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真假秋兒
「沒有力氣就不要亂動。」楚煜緊了緊自己的手,沒有鬆開自己對她的鉗制,半攬著她朝那已經氣絕身亡的宮人走去。
離歌被他桎梏在懷中,聽到他幾不可察的喟嘆聲,身體僵了僵,心情很是複雜。這一次,她沒有跟他拗脾氣,因為她確實整個人虛軟得很,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自己昏迷醒來成了持刀殺人的兇犯對她的衝擊力可謂不小,只是面上不敢表露出來罷了。她比誰都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陷害自己,連同鳳儀宮的事情,都是被精心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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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歌忍住自己要捂住眼睛的衝動,抬首朝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浸在血灘中的宮人臉上看去,當一張陌生的臉映入她的眼帘時,她沉沉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已經是一片冷然。
「這個宮人,本宮不認識,本宮是被人誘騙到這裡的,然後便被襲暈過去了,人不是本宮殺的。」離歌昂首,沒有絲毫膽怯的迎上人群向她投射而來的異樣目光。
張漢生聞言,眼睛裡總算是升騰起了一抹希望,他趕忙追問道:「皇后娘娘,如此說來是有人要栽贓嫁禍與你,既然這宮人不是那個誘騙你過來的宮人,那你可還記得那宮人的模樣?」
離歌點了點頭,心想著既然死的不是那宮人,那麼以現在的時辰,應該封鎖整個皇宮,然後把所有的人聚集起來,說不得能找到真正的兇手。
「那名宮人身著綠色羅裙,自稱秋……」離歌的聲音戛然而止,余光中忽而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她猛地轉過了頭去,瞳孔一陣緊縮。
楚煜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張漢生身後的一名身著綠色羅裙的宮人身上。禁衛軍眼疾手快,十分警覺的桎梏住了那宮人。
「啊~」身著綠色羅裙的宮人不是別人,正是秋兒。她在儲秀宮裡面找不到皇后娘娘,最後無奈,心想著過來告知一下哥哥和張大人,不想卻在半途的時候聽到這邊發生了命案。她一聽,心猛地便提到了嗓子口,生怕是與自己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出了事情,趕忙跑了過來。不想自己剛喘口氣,忽然便被扭著手扣押住了,頓時嚇得驚叫了一聲。
「你們幹嘛抓我?」綠蘿生性膽怯,此時已經是眼淚盈眶了,小臉上滿是慌亂。
「妹妹,為什麼抓我妹妹!」侍衛見自己的妹妹被抓,也是驚詫不已,護妹心切的他沒來得及等張漢生做出任何反應,猛地便沖了過去。
禁衛軍見此,連著他一起給抓了起來。張漢生本就慘白的臉越發的白了,儼然有下一秒便暈到過去的趨勢。頂著陛下清冽的目光,他抖著兩條老寒腿,十分艱難的站了出來。
「陛下,他是微臣的隨從辛哲,宮人秋兒是他的妹妹,護妹心切,衝撞了陛下,實在罪該萬死!」
「是你?」然而,楚煜並沒有應答,只因離歌忽的掙開了他的手,踏著沉重的步子對上了被禁衛軍桎梏住,梨花帶雨滿臉驚慌的宮人秋兒。
秋兒看著朝自己逼進的皇后娘娘,觸及她臉上和身上殷紅的鮮血時,兩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
「皇后娘娘饒……饒命啊!奴婢什麼也沒有干,奴婢剛才儲秀宮過來,芳兒姐姐可以給奴婢作證的。」
秋兒嚇壞了,眼淚「吧嗒吧嗒~」從眼眶裡面流出來,腦袋裡面一頭漿糊,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根據皇后娘娘的話,她似乎成了栽贓陷害娘娘的嫌疑人。
離歌美眸緊緊的盯著秋兒,看著她的臉與自己記憶中的那張臉重疊,可是當觸及到她的眼睛時,卻敏銳的察覺到兩者之間存在著差異。同自己接觸的那名「秋兒」,她的眼睛裡並沒有眼前秋兒的膽怯,尤其是最後那一眼相望,此時歷歷在目,充滿了冷漠。
另外,還有的就是聲音,兩人截然不同的一點就是在聲量上面的體現,饒是此時此刻,眼前的秋兒依舊怯生生的,可是先前那個「秋兒」揚聲回應自己的時候,很是嘹亮,儼然跟眼前之人的性格不符。
不是她,有人利用了她的身份引誘自己過來。離歌緩緩的停下了腳步,只覺得一盆冷水從自己的頭上澆了下來。
「皇后娘娘,你一定搞錯了,不可能是家妹的,她生性膽小,殺雞都不敢,平日碾死了小動物都難受半天,怎麼可能會殺人呢!」辛哲也是嚇得不輕,生怕自己的妹妹成了替死鬼,趕忙轉頭朝張漢生求助,「大人,你替小人說說話,方才您與卑職看得真切,根本無人從雪翊宮裡面出來,可是秋兒卻是隨著宮人趕過來的,根本不可能是她。」
張漢生簡直跟吃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想要點頭吧,偏生現在這樣的局勢,自己的舉動無疑是在指證皇后娘娘,到時候別說點頭了,估計自己連頭都沒有了。可是不點頭吧,與他們一起目睹這一切的還有一名宮人,事實勝於雄辯啊。
正當張漢生無比煎熬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楚於齊從宮道的轉角處緩緩的走了過來,當看到雪翊宮前的情況時,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同眾人一樣,他的目光投向了滿身血跡的離歌身上,儼然是對此一無所知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張大人?」楚於齊拾步而來,凌厲的眼神落在了一身便服的張漢生身上。
怎麼又是我!張漢生真心覺得自己的腦袋要離開自己脖子的架勢,他根本就不敢看自己現在身上的衣服。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簡直讓他有種「天要亡我」的架勢。
「靖王,陛下,微臣最該萬死!」張漢生心知,事情演變成現在的情況,情勢已經是刻不容緩了,自己合該交代了,要不然藏著掖著,情勢也只會對自己越發不利。
「事情就是這樣,只是微臣剛剛來到雪翊宮,便看到了被害人,拾步趕來,皇后娘娘就倒在那門扉旁邊,現場有扭打的痕跡。而這些,這個宮人也親眼目睹了,期間,雪翊宮確實無人出入,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張漢生忐忑不安的說道。
旁邊一直撲簌撲簌著身體的宮人趕忙應和道:「奴婢……乃是負責雪翊宮……衛生的宮人,今日……例常過來清掃,不想便在門口看到了這一幕,正如張大人所言,期間直到陛下過來,均……未出現任何嫌疑人。」
「奴婢……確實受了哥哥所託,答應幫……張大人約見皇后娘娘,但是卻四處找不到娘娘,芳兒姐姐可以為奴婢作證的。」秋兒也微顫顫的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那一張信紙,呈遞了過去。
「陛下,請看!」小李公公接過。
離歌見到秋兒取出來的紙條,頓時靈光一閃,想起了自己也有那麼一張紙條,它可以一定程度上幫自己證實自己的話。
「我也有紙條為證。」她微微側首對著楚煜說道。然而,當她伸手準備取出時,卻發現袖口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了。楚煜看著她陡然僵硬的表情,便知道了什麼情況。
「皇后娘娘,不知道紙條可以給大家看一下嗎?」楚於齊目光清雋的落到了離歌身上,並沒有針鋒相對的緊張情緒,可是在這片平靜下,卻早已經波濤翻滾。
離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紙條不見了。」
這對於此時的離歌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的重擊,人們本來就已經對此沸沸揚揚了,眼看著離歌嘴裡說著,可是手中卻拿不出任何證據,正所謂:空口無憑,所以局勢一下子變得越發緊張了。
禁衛軍已經封閉了整個雪翊宮,並且在冥王宮的各個出口增派了一倍的兵力排查一切可疑人物,另外在戒備上也做了一定的調整,可以說是連只蒼蠅都插翅難逃。
離歌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腦海中反覆的重複播放著陷入昏迷前發生的事情,想要從中尋得一鞋蛛絲馬跡來,可是卻對方工作做得太完美了,根本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