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我命由我
離歌目送伽羅離開後,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知道太陽打在她的眼睛上,她才恍惚的回過神來。
她略有些艱難的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那一張信紙,雙手顫抖得厲害,明明信紙就是折了幾折的問題,放在平日裡,分分鐘就翻開了。但是,此時此刻她卻廢了好大的氣力才攤開來。
只見那信紙上的字跡很是娟秀,但是所透露的東西卻仿佛一隻冰冷的手緊緊的掐著離歌的喉嚨。計劃趕不上變化,大抵說的就是她現在的情況。
心中就提及了兩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楚煜身患寒毒,已經毒發過了,容澤早前一直在外尋找兩味藥引子,無功而返;第二件事情就是楚煜現在每天食用的膳食里都含有誘發寒毒加深的物質,而且已經食用多時,如果想要救他,需要看她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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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歌猛的攥緊了手中的信紙,提著裙擺便要往外衝去,腦海中盡數都是楚煜的身影。然而剛到門口,士兵持著長槍攔住了她。
「皇后娘娘,你現在不得隨意離開這裡。」
離歌這才恍然回過神來,她緩緩的轉過了身去,只見遠處的迴廊上,蔣雨荷正由宮人攙扶著矗立在那裡。
離歌從來沒有這一刻這樣的憤怒過,她踏著冷冽的步伐朝她走去。蔣雨荷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臉上露出了一抹陰測測的笑容。
「凌安陽,絕望嗎?是不是感覺到……」
「啪~」一聲清脆的摑掌聲打掉了蔣雨荷所有的聲音。離歌目光冷冽的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蔣雨荷,寒聲說道:「你們最好祈禱他不會有什麼事情,要不然我要你們連同整個商丘給他陪葬。」
「凌安陽,你以為你是誰啊?」蔣雨荷捂著自己麻木的臉頰,面目扭曲低吼道,「你許是還不知道吧,你身上被我下了蠱,時日不多了,而我拖著這副殘軀苟延殘喘著就是為了等你一起給我陪葬。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橫呢,錦元國安陽公主的身份嗎?還是商丘國皇后娘娘的身份,呵~」
「你說什麼?」離歌驚詫的看著蔣雨荷,沉聲道,「你給我下了蠱?」
「怎麼?你不信嗎?」蔣雨荷肆意的笑了,「你以為你現在天天吃的補藥是真的補藥嗎?那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那是給你續命的。你都不知道,如果沒有那些藥,你估計肚子估計已經爛完了,哪裡還能吃好喝好。凌安陽,這一雙眼睛,我也不算白賠進去,哈哈~」
離歌聞言,渾身一震,不禁想到了之前自己食欲不振,腹部腫脹的時候,也是從那時候起,她吃起了藥,偶爾伽羅還要給自己針灸。她曾笑道過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了,為什麼一覺醒來自己就成了藥罐子了。不過,伽羅說那只是自己心病的問題,所以才導致身體虛弱,藥是補藥,針灸是調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蔣雨荷,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話嗎?」吃過一次虧了,離歌不打算在同一地方跌倒兩次,就算是真的,任何難過和不甘都不該在蔣雨荷這邊袒露,那無非一個結果——親者痛仇者快。
「凌安陽,你不信的話,可以灸甘草一寸嚼之,咽汁隨之吐出,便是中毒。」蔣雨荷以為離歌是不信,咬牙切齒的說道,「當然,你也可以不信,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我苟延殘喘,你也別想好到哪裡去。」
「然後呢?」離歌譏諷十足的看著她,不能理解她到底是何心思,在此之前,她們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但是,突然爆發的出來的她好像是自己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傷害了她一樣,「我自認沒有得罪過你,且不說我幫你並且收留你的事情,單是平日裡我也待你不薄……」
然而離歌的話還沒說完,蔣雨荷已經厲聲打斷了她的話:「凌安陽,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你一定不知道,我最討厭你就是這副慷慨善良的噁心模樣。既然你那麼善良,那麼怎麼不見你把陛下讓給我,啊?反而是在發現我爬上了龍床後,一巴掌,一巴掌的招呼我。凌安陽,你也不過是表里不一的戲子。」
離歌聽著蔣雨荷咄咄逼人的話,真的覺得自己的三觀遭到了嚴重的衝擊,她簡直刷新了人性醜陋的底線。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失了一雙眼睛、一根手指,內臟俱損!」蔣雨荷捂著自己的眼睛,嘶吼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離歌冷漠的看著歇斯底里的蔣雨荷,轉身便要離開迴廊,至於蠱毒的事情,她自會尋求一個答案,不管真假,她都不可能讓其成為她要挾自己的工具。
蔣雨荷驚詫於離歌的淡漠,在她原先設想的情況中不該是這樣的,她應該思之惟恐,跪地求饒才是。
「凌安陽,怎麼?你不要救陛下了嗎?這樣轉身就走,看來你也不過爾爾,賤……」蔣雨荷猛的伸手,正好抓到了離歌的肩膀。
她的力氣很大,恨不得撕碎自己的架勢,離歌凝眉,不待她說完後面那個字,轉身揚手又是一巴掌,冷冷的看著她:「蔣雨荷,你太高看自己了,且不說你現在一個瞎子,就你的能耐也不足以威脅到楚煜。你能陰我,無非是職責之便,就算我死,你也別想在我這裡得到一點快感。還有,人家過得好是人家的本事,請不要把你悲慘的人生強扣在別人身上,那都是你自作自受的結果。最後,以後別有事沒事到我跟前蹦躂,小心我贈你一丈紅。」
語落,離歌不容置喙的伸手把她按壓在自己肩上的手撥開,任她踉蹌倒地,眼底絲毫沒有任何憐憫。
「凌安陽,你竟敢這樣對我,我身上養著母蠱,我要是死了,你也別想活著了。」蔣雨荷捂著臉,緊咬著牙根說道。
母蠱!離歌的腳步猛的一頓,心中的所有疑惑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悶疼得很,腦海中盡數都是那張漂亮而孤冷的臉龐。
楚煜,原來……都是因為我,是嗎?
蔣雨荷聽到腳步聲停下了,臉上重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怎麼,怕了吧,你的命現在握在我手中,我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離歌緩緩的轉過了頭,俯視著地上已然瘋狂的女人,眼底一片冰涼,手掌一個迴旋,一把漂亮的匕首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啊~」蔣雨荷的尖銳濕的笑聲化為了尖叫聲,只因為一抹冰涼抵上了她的喉嚨,絲絲刺痛襲來。
「說啊,怎麼不說了?」離歌譏諷的看著在匕首抵制下瑟瑟發抖的蔣雨荷,「既然熹妃娘娘不說了,那麼就到本宮說了。你做過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威脅了他,住進了這儲秀宮。至於我的命,呵~握在你手中?要不要我現在一刀切下去,看到底是誰決定誰的命。」
說話間,離歌捏著手中的匕首又往前抵了抵,一抹殷紅頓時染紅了匕首的刀刃。蔣雨荷驚恐的不停往後仰,屏氣凝神,連呼吸都不敢,生怕那匕首就那樣割斷了自己的喉嚨,那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氣焰。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會由你。」離歌厭棄的收回了匕首,冷漠的轉身離開了。蔣雨荷匍匐在地上,一陣後怕,聽著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手上青筋凸起,卻是再發不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