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染血的聖旨
「皇弟看來公務實在繁忙得很!」就在離歌怔忪發呆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楚於齊的聲音。
「商丘剛經歷了一場洗禮,很多東西都得陛下親力親為,估計因此忘了今日乃是皇后冊封之事了。本王身為陛下的皇兄,既然有幸前來見證吾國新皇后的誕生,那麼就讓本王代勞皇弟為安陽公主冠冕罷!」楚於齊朝前站了一步,以恢宏的氣勢鎮壓住了底下眾人對離歌的群嘲。
「這……」禮部尚書驚詫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一臉尷尬。自古只有陛下為皇后授予鳳冠的習俗,此時讓靖王為安陽公主授勳皇后之冠,豈不是讓天下笑話嗎?
底下,眾人再次沸騰了起來,到底是為官多年的老狐狸們,眼睛雪亮得很,紛紛都看出了靖王是來者不善。
離歌比誰都了解商丘皇后冊封授予鳳冠的意義為何,那是一個莊嚴而神聖的習俗,如果由楚於齊為她授予鳳冠,喝下那合卺酒,對於楚煜來說可是一個莫大的侮辱。
「靖王,這符合……禮數啊!」禮部尚書抹了一把冷汗,戰戰兢兢的站了出來。
「禮數?難道讓錦元國的安陽公主獨自一人站在這天壇上就是我們商丘的禮數?」別看楚於齊一副溫潤的模樣,但是此言一出,渾然天成的霸氣凌空而出,把眾人都給震懾住了。
「陛下公務纏身,身為皇兄的我,總得力所能及幫他分擔一些。兄長如父,由本王來為安陽公主加冕,眾大臣有什麼意見嗎?」
狂風呼嘯聲中夾陳著男子氣魄山河的聲音,離歌瞳孔微縮,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身旁神色凌然的楚於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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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於齊仿佛知道她在看他一般,不偏不倚,轉頭鎖住了離歌的視線,溫潤的笑容中透著一抹意欲不明的輕佻之色。彼時,台下的文武百官一番眼神交流之後,紛紛安靜了下來。
「安陽公主,失禮了!」楚於齊朝離歌作了作揖,然後伸手從禮部尚書的手中捧起了鳳冠,朝她邁了一步。
岑衍看著台上的這一幕,心中那一個著急啊,偏偏依舊不見陛下或是少清的身影。正想著要如何是好的時候,台上,一直沒有發表過一句話,看不出喜怒哀樂的離歌突然抬首對上了楚於齊。
二十公分的距離,清亮的朝陽打在他們的身上。楚於齊看著女子眉宇間那一抹妖魅的曼珠沙華,還有那清漠的美眸,突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楚煜的影子。他拿著風光的手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離歌看著楚於齊同楚煜有三分相像的眉眼,突然伸手捧住了那鳳冠的,聲音不卑不亢的說道:「吾乃冥王之妻,其冠乃鳳之冠,本應由吾王加冕,飲其合卺之酒。然,今邊關戰事未平,吾王心之所向,憂民之憂,勞民所勞,實乃百姓之福,眾卿之福,商丘之福。這鳳冠、合卺,誠然該由本宮代陛下所行。」
說話間,離歌從楚於齊的手中取下了那鳳冠,晨曦打在那上面閃耀著灼目的光芒,她眼睛有些乾澀,但是神色卻孤傲而清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錦元國安陽公主,德才兼備,聰慧過人,特稟明皇太妃,冊其為鳳儀宮宮主,掌管後宮,欽此!」禮部尚書看著離歌自行把鳳冠往自己頭上戴去,手忙腳亂的拿起了那冊封聖旨,屏氣凝神的宣讀詔書。
伴著那一聲「掌管後宮」,離歌一鼓作氣拿起了那鳳形玉樽,一口飲下了那合卺酒。苦澀而刺鼻的味道在她的口中化開,她的眼睛裡有片刻的濕潤,但是再昂首,卻只剩下了一抹凌厲:「吾乃你大商之後!」
伴著她這一聲雄渾的吶喊,長號聲再次響徹了冥王宮的天際。楚於齊收回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目光炯炯的落在了那高舉著酒樽,凌然而傲視群臣的離歌。
這個女人……有點與眾不同!
衛少凊掠過萬重樓宇,聽到那一聲凌然而倨傲的聲音,以及那嘹亮的長號聲,緩緩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屹立在天壇的城牆上,看著遠處高台上的一抹朱紅,捏著手中沾染著一大片鮮血的聖旨放到了懷中。
彼時,鳳儀宮裡面,綠蘿坐在蔣雨荷的房間裡面,臉色很不爽。蔣雨荷一身未來得及換下的宮人裝推門進來的時候,綠蘿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驚詫的指著她身上的衣裳,說道:「你是蔣雨荷?」
宮人的服裝都是分等級的,蔣雨荷身上的綠色羅裙乃是低等宮人的服裝,而且她的臉上還做了一些偽裝,幾乎看不出她本來的容貌,如果不是看到那一雙眼睛,綠蘿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聽到綠蘿的聲音,蔣雨荷趕忙把門扉關上,然後面色不善的看著她:「你來幹什麼?」
「你今天去了天壇?」綠蘿面色黑沉的看著她,不答反問。
蔣雨荷聞言,一雙眼睛仿佛淬了毒藥一般朝綠蘿射了過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裡是我的房間,如果你沒有什麼事情,請你馬上從這裡滾出去。」
綠蘿聞言,眉心狠狠的皺了起來,想到主子讓自己嚴加留意的事情,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你今天去過天壇了!」看著神色閃躲的蔣雨荷,綠蘿面色黑沉的朝她逼近,「你把血蠱放在哪裡了?如果你不說,那麼今日的解藥,你就別想要了。主子可交代了,收起你的花花腸子,好好辦事,別干蠢事!」
蔣雨荷聞言,眼底閃過一抹狠色,她看著綠蘿從懷中掏出來的藥丸,幾秒鐘之後,忽而一笑。
「緊張什麼?我的命都在你們手中了,放心吧,它很好,會用在它該用的地方的。」
綠蘿半信半疑的看著她:「別耍花樣,既然你沒有去天壇,也沒有二心,那就把血蠱拿出來,解藥才能給你。」
蔣雨荷聞言,拾步往衣櫥那邊走去,沒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微微回首,說道:「不是想要看血蠱?」
綠蘿看著蔣雨荷隱匿在黑暗中的半邊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仿佛在那一雙格外陰亮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抹殺意,但是定睛去看,又什麼都沒有。
見綠蘿拾步跟上,蔣雨荷放下了手中的珠簾,走在後面的她嘴角揚起了一抹陰測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