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鬧洞房


  彼時,在驛站裡面,離歌端坐在床上,剛開始還能按照女官的叮囑安安靜靜,但是本來就跳脫的性子,沒坐一會兒便坐不住了。

  「應該沒有人了吧?」離歌鼓著腮幫子,努力的吹起自己額前的紅蓋頭,小心的窺視著屋內的情況。

  看到偌大的房中只有自己之後,趕忙捏起蓋頭的一角,打量著自己的婚房,昏暗的燭光下,新床鋪著嶄新的繡花綢緞棉被,而被子上居然鋪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早生貴子」之意,但是讓她傻眼的是那鋪成了一圈圈的心形的紅梅。

  

  這麼浪漫而花俏的東西出現在楚煜的生活範圍裡面,額……離歌情不自禁腦補起楚煜一臉清俊的躺在這花床上的畫面,然後趕忙捂住了鼻子。

  那畫面衝撞力太大,離歌感覺自己鼻子一熱,趕忙把自己腦海中過於香艷的畫面給甩出去。

  想到自己喝的那杯女兒紅,她不敢再懈怠,逡巡了一圈,然後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水杯。她摸索著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小玉瓶,倒出了裡面的解藥。

  這是她很早之前便讓蕭和研製的解藥,其實,她很希望自己是個意外,不會用到它。但是當太后取過那杯子給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在國家大義面前,從來沒有例外。「凌安陽」,到底還是成了犧牲品。說不難過是騙人的,捂住自己的右胸口,離歌仰頭便把解藥服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聲響,離歌手忙腳亂的放下手中的杯子,趕忙小跑往內室跑去。剛剛坐下,門便「吱呀~」被推開了。熟悉的氣息傳來,離歌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

  楚煜從女官手中取過了喜秤,緩緩的掀開了離歌頭上的紅蓋頭,暈紅的燭光下,少女濃如墨深的烏髮全部梳到了頭頂,烏雲堆雪一般盤成了揚鳳髮髻,眉宇間的曼珠沙華在燭光下顧盼生輝。髮髻兩邊插著長長的鳳凰十珠長步搖,紅色的寶石細密的鑲嵌在金絲之上,輕輕地搖擺,碰到少女嬌嫩的臉頰,似不忍碰觸又快速的移開。不似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樣,黛眉輕染,朱唇微點,兩頰胭脂淡淡掃開,白裡透紅的膚色,更多了一層嫵媚的嫣紅。眼角貼了金色的花鈿,平日的嬌美變成了讓人失魂的嬌媚。

  楚煜緊緊抿住唇角,視線落到大紅的喜袍上,繁複的款式層層疊疊,卻不見任何累贅之感,仿若盛開的牡丹花瓣,落在女子的腳邊,捧得她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華貴與艷麗相互交輝,全身散發出來的絕色光芒,看得他呼吸一窒。

  岑衍拉著衛少凊過來鬧洞房的,看到這一幕眼中也不禁閃過一抹驚艷之色。岑衍推了推少清,被少清狠狠的瞪了一眼。

  離歌看著門口推擠的眾人,在楚煜的凝視下羞紅了小臉,趕忙移開了視線,直接拿岑衍開刀。

  「鬧洞房?」離歌挑眉,「等你很久了,來人,把我準備的御賜佳釀提上來吧。」

  岑衍見此,大呼不妙,這皇后娘娘可不比自家陛下腹黑啊,整人的手段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皇后娘娘多慮了,屬下等怎敢耽誤陛下的良辰美景。」岑衍甩動自己的狐狸尾巴,小心的後退到了房門外,笑得好不純良。

  離歌見此,頓時來了興致了,哪能讓他臨陣脫逃,一雙水眸頓時朝楚煜看去,那眼神看得楚煜手心痒痒的。

  「嗯,洞房是得鬧的。」心之所想,行之所動,楚煜伸手摩挲著她的小臉,清漠的把岑衍直接判了死刑。

  當宮人們抬著一罐二十人量的酒罐進來時,岑衍直接掛在了衛少凊的身上,結果還被嫌惡的推開了。

  「來來,今天是本公主的大婚之日,見者有份,不要客氣!」離歌水袖一揮,追隨著岑衍過來看好戲的眾人兩腿一軟。

  最後,岑衍哀怨的目光中,離歌羞紅著小臉同楚煜喝了合卺酒,而他則同上百號人托著比自己頭還要大的碗無比豪邁的灌酒。

  繼離歌霸氣的敬酒,眾人速速退下,一時間,新房只剩下了離歌和楚煜,賓客逐漸散去,夜重新恢復了安靜。

  離歌突然就有些侷促了,儘管兩人早已坦誠相見過,但是那次到底是因為意外,而且有事隔了兩個多月。

  「咕嚕嚕~」正當離歌腦補要做些什麼的時候,肚子卻很煞風景的響起了一陣響亮的呼喚聲,大窘。

  楚煜看著她捂著自己小肚子一臉窘迫的模樣,溫柔的牽著她來到了桌子邊,然後從桌子底下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印有董香閣標識的精美盒子。

  「吃吧,早前讓人準備的。」楚煜看著她對著菜餚吞口水的模樣,微微一笑。他本來就是極漂亮的模樣,只是平日太清冷了,此時一笑,猶如冰山裡的太陽,離歌不由看呆了。

  「楚煜,一定沒有人告訴你,你笑起來可以把人溺斃。」離歌咬著筷子,難得發起了花痴。

  「你現在告訴了。」楚煜說道。

  為啥她有種被反吃豆腐的感覺,道行不夠,臉皮不厚,離歌剛忙把小臉埋進了美食之中。到底太餓了,一整天都沒得吃點東西,所到之處,可謂是一片橫掃。當最後一粒米飯進入自己的嘴裡,離歌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很好吃!」對於董香閣的美食,離歌是絲毫不吝嗇自己的點讚的。

  楚煜看著她心滿意足的小臉,眸光漸深:「吃飽了?」

  離歌並沒有留意到他聲音里的微啞,無害的點了點頭。

  「嗯,那現在到我了。」

  「啊?你也沒有吃嗎?」離歌看著桌子上已經被自己掃光的三碟小菜,詫異的道,「可是我都已經吃完了。」

  「嗯,我知道。」伴著少年低低的聲音,他傾身向前,吻住了她。離歌這才反應過來他所謂的「到我了」是什麼意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還有那眼底深沉的認真,以及那鬢間的那一縷白羽,離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反被動為主動,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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