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為她背水一戰


  「凌安陽,不要拿自己的一輩子去做慪氣的賭注。」洛子城很想轉身離去,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看著那已經遠去的背影說道,「商丘已經親臨凌城了,距離明天的接風宴只有二十來個時辰了。你自己的人生,希望你能好好的去珍惜!」

  離歌聞言,緩緩的停下了腳步,轉身遙望著那邊的洛子城:「洛子城,你覺得我還有什麼好慪氣的?當我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當我在黑暗中摸索著再次見到光明的時候,其實我早已經放下了心中的執念。不要妄想著揣測別人的想法,其實你真的沒什麼好讓我任性的。」

  北風呼嘯而過,吹得離歌額前帽檐上的掛墜「叮鈴~」響著,並不刺耳,也不晌亮,但是洛子城卻隱約能聽得到,那聲音就像此時的她,靈動而恬靜。

  如果曾經有人告訴洛子城,凌安陽會在他心中占據一席之地,他定然會嗤笑以鼻,但是今時今日,他卻絲毫笑不出來,饒是離歌都未曾想到,自己如今的灑脫會讓這個男子記住自己,儘管不是愛情,許是愧疚、許是無奈……卻不可否認的,留下了一個叫「凌安陽」的身影。

  或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離歌的到來也算是讓凌安陽對洛子城的執念有了一個比較完美的結局。

  

  在她身後,洛子城心思複雜,前方,離歌又何嘗不是。她沒有刻意的去計算時間,因為怕太認真了,自己心底的思念就壓抑不住了。今天皇城裡面一改先前的沉悶,到處一片張燈結彩,熱熱鬧鬧而忙碌的樣子,她隱約也知道了原因。

  楚煜!那一個被自己深埋在自己心中的名字湧上心頭,離歌不由心裡複雜無比。

  「公主,你不沒事吧?」青竹擔憂的看著自家公主。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離歌擺了擺手。

  「那公主你為什麼流淚了?」

  離歌恍然,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早已淚濕了眼眶。她仰頭看了一下天空,灰白白一片,潔白的雪花飄落在她頭上、臉上、肩上、腳邊……一圈圈的把自己包裹住在懷中像極了他,冰涼涼的,但是又很炙熱。

  這天,離歌的錦陽宮空前絕後的熱鬧,洛子城前腳剛走,太后便在夕瑤長公主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看到裡面一片整潔的時候,兩人不由面面相覷。離歌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眼神,而這無不歸功於鄔容璟。

  「看來我真的太平靜了,以致於他們提心弔膽的!」離歌苦笑的對著青竹咬耳朵,「你說我要不要臨時抱佛腳,砸砸場子讓她們安心回去睡覺?」

  ……青竹默然無語,她是習慣了公主現在的處事態度,要是公主突然發狂,別人是安心了,但估計她要嚇死的。

  然而面對虛心求教的公主,青竹堅定而誠懇的說道:「奴婢覺得砸東西很累手!」

  「哎呀!沒想到青竹你還懂得『力是相互作用』的原理,不錯不錯!」離歌豎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嗇的給青竹點了一個贊。

  「陽兒,可有什麼話要同皇祖母說的嗎?」太后落座,轉頭略有些凝重的看著離歌說道。

  離歌趕忙端正了身子,然後搖了搖頭:「皇祖母,陽兒知道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了鄔榮璟的聲音:「我不同意。」

  離歌很想扶額,這兩天沒看到他人了,今天怎麼好巧不巧都撞到了一切。然而,離歌現在就腦殼疼,那麼她還低估了宮裡愛看熱鬧的程度。

  「璟兒,你怎麼跑這來了?」夕瑤長公主擰著眉頭看著步履匆匆而來的自家兒子。

  「皇祖母,母親大人,榮璟跪安。」鄔榮璟作了作揖,繼而不顧夕瑤長公主的黑臉,一把扯過離歌,把人護在自己身後,「安陽尚小,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是皇祖母你們難道不知道嗎?商丘可能現在無比光耀,但是那是對別人而言,對於安陽,那根本就是一個火坑。」

  鄔榮璟厲聲道:「楚煜這段時間對待曾經欺凌他的人的手段,我想大家都有所耳聞。至親兄妹,扔到山林,百頭餓狼。還有那連日以來的大大小小的戰役,他的野心昭然若顯。和親不過只是把戰事延後了,等到他們休養生息,變得更強大了,戰爭依舊不能避免。」

  鄔榮璟太過直白,這些事情其實大家心底都清楚,但是被他這麼搬到檯面上來,那意義就不一樣了,對太后乃至於整個錦元都是赤裸裸的諷刺。這話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說出來,完全可以直接拉出去斬了。

  夕瑤長公主臉色蒼白,拾步便朝鄔榮璟的臉上扇了一巴掌:「榮璟,你這幾天胡鬧的還不夠多嗎?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以秦大人為首,何大人、李大人、高大人……哪一個現在看到你不是害怕要死,你為安陽著想固然是好,但是那些個大臣不也是心繫國家安危,不想看到生靈塗炭,你去威脅人家做何?」

  「我沒有錯,他們身為國家重臣,現在國陷為難,他們都是七尺男兒,年齡比我們都還大,可是卻沒有一點國家重臣的擔當,只想著犧牲一個女子的幸福。」鄔榮璟並不理會已經撕裂的嘴角,嚴聲道,「難道我們錦元沒有人了嗎?說什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用一個女子擋在前頭,錦元國的威嚴被他們踐踏到了塵埃里。」

  鄔榮璟!離歌驚訝的抬首,看著少年還略顯單薄的背影,根本沒有想到這幾天他這般忙碌居然是為了自己的事情在奔波。

  離歌覺得自己何幸有載,這個僅比自己大兩歲的少年,他的背影那麼單薄,但是又那麼厚實。

  「你……」夕瑤長公主看著依舊頑固不改的兒子,氣得又揚起了手,離歌一驚,從鄔榮璟的身後沖了出來。

  「夕瑤,住手!」太后沉聲阻止了夕瑤長公主,轉頭看向底下相互依偎的堂兄妹兩人,微微喟嘆了一聲,「榮璟,你妹妹有你這麼護著她的哥哥,是她的幸福。但是和親的事情豈止是眾百官所依,那乃是眾百姓所依,皇城那幾日的情況,你在宮外比誰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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