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不完美的我們


  有些承諾太過於沉重了,離歌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來那一個「盛夏的夜空」。以前在沒有遇到楚煜之前,她總覺得愛一個人一定要擁有他,但是現在的她才知道,其實真正的深愛並不一定是要擁有,而是希望他能快樂的活著。

  「楚煜,我累了,你背我回去吧。」在眼睛即將濕潤的時候,離歌趕忙移開了視線。

  她不想沉浸在太多的悲傷中,而且,她知道他有多麼的敏銳,如果自己表現得太過於悲傷了,稍稍有些異樣,他都可能會有所察覺的。

  他是孤傲的王,她不打算讓他再為了自己委曲求全,一切皆因她而起,那麼就由她來了結這一切不該存在的存在。

  楚煜顯然有些意外離歌的要求,他略顯侷促的掃了一眼四周,此時他們還在街頭上,距離冥王宮還有一小段的距離。儘管夜漸深,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很多,但是偶爾還是走過幾個夜歸人。

  離歌看著他的動作,頓時意會了過來。正所謂:今天事今天畢,明天事明天煩。她暫且拋開那些煩心的事情,享受現在的時光。她狡黠一笑,鬆開了他的手,然後繞到了他的身後,雙臂張開,巧笑倩兮的說道:「不才相公,你糾結好了嗎?你家娘子瘦胳膊細腿的,走了一天的路了,你就背背我唄!」

  楚煜向來拿撒嬌的離歌沒辦法,俗話說得好,百鍊成鋼繞指柔,他許她成為了自己的一世情劫,即使今生渡不過,也無怨無悔。

  喟嘆一聲,楚煜緩緩的蹲下了身子:「上來吧!」

  

  離歌看著在自己前面矮下身子的他,眼底星辰閃爍:「相公,你最好了!」

  語畢,離歌熟練的爬上了楚煜的背,眉眼彎彎。在其身後不遠不近跟著的岑衍和伽羅看著他們交疊的影子,甚至感慨。

  「阿離,你不生氣了嗎?」楚煜感受著背上傳來的熟悉的體溫,聲音低醇卻難掩期待的問道。

  離歌當時正歪著頭數著天上異常璀璨的星空,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繼而收回了自己的手,緊緊的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煜,說不生氣肯定是騙你的。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冊封大典你沒有出現,我當時就一個人的站在天壇上,擔心著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頓了頓,離歌回憶著,原本以為已經模糊的東西再次湧上了心頭。

  「阿離,我沒有碰她,我當時……昏迷了,是在你進來的前一刻醒來的,我能認出那不是你!」楚煜略有些苦澀的說道。

  本來,他並不想同她講這些的,生怕她擔心。即使這個世界再邪惡,他依舊想守護一方淨土給她。但是伽羅說了一句話讓他如雷灌頂。

  伽羅說:陛下,你有沒有想過,或許皇后娘娘在意的並不是熹妃這個人,而是在意你的想法。她身為皇家人,心思其實比屬下任何人都要來得通透很多,你不說,她未必不懂。只是,你不說,她不說,成了你們彼此心中的一道鴻溝罷了。

  離歌有些驚訝,她都已經不敢期待他會同自己述說這些事情了,因為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過月了,他從來不解釋,她也習慣了他的沉默。

  離歌突然就有些哽咽了,眼眶裡的濕潤再也忍不住,不過,這一次的淚水卻是開心的。

  「楚煜,其實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當時的我,第一時間否定了你,我當時的態度一定也讓你很難受的。」離歌把臉埋在他的後頸上,低低的述說著那些自己在乎的心事。

  「其實,醒來之後,我想了很多,那會兒其實已經有些釋懷了。只是,當我正準備去找你攤牌的時候,蔣雨荷以熹妃的身份出現在了我面前的時候,我終究還是沒有想像中那麼大方,我很小氣,小氣得只想你是我的。」離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往事歷歷在目,「你知道嗎?你焦急的為她擋下我揮出去的鞭子時,震得我虎口發麻,真的很痛!」

  那時,她真的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不過當真相擺在眼前的時候,她卻開心不起來。

  楚煜聞言,神色有些複雜,想要說什麼,離歌卻仿佛早有所覺般,小手覆在他的薄唇上:「楚煜,其實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是什麼事兒,第二天依舊會是美好的開始。然而,當他(她)身邊有了愛的人,即使一點小委屈都會被無限放大。生而為人,我並不完美,所以,謝謝你遷就著我的所有小脾氣和缺點。」

  「阿離!」楚煜把她放下,轉身面對面看著她,寬厚的手掌緊緊的包裹著她的小手,動作輕柔的摩挲著她的虎口處,說道,「生而為人,我也並不完美,但是,這份不完美的讓我遇見了你,足矣!」

  一聲「足矣」讓離歌為之動容,他從來都不是浪漫的代名詞,也不是白馬王子,更不是什麼騎士,他的愛是笨拙的,可是,她又何曾不是呢?他們都在學著如何去愛彼此,學著如何坦誠,學著如何信任……正如他們身後一個一個腳印兒。

  生活不是童話,我們都不完美,有著人類的該有的七情六慾,會笑就會哭,會歡樂就會憂愁,可是,我們都在努力的成長著。

  那一晚,離歌沒有回儲秀宮,而是睡在了承乾宮裡面。後半夜的時候,她突然腹部絞痛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借著寢殿外暈黃的燭光,男子漂亮而靜好的睡顏映入了離歌的眼帘,她到嘴邊的痛吟聲生生的被她壓在了喉嚨裡面。

  離歌小心的從他的懷中退了出來,一個人蜷縮在床榻的裡面,未免驚擾了他的好眠,她緊緊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生生的忍著那四肢百骸間傳來的蝕骨之痛。

  然而,背對著楚煜的離歌沒有發現,其實在她醒來的那一刻,他也便醒了。只因為昨天她體內本該沉睡的血蠱甦醒之後,伽羅便已經同他說過了,血蠱已經無法再次催眠,它已經完全在她的體內成形。現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護住她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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