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水跡
冥王宮裡面,一名侍衛揚聲打破了此時橫懸在雪翊宮上空的死寂。
「找到了,真正的兇殺地找到了!」
寺卿大人和張漢生如釋重負,吊在胸口的那一口氣總算是得意吐了出來,從來沒有這一刻這樣覺得找到兇殺地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陛下,臣等這就過去勘察。」寺卿大人躬了躬身,在其頷首的那一瞬間,趕忙朝雪翊宮裡面走去。
張漢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服,略有些困難的說道:「陛下,雖然微臣有罪,但是身負刑部重責,希望陛下能給予微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楚煜收回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張漢生緊張得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終究點了點頭。
「感謝陛下的再生之德,微臣定當竭力以赴。」作了作揖,他趕忙追著寺卿大人的腳步往裡面走去。
楚於齊目光幽深的翹首往裡面掃了一眼,嘴角依舊懸掛著一抹清雋的笑容,一成不變:「既然找到了兇殺地,希望這案子早些結了,以免鬧得人心惶惶,擾亂朝綱。皇兄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語落,楚於齊便拾步離開了雪翊宮,岑衍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心想著,這五皇子的手段和計謀可真不是楚於邵能比擬的,也難怪深得先王的心。此番捲土重來,來勢甚洶啊!
「陛下,方才諜者聲稱尹恩東出現在了刑部,並且此後張漢生便攜著隨從趕往了宮中,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岑衍神色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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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目光幽深:「稍後把他的資料再整理一份。」語落,他拾步朝雪翊宮裡面走去,當觸及那庭院中那沾滿血跡的綢緞時,身上氣息蕭肅。
岑衍心知雪翊宮對陛下來說意味的是什麼,所以很能體會陛下現在的心情,要放在以往,估計陛下直接當場結了了這些人。然而,他沒有那樣做,箇中原因,無非是介於皇后娘娘的清白問題。記憶中的陛下,他從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他不介意自己成為世人眼中的惡魔,更甚者自封冥王。顧名思義,地獄之王,可是,他唯獨面對皇后的事情上,他格外的上心,步步為營。
正當岑衍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陛下忽地朝前走去,然後蹲下了身子。岑衍狐疑的跟了過去,只見暈黃的夕陽下,庭院的牆角邊上一片濕潤,地縫間依稀可見水跡,在這個乾燥的天氣中,這樣的現象實在蹊蹺得很,另外,貼近牆面的一個石板上有些可疑的痕跡。
「陛下,讓屬下來吧!」眼看著陛下伸手便要去一探究竟,岑衍有些緊張。
「不用,孤自己來!」楚煜揚手制止了岑衍的動作。
鮮血!岑衍驚駭的看著陛下手指上的那麼一抹殷紅。
楚煜面色冷冽,右手暗暗運氣,硬生生的強拆下了那石板,只見石板下面的鮮血淋淋。寺卿大人和張漢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面面相覷,膽戰心驚,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楚煜手中的石板時,臉色驟變,嘴巴動了動,正要說什麼,卻見陛下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把扯下了眼前的白緞子。
隨著綢緞的飄落,牆面的情況一覽無遺的,乍一看並沒有什麼異樣,然而,楚煜卻聞到了一股草木灰的味道。他細細的看著那牆面,伸手往上一抹,手上一層灰色的粉末。
「這是?」寺卿大人面露詫異,趕忙命人過來把牆面一通清理了一下,隨著粉末的掉落,牆面上赫然出現了好多凌亂的刀痕。
與此同時,飄落在地面上的白色綢緞被地面上的水跡浸濕,只見上面暈染著灰暗的顏色,細細看去,邊緣隱約泛著淡淡的殷紅色。
張漢生同寺卿大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是一臉震驚,兩人不約而同的朝後面那處明顯有所糾纏,血源盡頭的地方。
真正的兇殺地,真的是那裡嗎?原本既定的事實忽然變得越發的複雜了。目光再次回到牆角這邊,如果兇殺地在這裡,那皇后在同被害人追逐的過程中,又怎麼會有時間來清理現場呢?此處明顯是被精心處理過了,按照清理的面積,其血跡遠遠不輸於門口那攤血跡,並且按照水跡的蔓延痕跡……
「回稟陛下,其痕跡一路蔓延到了宮門口。」侍衛尋著其痕跡,一路來到了雪翊宮的宮門。
楚煜神色冷凝,轉頭看向張漢生:「張大人作為目擊證人,可否聽到了其他的聲響。」
張漢生細細的回想了片刻,沉吟道:「回稟陛下,微臣並未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經陛下這麼一問,他這才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說皇后娘娘同被害人是追人與被追的情況,那麼在追殺的過程中,被害人理當會有所呼救才對,如此一來,他們遠遠的時候就應該聽到聲響了。
「把石板都撬開。」楚煜深深的看了一眼庭院中壯觀的白綾,聲音透著無限的寒意。
寺卿大人聞言,趕忙指揮著眾人找來工具,把庭院可疑的石板給掀了起來。雪翊宮當年可是斥巨資,耗了幾萬人的心血築建而成,地基都是最好的。只見石板掀開,底下赫然是一片光潔的水泥地。
此時,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個大地,在暈黃的燭光中,只見那石板底下竟然是一片殷紅,混跡著草木灰的味道,消失在了宮門石階的盡頭。
一時間,人們都沸騰了,眼前的這一幕儼然已經說明,兇殺地並非是那看似血跡源頭的地方,而應該是這個被刻意掩蓋的牆角,上面的刀痕可見其糾纏的激烈性。
這個發現直接讓案件變得複雜了起來,但是相對而言,卻對離歌很有利,只因為如果是這樣,那麼這顯然是一個有預謀的兇殺案,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為了栽贓陷害給離歌。
「陛下,如此說來,皇后娘娘應該是無辜的。」張漢生如釋重負,然而,他一口氣還沒順好,寺卿大人卻一盆冷水潑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