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信念
「陛下?」正當岑衍苦惱著要怎麼把眼前坐在迴廊上的一大一小弄回去的時候,余光中突然出現了一抹玄黑,他驚詫的側首看向朝他們這邊徐徐而來的陛下,眼中滿是驚憂。
楚煜臉色蒼白得厲害,薄唇毫無血色,但是絲毫不減他身上的凌然之氣。他並沒有回應岑衍,漂亮的丹鳳眼中全是背對著自己抽噎的纖影,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岑衍扯住了衛少凊的胳膊,嘀咕道:「什麼情況,陛下不是被你給打暈過去了嗎?」
衛少凊臉色很難看,睨了他一眼,挫敗的說道:「醒了!」
醒了?岑衍吞了吞口水,看著朝離歌拾步而去的陛下,驚恐道:「陛下果然不是人。」被打暈了,少說也要兩三個時辰才能清醒,可是現在也就一炷香的時間不到。
衛少凊沒有答應岑衍,目光沉沉的落在那邊,思緒飄回了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他把陛下打暈之後,便扶著他前往冰室,打算沒有確定他情況之前藉此緩解他體內的寒毒。
不想他們剛剛進到冰室裡面,本該昏迷不醒的陛下突然睜開了眼睛,嘴裡喚著皇后娘娘的名字。那一刻,衛少凊內心是無比震撼的,他清楚的知道,致使陛下清醒的是一份信念。與其說他非常人,不如說他愛得深沉,饒是昏迷過去了,都因為心中的掛念而迫使自己醒來。
「阿離?」楚煜在離歌的身後站定,薄唇微動,略有些乾澀的喚著她的名字。
然而,卻並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反倒是窩在她懷中的馮塵笙聽到了他的聲音,勉強的昏昏欲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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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只見馮塵笙嘟喃喚了楚煜一聲,便再次沉入了夢香之中。
……岑衍苦笑,看著那邊相互依偎的一大一小,朝衛少凊無奈的聳了聳肩:「我方才正愁著怎麼把人弄回去,可是現在,豈是一個愁字了得。」
衛少凊看著躬身勢要把皇后抱回去的陛下,瞪了岑衍一眼,趕忙拾步上前。
「陛下,你身體欠恙,讓屬下來吧。」
岑衍默默的替少清抹了一把汗,嘀咕著要是那麼容易,自己又怎麼會如此犯愁,陛下對皇后娘娘的占有欲可是極致的。
果不其然,陛下伸手制止住了少清的動作,霸道的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不用,孤的身體,孤知道。」
儘管楚煜的聲線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但是饒是這淡淡的話語卻讓人不容置喙。
楚煜俯身,動作輕柔的抱起了離歌,衛少凊則趕忙把馮塵笙抱了過來,減輕楚煜身上的負擔。
楚煜垂首,這才看清她臉上的模樣,瑩潤的小臉上布滿了淚痕,睫毛末端還掛著一滴淚珠,向來睡覺都是向上揚著的小嘴巴此時緊緊地抿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楚煜的瞳孔一陣緊縮,環著她的手緊了緊,眼底戾氣頓生。
岑衍和衛少凊面面相覷,知道陛下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只是……想到蔣雨荷被帶走時並沒有過多慌亂的樣子,岑衍心中隱約覺得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還有方才皇后娘娘的話,還有那神態,反正一切都很不對勁兒。
正當岑衍深思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掃了到離歌側頸,隱約看到了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岑衍愣了一下,繼而一驚,顧不及其他,趕忙定睛去看,才發現不是幻象,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陛下,皇后娘娘的身體裡面有東西。」岑衍慌忙的往離歌的側頸上指去,只見那不明物緩緩的消失在了衣襟裡面。
楚煜渾身一震,聲音略顯不穩的朝岑衍低吼道:「準備灸甘草。」
岑衍聽到灸甘草,精神頓時變得很是凝重,趕忙往醫傅院跑去。彼時,身在不遠處軒雲宮的楚於齊聽到楚煜來了,便朝這邊走了過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低斂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厲色。
果然!他們機關算盡,最後居然還是被蔣雨荷給擺了一道。風如歌心中也是嚇得不輕,顯然根本就沒有想過蔣雨荷居然如此孤注一擲,根本不懼自己身上的金蠶蠱,想來方才主子冒險要前往大牢為的應該就是這件事情。
楚煜察覺到了來自於楚於齊這邊的目光,四目相對,兩人略有三分相像的眼睛裡都是一片黑沉,看不清彼此的心思。
楚煜身為商丘的九皇子,年紀自比身為五皇子的楚於齊要小。但是儘管小了對方兩歲,楚煜身上的凌然之氣卻絲毫不比楚於齊弱分毫,尤其是他此時身上的冷冽更甚於楚於齊。
「楚於齊,你最好祈禱她不會出事。不然孤會讓你後悔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楚煜透著冷冽和孤傲的眼睛,宛如冬夜的寒星沉沉落在了楚於齊身旁的風如歌身上。
那過分冷冽的視線讓風如歌不自覺的縮起了身子,直到人已遠處,她仍舊心有餘悸。
楚於齊神色複雜的看著那邊逐漸遠去的背影,半晌之後才收回視線。
「主子,冥王話中何意?是不是我們的事跡敗露了?」
「那樣的人,事到如今,你以為他真的還一無所知?」楚於齊嗤笑的看著風如歌,「他可不是那傻太子楚於邵,坐上龍椅更非偶然。」
風如歌愣一下:「既然如此,蔣雨荷身份已然暴露,我們還要把這個事情捅給司徒釗嗎?」一顆已經暴露的棋子,它就是一個有毒的棋子,只會反噬自己。
「或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楚於齊嘴角緩緩的向上楊了幾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如果不是剛才親眼所見,或許他會毫不猶豫的把蔣雨荷這顆不聽話的棋子收了,但是現在……
「太和殿發生的時候,要不計一切代價,鬧得越大越好。」楚煜,錦元國的安陽公主是你的軟肋嗎?皇兄還真是有些好奇呢!楚於齊一掃方才的陰鬱。
承乾宮內,楚煜沒有假借他人之手,緊緊的抱著懷中睡得香甜的離歌,小心的安置到了床榻中。
岑衍先他們一步在承乾宮內等待了,他捏著手中取來的灸甘草,面色很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