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線索


  鄔榮璟努力壓下了一巴掌呼在她腦門上的衝動,細細的回顧了一下整件案情,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郝亮的左足很乾淨,加之他是被人猥褻,再結合現在的種種事跡,兇手會想到陷害給朱家,那勢必對兩家恩怨瞭然於胸,所以,依舊是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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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還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是,兇手是室內作案。至於為何如此肯定,那就是該住宅區並不偏僻,一家挨著一家,郝亮是午膳後被害,路上不泛行人。」鄔榮璟說,「剛才我們一路走來,這個假設想必你們沒有什麼問題吧?」

  離歌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鄔榮璟的腦袋真的足夠清晰的,這個跟她想的毫無相差。

  「最後,回答你的問題,關於尋找什麼,我想要我們得結合郝亮的左足與身體其他部位腐爛分割線如此明顯的問題來思索。」鄔榮璟頓了頓,轉頭朝南宮辰望去,「在戰場上,屍體如果被雨水浸泡後,就會很快白骨化。」

  南宮辰聞言,腦海中猛的滑過了什麼,他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磕磕絆絆的說道:「我……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真的?」離歌沒有想到還真的給他們找出了頭緒,雙眸緊張的盯著南宮辰,「郝亮的衣服濕漉漉的,難不成在此之前,郝亮的屍體是被泡在水中?」

  南宮辰狀似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腦袋,然後搖了搖頭,繼而又點了點頭。離歌見此,可急色了,伸手便拽住了他的手,追問道:「傻蛋,你這搖頭又點頭的,是什麼意思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快說啊,別賣關子了。」

  手突然被她拽著,獨屬於離歌身上的體香陡然撲鼻而來,是淡淡的奶香味。南宮辰一愣,眼睛不自覺的落在了覆在自己手上的柔荑。

  「傻蛋?餵?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離歌蹙眉,見他突然像是傻掉了一樣,不由歪著腦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南宮辰這才恍然反應過來,他略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下喉嚨。鄔榮璟見此,不由瞟了一眼臭丫頭搭在人家手上的小手,不由一頭黑線。見她一點自覺都沒有,只能一頭黑線的伸手把她給扯了過來。

  「男女授受不親,別欺負人家憨厚就動手動腳的,小心你家狼相公把你給撕了。」鄔榮璟對著一臉莫名的離歌咬耳朵道。

  哎~這年頭,做哥哥的真不好做,三從四德還得他一個大男人耳提面命的,他容易嗎?容易嗎?

  「額……」離歌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時,南宮辰也恢復了過來了,他努力的保持著自己痴傻的形象,一口憨聲的說道:「鄔小王爺其實說到了點子上,屍體有水沒水腐敗程度確實不一樣,被水浸泡過的屍體腐敗會加速,但是郝亮腐敗分界線沒法解釋。我們仵作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筆直的分界線,因為腐敗程度改變都是漸變的,這一點在屍檢的時候便說過了,那麼為何郝亮左足會有這麼明顯而筆直的分界線呢?」

  傻蛋反問,青竹和秋雨,包括鄔榮璟在內都是齊刷刷的直接搖了搖頭,對於仵作的相關知識,他們可是一概不知。

  至於離歌則也默默的表示,她只是穿越了而已,可不是萬能的,活脫脫的還是一個人……額……嚴格說來是寄居在別人軀體上的人魂,但是也是有七情六慾的,而知識自然也是有限的,要是問她玉石或是探討小說,那還好說,因為那才是她的專長。

  南宮辰也沒有賣關子,說道:「能形成如此筆直筆直的分割線,說明液平面是筆直的,如果屍體是被浸泡在水中,而他的一隻腳蹺在了水平面以外,那麼水平面是不是誰就在他的腳踝上形成一道線。」

  「至於為何會搖頭,其實是因為一般的清水對腐敗程度不會影響那麼嚴重。而能造成這樣極大反差的情況,只有是很髒很髒的水才有可能。」南宮辰說,「另外,皇后娘娘,你可還記得我們在被褥上發現了一些排泄物嗎?本來我們都猜測會不會是死者在極度的恐懼中大小便失禁,而弄到了被褥上。可是現在看來,未必。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為何屍體上會有這麼多蛆蟲,不符常理。」

  「現在,我們把所有的問題綜合起來看。」南宮辰娓娓說道,「髒水會嚴重影響腐敗程度的原因就是蛆蟲,如果死者被浸泡在糞池裡面,所有浸泡的部位都會黏附有大量的蛆卵。即便是後期他的屍體被層層包裹,黏附在屍體上的蛆卵依舊會孵化,有了蛆的作用,屍體就會加速腐敗。而左腳踝以下的部位,因為沒有黏附蛆卵,加之沒有髒水的浸泡,所以是乾燥的,腐敗程度就會產生明顯差異。」

  離歌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口氣把所有的問題都完美解釋的南宮辰,驚喜不已。

  「所以,在此之前屍體是被浸泡在糞池中的,隨後可能因為種種原因才會被拿出來,包裹在床褥中,拋屍鴻臚的垃圾堆那裡。」鄔榮璟接話。

  「是的,還記得被褥外沾染的些許泥土嗎?那泥土偏灰,上面好像站著灰燼。」南宮辰說道,「每個地方的泥土都會有所差異,說不定這會是一個有力的證據,可以幫朱家三口正名。」

  「那還愣著幹嘛,我們分頭去找朱家的茅坑,看看附近的泥土。」離歌始終惦記著朱子文那張溫溫喏喏的小臉。

  由於朱家府邸也不小,為了節省時間,無人兵分兩路去找。鄔榮璟帶著秋雨,離歌則跟著青竹和「傻蛋」。沒一會兒,他們便在西邊找到了朱家的茅坑。

  「榮璟,在這裡,快過來!」離歌趕忙招呼鄔榮璟和秋雨。

  「石子!真的被我們猜對了,不是他們。」看著茅坑一路上鋪墊的石子路,離歌如釋重負。心中那股沉甸甸無法言明的悶在此總算是鬆了些許,她看向「傻蛋」,問道,「這個可以作為朱家清白的依據嗎?」

  「可以的。不過保險起見,我們最好採集附近的一些土壤,通過土壤的特徵,從而作為一個有力的證據。」南宮辰說道。

  離歌點了點頭,說道:「弄好了,我們得跑一趟衙門,以免出了岔子。」

  古代判案面對頑固的嫌疑人,免不了使用刑責,從而達到震懾的效果,也就是所謂的嚴刑逼供。雖然這種手段存在一定的彼端,也就是所謂的屈打成招,但是不可否認,在審訊犯人的過程中,這是無可避免的。

  通過採集朱家茅廁附近的幾處土壤,我們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這件案子他們是被誣陷的,熟識他們的人殘害了郝亮之後,陷害給了他們。

  「不過,不是他們,那麼這件案件又陷入瓶頸了。」鄔榮璟喟嘆道,腦海中也是反覆的閃過郝亮慘不忍睹的屍首,心中也有些難受。

  「看似陷入瓶頸,但是實則我們已經能重塑整個案發經過了,案件的所有疑點都已解開了。」南宮辰並不這麼認為,「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土壤為何會有燃燒東西的灰燼,如果我猜的沒錯,那些沾染在土壤上的灰燼並非偶然,而是必然的。在茅廁附近燒東西,這個舉措應該是為了祭奠亡魂,這是很多熟人作案常會出現的舉措,原因是害怕死者的亡魂會纏著他們。」

  「如此看來,斷案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離歌聞言,很是欣喜,所有的沮喪都一掃而空了,「那我們現在趕緊去府衙吧。」

  五人拿著收集好的土壤,轉身離開了朱家。拉開門扉走出來的時候,他們在門口偶然撞到了一名婦女,三十歲的模樣,跟朱家和郝家的兩位夫人差不多的年紀。她手中正提著菜籃子,身材比較丰韻,一雙世故的眼睛在對上從裡面出來的他們時,明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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