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做正常的夫夫
房間內溫念南緊靠房門撫著胸口，聽到外面沒有聲音後才鬆了口氣，疲倦的往床邊走去。
頭又開始劇烈的疼痛，身形一晃跌坐在了床邊，手砸在木板上發出叮的清脆的一聲。
溫念南低頭看向了地板上戴在右手無名指的那枚戒指，把手緩緩舉到眼前，愣愣的盯著戒指。
這枚戒指是結婚的時候在婚禮現場顧言笙給他戴上的，媽媽說是顧言笙親自跑到F國定製的，結婚前一年就做好了，是留給以後的結婚伴侶的。
溫念南輕輕撫摸著手上戒指的紋路，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最起碼這是唯一能代表他跟顧言笙是夫妻的證明，世上只有他跟顧言笙才有，只有它是在這段婚姻里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
或許…離婚後自己可以帶走它，算是這段婚姻唯一的念想。
溫念南脫下身上的風衣把藥拿了出來，打開床邊的柜子放了進去，想把藥放到最底層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突然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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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柜子最底層里拿出一張照片，照片裡有很多學生，一群穿著校服滿臉笑容青春洋溢的少年。
這是高二那年學校舉辦的籃球比賽結束後拍的大合照，也是他跟顧言笙唯一的合照。
那場比賽他們學校贏了，照片中的顧言笙還有些稚嫩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溫念南就站在離他不到兩米的位置，臉上也帶著開心的笑。
望著那張稚氣未脫的少年模樣，溫念南回想起了當初跟個傻子一樣的自己。
當初在宴會上顧言笙幫過自己後，原本不愛參加宴席的他開始天天跟著父親去各種宴席，只為了能更多的看到他。
因為顧言笙的身份不凡，每次參加宴會他身邊都會圍著許多人，而溫念南每次都是坐在角落裡傻傻的望著他。
一次參加周家的宴會時，溫父忙著應酬沒時間管溫念南，讓他自己去吃點東西等他。
溫念南拿了盤蛋糕，正要去端旁邊的果汁，突然有人撞了自己一下，果汁打翻了撒到了他衣服上。
「啊，不好意思啊，抱歉沒看到，你沒事吧？」
溫念南低垂著看了眼衣服上的污漬跟蛋糕的奶油，抬頭笑著說道：「沒事，我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就好了。」
「實在抱歉。」
洗手間裡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溫念南用手接了些水擦拭著衣服上的果汁跟奶油，卻越擦越明顯，奶油的白色都暈開了。
「唉…早知道不擦了，越擦越大。」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開著水龍頭的溫念南並沒有聽到腳步聲，還在跟衣服對抗。
門被推開了，一個身穿白色正裝的人走了進來，臉上滿是不耐煩的表情，在看到洗手間裡有人時一愣。
「早知道不擦了，越擦越大。」水池邊的人輕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沮喪。
「給。」
突然面前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手中拿著一張淺藍色的手帕。
聽到聲音後溫念南呆愣愣的看了過去，在看到那張臉時眼中滿是驚愕，僵在原地沒有反應。
「還好嗎？給你手帕擦吧，擦的更乾淨些。」
「嗯？哦，好。」
溫念南呆愣愣的接過對方手裡的手帕，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人，只覺得臉好燙，低下頭躲開視線道：「謝謝你的手帕。」
那人微微點頭了走了進去，溫念南還站在原地沒回過神來，望著手裡的手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等那人出來時他都還在盯著那手帕傻笑，直到身旁的水龍頭的流水聲才驚醒了他。
門外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顧言笙你又幹嘛呢？外面還有這麼多人都等著你呢，別惹伯母不高興。」
聽到門口的聲音，顧言笙臉上露出厭煩的表情，拿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轉身離開。
溫念南看著那個背影，又望了眼手裡的手帕，突然把臉埋到了手帕里，洗手間裡響起了少年有些傻乎乎的笑聲。
周元楓見顧言笙終於出來了，瞪了他一眼道：「你又去偷偷吸菸了？」
「沒有，裡面有人。」
「快過去吧，伯母在那邊等你呢。」
從這次以後，溫念南心裡便更加的期盼能見到他，他偶爾會在放學後去顧言笙的學校附近的小店買東西，眼睛卻始終是看著校門口。
直到看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嘴角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揚起，只是因為顧家有司機接送，每次顧言笙剛出來坐進車裡離開了。
雖然只有遠遠的幾眼，可對溫念南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從那望不到邊的黑暗裡突然照進了一抹光芒，懵懂的少年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那抹光，直到慢慢覺察出那是喜歡，卻因自卑而退居在黑暗裡默默仰望，那怕只是遠遠的仰望。
可當那抹光芒逐漸變成黑色，變成是把他推進黑暗的觸手，那份埋藏在心底的愛意還能得到回應嗎…
……
「好，陸總您辛苦了，我明天再去核實一下。」
溫父把電腦關上後，房間裡響起了嘆氣聲。
看向書房牆上掛著的那副用蠟筆畫的畫，那是溫念南四歲的時候畫的，三個手牽手的小人笑著的模樣，溫父眼眶頓時濕潤了。
抬腳走了過去，伸手輕撫著畫中站在中間的小人，輕聲說道：「你總是這麼倔強，跟你母親一模一樣，為什麼要把自己傷的遍體鱗傷也要保護身邊的人呢？」
自從妻子離世後他便再也沒怎麼關心過溫念南，當時妻子突然離世，帶給他的打擊是巨大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走進婚姻殿堂，卻在結婚幾年後因心臟病去世了。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變得開始用工作來平復自己的悲痛，變得早出晚歸變得不在理會家裡的事。
卻從沒想到過溫念南受到的打擊並不比他小，而自己的有意疏遠被他認為是父親也厭惡自己了，性格變得格外敏感內向起來。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每次他回家都會跑過來張手讓他抱的孩子變得安靜了懂事了許多，仿佛突然之間長大了，而他們之間似乎也變了。
溫父抬手扶住臉表情越是凝重，那孩子又瘦了，精神變得越來越差，那帽子下面的白色繃帶…
……
叩叩…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把溫念南從記憶中拉了回來，抬手擦了擦眼角，站起身回道：「請進。」
溫念南把照片收好重新放進柜子坐在床邊，過了一會門外還是沒有人回應，他站起身走了出去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言笙。
「媽媽讓我叫你下樓吃晚飯。」
「嗯…好。」
轉過身把門關上，溫念南緩緩往樓梯走去。
「等等。」
顧言笙突然走了過來握住了溫念南的手，緊緊的握住有些痛。
「你？你這是？」
「收起你的歪心思，我這是做給媽媽看，讓他看看我們是挺正常的夫夫，這不就是你欲擒故縱想要的嗎？」
溫念南聽到這滿是諷刺的話，眼中閃過一抹黯然，猛地一抽手想要掙脫。
「你敢！老實點。」說罷握住手的力氣又加重了，被握住的手上多了幾道紅痕。
突然不知道溫念南是哪來的力氣，猛地一用力甩開了顧言笙的手。
顧言笙望著自己被甩開的手，錯愕的抬頭看向面前的人，臉頓時沉了下來，揚起手就要動手。
「先生，老夫人讓你們快些下來吃飯。」樓下傳來嵐姨的聲音。
顧言笙看了眼身體在微顫的人，語氣不耐的道：「跟在我後面一起下去，別惹事。」
溫念南突然繞開他徑直走了下去，顧言笙也冷著臉跟了上去。
陸芸見兩人都下來了便沒再說什麼，幾人都坐了下來，嵐姨把給溫念南燉的湯端了過來。
「元楓呢？怎麼還沒回來？」
陸芸抬眼撇了眼顧言笙，緩緩說道：「剛才來過電話了，元楓回周家了，晚一點再回來。」
溫念南沒吃幾口就吃不下了，卻不好駁了媽媽的好意，又吃了一些。
顧言笙見溫念南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看了眼碗裡的湯又看了眼一旁的粥，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阿笙。」
「嗯？」
「明天你陪念念去聽音樂會吧，念念很喜歡的那位音樂家明天在M市有演出，元楓給了我兩張票，你們兩個一起去吧。」
「我不想去。」
「我不想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說的話卻是同樣的拒絕。
顧言笙聽到溫念南竟然也會拒絕，頓時臉色難看起來，語氣不悅的質問道：「你不想去？」
這傢伙竟然會拒絕，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溫念南沒有開口，乖巧的喝著碗裡的湯。
陸芸沒想到兩人會同時拒絕，顧言笙會拒絕她是知道的，可沒想到溫念南也會拒絕。
「念念，那可是F國最著名的鋼琴家菲爾，你以前不是跟媽媽說過很喜歡他的嗎？」
「媽媽，我不想去，我想在家休息。」
「也對，是媽媽沒考慮到位，念念身體還沒恢復好不方便出去到處走，還是在家好好休息的好。」
顧言笙低著頭不語，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