賞金想瘋了吧。」有人附和道。
隨著兩人的質疑,台下質疑的聲音亦是高低起伏,有人大笑,有人嘲弄,有人同情……饒是秦心怡也是狐疑的看著她,顯然也不太相信她的話。
離歌並不予理會,舉步來到亦是愣住的主持人的面前:「馮管事,離某有一個不情之請。」
「公子當講便是,如若與賽事不衝突,馮某定滿足。」作為墨軒閣的掌柜,馮兼言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便回過了神來。
離歌轉身看向那邊的秦心怡:「我想問秦三小姐幾句話,不知可否。」
聞言,馮兼言猶豫片刻,他下意識看向閣樓,離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但見那珠簾後面的人點了點頭,表示應允了離歌的請求。
離歌猜想,那人應該就是墨軒閣的當家,她朝那邊作了作揖:「謝謝!」
離歌拾步來到秦心怡的面前,聲音不淺不淡的說道:「秦三小姐,你娘親家中可是兄弟姐妹四人?你娘親是最小的女兒,備受莫老爺子疼寵?」
聞言,秦心怡神色有片刻的恍惚,似乎憶起了什麼,半晌才回過神來:「是。」
「你娘親可是字初夏?」
「你怎麼知道?」秦心怡蹙眉,有關於她母親的事情,她還是聽奶娘提及的。
聞言,離歌心中的唯一的疑惑也解了,她笑了笑,然後在眾人戲謔的注視中渡步走到了第一幅畫前。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於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去無風雨也無晴。」
離歌聲音不失感情的讀完畫作上的題詩,在眾人狐疑之際,不卑不亢的說道:「前四副畫屬於意境墨畫,而此詩中,蘊藏著三個重要的元素,一:莫聽穿林打葉聲,一方面渲染出雨驟風狂,另一方面又以『莫聽』二字點名外物不足縈懷之意;二:『何妨吟嘯且徐行』呼應前面的『同行皆狼狽,於獨不覺』,引出下文『誰怕』即不怕來;三:『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搏擊風雨,笑傲人生的輕鬆、喜悅和豪邁之情躍然紙上;由此可以推出這幅畫的謎底是:淡然。」
「淡然,淡然處之,任世界百態,榮辱得失又何足掛齒!」語落,場上一片寂靜無聲,女子聲音溫和沒有太多激昂,可是,她對謎底的解析卻讓人們心頭一震。
離歌接著走到第二幅畫:「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碧紗窗下水沈煙。棋聲驚晝眠,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然,玉盆縴手弄清泉,瓊珠碎卻圓。」
「此畫與此詩相輔相成,畫中微風輕撫,四周一塵不染,靜寂而美好,『薰風』、『咽新蟬』,烘託了環境的有沒和幽靜。」
「下闕,描繪的便是畫中少女純真、天真,以及她對自然,對生活的熱愛作者筆畫細膩,可以看出他對畫中少女的喜愛,僅是一個背影,卻與初夏的勃勃生機構成了一個和諧的情調,可預見她臉上的笑容是多麼燦爛。至於這幅畫中的少女,」離歌轉頭看向秦心怡,「應該是莫老先生為其愛女初夏作的。這幅畫的謎底就一個字:愛!」
秦心怡聞言,身子一震,離歌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難過,畢竟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她娘親不受寵,所以在府里處境才這般艱難,乃至丟掉了性命。
「初夏,初夏,原來裡面竟是娘親!」秦心怡心中五味雜陳,一直以來,她總是不了解娘親為何對這幅畫這般惦念,可是現如今一切全解了。
與此同時,原本看好戲的人們不由沸騰了,他們眼中的戲謔褪去,看著離歌的眼中更多的是驚艷和激賞。
早前秦心怡對這四副畫已做過詮釋,可是那是她只是詮釋了畫和詩表象,雖然破解了謎底,可是卻沒有參透畫的真諦。而離歌,反之,她做到了這一點。
此時,離歌不知道,她此時平凡黑黃的臉是何等耀眼。台外的青竹此時看著她那是無比的崇拜,就連著洛子城,眼中也滿是激賞。
當然,其中唯有一人是不同於他們的情感,那人就是楚煜。他同離歌站在台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能看到少女身上煥發出來的鋒芒。但是就是因為這鋒芒,他眼中閃過一抹深思,一抹疑惑的種子種在了他的心口上。
離歌並沒有注意到這些,此時的她是全然無防備和戒心的,盡情的釋放著自己的本性,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鋒芒。
她深深的看了秦心怡一眼,在眾人期待的注視中走向了第三幅畫:「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上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是斜陽外。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第三幅畫是懷舊,至於謎底嘛,正如秦三小姐所說的,是:勿忘。不過秦三小姐還少說了兩個字。」
「哪兩個字?」和他們同站在月台上的一名參賽者語氣略顯急促的追問道。
「既然是懷舊,當然是懷念已經失去的,所以應該還有珍惜才是。」離歌掃了他一眼,邊說邊走到第四幅畫前面,「至於第四幅畫,雖未題詩,不過大家看到這一幅畫,可否想到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