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上來


  啊?什麼跟什麼?

  離歌一臉懵逼的看著面色蒼白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顯然是過雲雨。

  暈黃的燭光從房檐上打在石板路上,到處濕漉漉一片,楚煜緩緩的鬆開了手,向前邁了一步:「上來。」

  離歌驚訝的看著他俯低的身子,下意識便要拒絕,但是話到了嘴邊,她突然就停住了,有些貪戀的看著他的後背,躊躇了片刻,還是爬到了他的背上。

  離歌趴在楚煜的背上,覺得這是戀愛中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真好!我居然還能偷到這麼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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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煜,你背我到前面的宮道就好了。」離歌很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但是那徐徐而過的風景卻告訴她,自己的任性可能會把他置於萬劫不復之地中,如果被人看到了,他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將會化為烏有。

  算算時間,還剩十五天了,他即將可以返回商丘,真快啊!以前沒覺得時間過得多塊,但是現在暮然回首,她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三個月外加二十六天。

  暈黃的燭光打在兩人的身上,在楚煜的腳邊拉出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影子,離歌看著那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心中甜甜的,又澀澀的。

  胡思亂想中,他們便已經出了小花園,來到了宮道,離歌難掩失落,正打算從他背上下來,不想他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楚煜,你快放我下來,小心一會兒被人看見了。」離歌驚呼道。

  「不要亂動,我手疼。」

  聞言,離歌頓時不敢亂動了,但是看著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不由哭笑不得:「你不是手痛嗎?」

  「你不動就不痛。」顯然,楚煜並沒有把人放下的意思。

  離歌慌了,岐銘殿由於是他在居住,所以連帶著附近都比較荒涼,除了定時的侍衛巡邏會經過外,甚少有宮人走動,但是過了那邊的宮道就不一樣了,那邊屬於錦陽宮的地段,一路上間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名守燈的宮人。

  「楚煜,你不怕被被人看見嗎?」離歌抓狂,為什麼感覺就她一個人在著急,他似乎一點都不怕的樣子。

  「不怕。」

  「你在皇宮裡是不是有安插了自己的人?」這是離歌唯一能想得到的,要不然他怎麼可能這麼淡定。

  「沒有必要。」

  ……離歌默然了,突然就淡然了,覺得他既然能這麼淡然,那定然是有所準備了,自己又何患想太多,何不放下心來去享受他所給予自己的小美好。

  岑衍正癱軟在錦陽宮的一處迴廊,身穿一身象徵著比較有地位的太監裝扮,當自家殿下背著已經昏昏欲睡的安陽公主緩緩走來的時候,他腦袋一偏,看著兩人地上交疊的影子,嘴角不由微微往上揚。

  「少清啊,為什麼我總覺得最近火氣特別大呢?」岑衍頭也沒回的對著依靠在迴廊橫樑上的衛少凊說道,「而且每次都是在看到殿下跟安陽公主你儂我儂的時候,你不會偷偷的愛慕安陽公主吧?」

  「有毛病。」衛少凊面無表情的從橫樑上跳下來,繼而縱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岑衍看著他的背影,然後目瞪口呆的驚呼道:「難不成是喜歡……殿下?」

  不能吧?少清喜歡殿下!岑衍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摔近迴廊外面的花圃裡面去。

  與皇宮此時難得的安靜不同,此時宮外卻一片混亂,衛國公府邸裡面一片燈火通明,司悅閣的當家人此時正跪在大門口,為穆兒討公道。

  洛子城從宮中回來是直接去了安置秦心怡的醫館,她此時已經醒了,但是精神卻不是很好,顯然還沒有從之前的驚嚇中走出來。洛子城看著她額頭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眼中黑沉沉一片。

  「我想回家。」秦心怡緩緩的從竹榻上撐起了身子,看著洛子城,說道。

  「你身子還虛弱……」洛子城並不放心她現在這樣的狀況回去。

  「我想回家。」秦心怡眉目輕掩,口中就這樣喃喃的說著這麼一句話,可以看得出她現在很沒有安全感。

  洛子城嘴巴動了動,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敲門聲,繼而尹風拾步走了進來,附耳對著他說道:「將軍,府里出事了。」

  洛子城凝眸,知道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府里的事情不可能驚動到自己。他轉頭看向床邊侷促的紅蔻:「去同大夫把藥材拿一下。」

  「回去好好休養,最近不要亂跑。」洛子城拾步上前,攔腰把秦心怡從床上抱了起來。

  「洛子城,你……你快放我下來。」秦心怡小臉一片蒼白,揪著他的衣領,整個人嚇得不輕,然而洛子城卻並沒有因此而有所鬆動,她能感受得到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對自己的態度有了轉變,隱約有些排斥。洛子城是誰,他努力了那麼久,又怎麼會允許她縮回自己的龜殼中。

  「不想回去了?」

  秦心怡聞言,白著小臉,僵硬的看著自己的小手:「我可以自己走。」

  然而,洛子城卻並沒有理會她,秦心怡小心的窺視了他一眼,見他神色疲倦,下巴的一片青黑,嘴巴張了張,看到他肩膀上已經凝固的血跡,所有的聲音夠卡在了喉嚨裡面。

  秦府門口,秦心怡站在馬車上,看著下面撐著油紙傘朝自己伸手的他,眼眶裡潤潤的,垂在兩邊的手遲遲沒有動作。洛子城也不著急,儘管鞋子和衣衫都被已經被雨水給浸濕了,他都沒有出聲催促。

  紅蔻看在眼底,那一個心焦,恨不得伸手抓住小姐的手往將軍的手中放去。豆大的雨點打在屋頂上、馬車上、傘頂上,「乒桌球乓」的,然而世界卻仿佛靜止一般,許久之後,秦心怡喟嘆一聲,略有些僵硬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裡。像是害怕她收回一般,她手指尖剛碰到他的手心,他已經收緊了手指。

  「秦心怡,抗旨退婚是真,入獄是真,只是,在此之前,皇上同我談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查清所有的事情,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卷。」洛子城把人抱著放到了秦府的乾燥的屋檐下,略有些苦澀的說道,「這件事情,我沒有跟任何一個人提及,因為我並不知道我是否能成功,當我坐在那天牢里,盡數一片黑暗的時候,我其實很慶幸自己沒有跟你說,因為就算我不能成功從那天牢裡面出來,我相信,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個人能代替我來守護你。」

  耳邊傳來男子低沉的自述聲,秦心怡緩緩的停下了腳步,紅蔻攙扶著她,側首看著她眼角滑落的眼淚,心中沉甸甸的。

  「走吧。」秦心怡最終還是沒回頭,她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她茫然了,腦海中不停的閃現著他宛如神祇而來,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護在懷裡,生生的為自己擋下那橫劈而來利刃的畫面,以及當時萬念俱灰的恐懼感。

  那種感覺太過陌生了,就像是如果他死了,自己的世界就會崩塌的那種感覺,當初在失去凌湛的時候,她只是難過,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沒有了他,自己會活不下去。

  洛子城並不知道秦心怡此時的心理波動,眼看著她最終消失在大門後門,莫名覺得整個人疲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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