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解剖


  南宮辰忍著嘔吐的欲望,細細的查看了一下屍體的左足,只見屍體的左腳從踝部上方五寸的位置開始,腐敗程度出現了明顯的偏差。踝上腐敗嚴重,和屍體其餘部位的腐敗程度相符。踝下則是一紙新鮮的屍體的腳。這個腐敗城府的偏差之間,形成了一道筆直的分界線。

  「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樣的差異呢?」南宮辰低喃道。

  「會不會是屍體穿了鞋子的緣故?」仵作疑惑道,但是說完,他自己又搖了搖頭,否認了自己的看法,「應該不是,因為在屍體的周圍並未看到他的鞋子,而且就算是穿了鞋子,也不會形成這樣的鮮明的分割線,頂多是漸變色才對。」

  「是的,從蛆蟲的長度來說,屍體應該有五天以上的時間了,只是,為何會有這麼多的量,有點奇怪啊。屍體是被床褥包裹著的,外面還套著一層麻袋,袋口又封起來了,這麼嚴密的包裹下,蒼蠅根本無法鑽進。既然蒼蠅進不出,為什麼會下這麼多的蛆蟲卵呢?生出那麼多的蛆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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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本該不會有這麼多的蛆蟲的,」仵作接了南宮辰的話,也是疑惑不已。

  「我想,你們應該結合一下腐敗分界線和這些不應該存在的蛆蟲來看事情。」離歌不懂屍檢,不過聽了半天,也算是大致聽出了重點。

  有些時候,正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仵作還有南宮辰聽到了離歌的話,腦海中都是有什麼東西閃過了一下,但是還沒來得及抓住。

  「這個問題咱們得先放一放,先屍檢吧,時間不早了。」仵作到底是老練,知道一味的鑽進這個問題裡面,今天他們鐵定完成不了任務,當務之急,還是屍檢最重要,至於其他問題,只能稍後再聯繫起來,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

  「可是,這麼多蛆蟲,我們要如何下手?」南宮辰低垂的眉眼中滿是黑沉,面對眼前這一具嚴重腐敗的屍體,他腦海中遲遲有個問題遲遲沒有想通。而要說為何身為南嶽國新君的他會懂得屍檢,並且在這一方面有著獨到的見解和知識,那還得從他年幼的講起。

  南宮辰乃是南嶽國的第一位皇子,但是由於其母妃乃是一名奴婢,他的出生並是萬受矚目的,而其母妃由於無權無勢,生下他沒多久便在後宮的勾心鬥角中含恨而終了。還在嗷嗷待哺的他則被他母妃青梅竹馬的一位公公偷偷的送出了宮,流落到了一名仵作的家中。十八年後,他的身世才逐漸浮出水面,為了復仇,他輾轉回到了南嶽國的京都,並在機緣巧合下被當朝的太子相中,在太子府中萬千的賢能異士中脫穎而出。最後五年中,慢慢崛起,取而代之,改寫了南嶽國的歷史。

  所以,十八年前,南宮辰也就是當時仵作家的「傻蛋」也是一名仵作,為了幾兩碎銀,在那些各種各樣死亡的屍體中徘徊,長達十年之久。早前在雪翊宮的時候,他其實並未說謊,他在那個小村落中,確實是很出名的仵作,小小年紀,已經是揚名百里,當時附近很多縣衙碰到棘手的命案,都會不辭辛勞來請他過去幫忙破案,經過他手的,就還沒有破不了的案件。

  不過,這一切都隨著「傻蛋」的消失,南宮辰的出現,這些陳年往事埋沒在了時間的塵埃里。

  「我想,如果能弄到碗啊,或者是一些勺子,你們可以把她們舀出來。」你捏著自己的鼻子,悶著聲音沉吟道。

  「皇后娘娘這個注意不錯。」仵作聞言,會心一笑,那些捕快和衙役們則趕忙去各個老闆那裡討碗。不多時,便滿載而歸了。

  離歌可見不得他們站在旁邊看熱鬧,掃了一眼太陽,直接低喝一聲,讓他們戴好手套上前幫忙。

  「皇后娘娘……」那些捕快聞言,一臉驚恐狀。

  然而被離歌一記眼神殺給扼殺了:「別廢話,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臭嘛臭了,早點弄好,早點結束。」

  人多好辦事,儘管那些個高壯的捕快哥們每舀一碗就吐半天,但是還是大大減少了很多時間。當鄔榮璟再折回來的時候,仵作和南宮辰已經開始解剖屍體了。

  死者全身赤裸,他們先檢查了他的***,然後發現死者只有一側**,這對於尋找屍源可謂是一個很有利的依據。

  果然,不多時,負責在附近尋找屍源的捕快便帶來了兩名男女,看衣著,家境應該還算殷氏。通過確認,死者正是他們的十二歲獨子,郝亮。

  「老天爺,怎麼會是郝亮呢,我的兒啊!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這麼狠心,有什麼仇沖我們兩老來啊,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兒!天殺的!天殺的!」郝亮的母親,一身雍容華貴的倒在丈夫的懷中,,哭得不能自己,幾乎昏厥過去。

  離歌看著,不禁有些動容,白髮人送黑髮人,可憐天下父母心,只可惜了那麼一條年幼而鮮活的生命。聯想到自己先前被牽連進去的命案,她此時有了另一份感受。那死去的三人中,或許,她們的父母都還在家中等著她們,或翹首以盼,可是卻天人永隔了。

  「死者生前遭過性/侵害。」正當離歌看著那兩夫妻陷入深思的時候,那邊突然傳來了「傻蛋」的聲。

  離歌一驚,「噌~」的轉首朝「傻蛋」身上看了過去。性/侵害,這么小的小孩,還是一個男孩,那不是……

  「是的,死者的肛/門呈現出了漏斗狀,那是因為肛/門括約肌鬆弛而導致的。只是……」仵作接話,沉吟道,「由於屍體的括約肌已經腐敗了,所以即便呈現出漏斗狀,卻不能百分百確認他是不是被性/侵害。」

  「不,可以肯定。你看這裡,還有這裡,」南宮辰指了指男孩子的肛/門處,那裡分別是肛/門皮膚十一點和兩點的位置。

  仵作半信半疑的側身看去,剛好此時的陽光還足夠亮,加之傾斜的緣故,正好打在屍體的肛/門處,測光的照耀讓這塊皮膚下的那兩處出血一覽無遺。

  南宮辰繼續說道,「這兩處似乎有一些破損,而且周圍組織的顏色似乎有些加深。」

  「咦~小伙子,你不說老夫都差點沒發現,」仵作恍然大驚,「軟組織有破裂就會有出血的浸潤,即使是屍體腐敗,全屍呈現出了墨綠色的改變,但是依舊可以利用光的不同角度來發現這些顏色較深的部位,從而判斷有無外力作用。」

  「死者的小腿上有所處痕跡,初步看應該是捆綁的痕跡,皮下組織有生活反應,是生前捆綁的。」南宮辰說著,又查看了一下死者的脖子,但是由於腐敗嚴重,已經看不出上面有無傷痕。

  死者的內臟器官沒有明顯的損傷,但是腐敗得很嚴重,所以也無法判斷其他地方有無淤血、充血。無奈,南宮辰只能轉輾死者的腦袋。

  「腦組織也已經液化了,得拿出腦組織才能觀察到是否存在機械性窒息了。」一連蹲了差不多兩柱香的仵作腰已經開始泛酸了,但是他手上的工作卻沒敢有絲毫的鬆懈。

  南宮辰點了點頭,一邊小心翼翼的把濃漿狀的腦組織扒拉到顱蓋骨上,繼而眼前一亮:「顳骨岩部出血,是機械性窒息的依據。」

  「老夫也找到了一些依據了。」仵作說,「從死者還剩下的這半張麵皮上,有一些暗黑的區域,大概是在口鼻腔的附近,死者的口腔應該有被捂壓得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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