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返遊戲02


  前來聖醫谷求醫的,為鳴劍山莊的少莊主柯少揚,陪他一起來的是他的好友,陸家堡少堡主陸謹。

  柯少揚面貌清秀,身材頎長,看起來溫文爾雅,陸謹則與之相反,身材高大健碩,面容冷峻,乍一看很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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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皆出自武林世家,姜乘風並沒有端架子,而是相當溫和地將兩人帶進聖醫谷。

  「晚輩見過姜神醫。」柯少揚稍稍行禮,很有禮貌,陸謹卻抱著劍,仿若一尊冰神,冷冷站在他身後。

  「柯少俠不必多禮,」姜乘風見桌上茶壺裡居然沒有熱茶,不得不喚來謝厭,道,「去燒壺熱茶來。」

  一直低首的謝厭提著壺走出去,沒引起柯少揚和陸謹的絲毫注意,柯少揚因為自家父親的傷情,心中正火急火燎,能維持面上的淡定已實屬不易。

  「姜神醫,家父此前被五毒派苗無柳所害,如今雖用內力壓制,但並非長久之計,還請神醫撥冗前往山莊,為家父解困!」俊秀的少年懇求道。

  姜乘風捋捋美髯,目中精光閃現,「據說苗無柳的紫煞掌中含有劇毒,且其毒相當複雜,姜某恐怕……」

  「姜神醫不必憂心,」柯少揚明白他話中之意,「說實話,晚輩此前已為家父尋求過大夫,可是……即便家父最終還是亡於紫煞掌,鳴劍山莊也定不會因此對姜神醫生怨。」

  江湖兒女自然不會因為大夫救不了命,而對大夫喊打喊殺,柯少揚自恃還有幾分風度。

  姜乘風思及自己解了謝厭身上之毒,那毒亦出自五毒門派,可見紫煞掌定也不是難題,正欲答應,便見謝厭提著一壺熱水踏進來。

  粗布麻衣,足上穿著草鞋,一頭烏髮鬆散地束在腦後,提著壺的手纖細修長,白皙如玉,與粗糲的茶壺一襯,愈加令人心生憐惜之情。

  柯少揚陡然一愣,他素來風流,但卻不下流,他喜愛欣賞美人,可從不會唐突,方才他因親人病痛焦急,沒能注意謝厭,如今姜乘風眼看要答應,他稍稍放下心來,便從謝厭執壺的手移至他側臉上,呼吸頓時微微一滯。

  「這位是?」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一直沉默的陸謹,忽然抬眸看向謝厭,目光銳利如刀。

  姜乘風正欲開口,就聽謝厭道:「在下乃聖醫谷雜役,柯少俠見笑了。」

  謝厭邊回答邊抬首,迎上柯少揚的目光,只見他眼底一瞬間閃現出驚艷之色。謝厭神色無波,倒完茶正要離開。

  「你叫什麼名字?」柯少揚幾欲離開椅子,卻又覺得自己太過孟浪,硬生生強壓下去。他見過的美色無數,但那些美人全都脂粉飄香,美衣華裳,七分美色也能堆成十分,可像面前少年這般的姿容,他還是頭一次見。

  容貌昳麗,氣質不俗,嗓音動聽,幾乎沒有瑕疵,這樣的美色竟被蔥蘢山谷遮掩住,實在暴殄天物!

  「咳,」姜乘風在柯少揚看不見的地方,兇狠瞪了謝厭一眼,繼而笑著對柯少揚道,「柯莊主的傷情要緊,不如即刻啟程?」

  他方才還慢悠悠的,如今卻急匆匆要走,柯少揚也非蠢人,但也不想深究,便起身道:「多謝姜神醫。」

  姜乘風有些心虛,他知道自己拿人試藥是歹毒之事,所以他並不願意讓謝厭出現在人前。前世的謝厭因病痛,一直待在自己屋中,從未見過外人,但這一世終究有所不同。

  「姜某先去準備。」他得帶上藥匣和金針,踏出屋子的時候,冷聲吩咐謝厭,「還不去整理藥材?」意圖將他支開。

  謝厭在柯少揚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離開,柯少揚輕嘆一聲,若非父親病情,他定要去認識一下美人。

  他看向陸謹,正要說什麼,卻見這個素來冷漠的好友,竟直直盯著美人離開的方向,兀自發愣。柯少揚眉梢一挑,不禁調侃道:「陸少俠,你也覺得他好看是吧?」

  誰知陸謹竟搖首道:「非覺好看,只是覺得面善。」

  「我看不是面善,而是……」柯少揚揶揄笑笑,拍拍他的肩,「真是難得啊,我支持你!」

  陸謹依舊沒什麼表情,任他如何戲謔也無動於衷,到最後,柯少揚忽生一個想法,道:「不如我們讓姜神醫將他帶上?」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等姜乘風提著藥匣過來的時候,柯少揚立刻說道:「姜神醫,聖醫谷距山莊少則五六日的路程,不如將您那位藥仆也帶上,這樣一路上還能照顧神醫一二。」

  姜乘風本想說自己不需要照顧,但一觸及陸謹似乎洞察一切的目光,因心虛便吞下話頭,裝作隨意道:「他不喜出門。」

  他雖是神醫,但在江湖上不過初露頭角,且聖醫谷本就因他師父而出名,他想獨自撐起聖醫谷非是易事,在江湖豪族陸家堡面前忍不住有些氣弱,畢竟陸家堡的人是出了名的兇狠,尋常人壓根不願與之為敵。

  柯少揚與陸謹認識多年,自然比較了解他的脾性,覺得他自看到那位美人後,就有些不同尋常,他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只覺得要是將美人一起帶上,定能看到陸謹更多異常。他倒不是不擔心自家老爹的情況,而是因為他爹一個月內沒有性命之憂,且他對姜乘風能治癒紫煞掌的毒其實並不抱有多少希望。

  「姜神醫,晚輩突然有些不方便,不知谷中茅房何處?」柯少揚忽然捂著肚子問道。

  姜乘風指了指方向。

  柯少揚立刻躥出去,還不忘給陸謹遞個眼神。屋內只剩下姜乘風和陸謹。陸謹身形高大,氣質冷冽,抱劍而立,給人壓力很大,姜乘風雖猜到柯少揚要去做什麼,但因為陸謹的存在,他也不太敢冷下臉色拒絕。

  罷了,屆時給謝厭餵顆毒藥,諒他也不敢多言。

  柯少揚習武十幾年,耳聰目明,很快判斷出謝厭所在處,興沖沖跑過來,就看到安靜擺弄藥材的少年,金燦燦的陽光將他籠罩,仿佛給他披上一層流光四溢的華裳,少年容色妍麗,氣韻天成,柯少揚只覺得心臟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

  「喂,」他怔愣幾息後,低聲喊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直起腰,手上還拿著一株藥草,聞言看向他,輕聲道:「謝厭。」

  問清具體是哪個字後,柯少揚忍不住皺皺眉,「誰給你起的名字?」

  謝厭笑而不答。拋去他原本被正道圍攻致死的結局,其實他與這些江湖人士本無仇怨,且面前這個江湖少俠也挺有意思的,看起來不太令人討厭,也算是明白事理之人。

  柯少揚也不管那麼多,直接道:「你與我們一起離開山谷。」

  「可是姜神醫勒令我不能離開這裡。」謝厭搖首拒絕。

  柯少揚心裡疑惑更大,姜乘風方才說是謝厭不願出門,現在謝厭卻說是姜乘風不許他出門,這兩人實在有些奇怪。

  管不了那麼多,他直接拉住謝厭的衣袖,道:「姜神醫已經同意你與我們一起,不用擔心。」

  謝厭只好隨他離開院子。

  兩人一起來到屋內,姜乘風見狀果然沒說什麼,但看向謝厭的目光極為冰涼,謝厭神色淡淡,沉靜的目光讓姜乘風心裡一驚,這個少年似乎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了。

  柯少揚和陸謹騎馬而來,但也特意給姜乘風備置了馬車,馬車可容三四人,兩人入內還算寬敞,謝厭和姜乘風一同坐在馬車內。

  「翅膀硬了。」姜乘風冷冷望著謝厭,低聲說道,「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只要他將柯莊主的紫煞掌治好,諒柯少揚和陸謹也不會因為一個區區美人而為難他。

  謝厭抬眸,倏然輕笑,「你可知,五毒派的毒不是你那些粗劣的藥湯解的,而是我自己解的。」言罷,他趁姜乘風驚愣之際,迅速伸手捏開他的下頷,往他嘴中投擲一顆褐色藥丸,藥丸入口即化,姜乘風想吐也吐不出來。

  「小點聲。」謝厭唇角微微勾起,姝麗的容貌瞬間變得生動起來,愈加令人心醉,可此時的姜乘風心中卻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仿佛面前的少年是一朵鮮艷奪目的食人花,用華麗的外表欺騙世人,待世人放低戒心之後,再一擊即殺。

  「你給我吃了什麼?」姜乘風身上沒有傳來痛感,心中雖忐忑,但並不慌亂,畢竟在他眼裡,謝厭不過曾是南風館的一個兔兒爺,能懂什麼藥理?至於他方才說的胡話,自己只當沒聽見。

  謝厭悠閒地靠在車壁上,「你本想餵我毒藥控制我,我只好先下手為強,放心,這毒一月之內不致死,也不會痛,至於一個月後,就看你能否解毒,否則必會暴斃而亡。」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如喃喃低語,隨風逝去,馬車外騎馬的兩人壓根聽不見,但姜乘風聽得清清楚楚,觸及謝厭冰冷漠然的目光,全身雞皮疙瘩乍起。

  他不知那到底是不是毒藥,便不敢輕舉妄動。如果是毒藥,定會出現症狀,他就沒聽說過能讓人暴斃而亡卻在之前毫無動靜的毒藥。

  謝厭不再管他,坐在車內修習內功。

  馬車外,柯少揚和陸謹並肩而行,他湊近陸謹耳邊,小聲道:「他叫謝厭,你記住了?」

  陸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柯少揚將之前找謝厭時的對話告訴他後,皺眉道:「你不覺得他們很奇怪嗎?謝厭身為雜役,面對姜乘風時並未顯現卑怯之態,甚至還與主人同車。姜乘風對謝厭似乎有種管控欲,不願讓他出谷見人。你幫我分析分析,這到底是咋回事。」

  不得不說,柯少莊主不愧是鳴劍山莊的繼承人,有時候直覺還是相當準的,「你我認識多年,你說面善我就信你,現在人就在身後,你要不要再仔細瞧瞧,看他到底像誰,」他說著,又變得不正經起來,「或者說,你倆曾見過面?」

  陸謹理都沒理他,不過他確實覺得謝厭似曾相識。

  五日後,四人抵達鳴劍山莊,姜乘風坐了五天馬車,感覺全身都要散架,再加上內心深處對謝厭那顆藥丸的恐懼,雙重煎熬下,竟變得憔悴了些許。

  他故作鎮定,下了馬車後,仰首就看到鳴劍山莊的豪氣牌匾。作為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門派,鳴劍山莊自然氣派不凡,這是姜乘風第一次來此。

  如今在江湖上,姜乘風的名聲還不算盛,前世一直到謝厭當藥人的第八年,他才在江湖上奠定神醫的盛名,與之結交的名門大派不知凡幾,所以後來謝厭將他殺死之後,才會引起那些人的怨憤。

  至於現在,姜乘風不過小有名氣,在鳴劍山莊面前還擺不了譜。

  少莊主歸來,柯家的管家立刻迎出來,見到姜乘風和謝厭神色如常,只是在謝厭臉上多停留了一頓。

  名門正派的禮儀很齊全,即便謝厭在他們眼中只是姜乘風的藥仆,鳴劍山莊也給他單獨安排了一間屋子。

  四人俱風塵僕僕,一番梳洗後,方一同去見柯莊主。

  謝厭在山谷里的時候,穿著的一直是粗布麻衣,來到鳴劍山莊,柯少揚特地讓人準備兩套成衣,供他換洗之用。鳴劍山莊財大氣粗,兩套衣服俱布料上乘,觸手絲滑,刺繡應當是出自技藝最好的繡娘之手。

  他換上這套衣服之後,又將頭髮高高束起,垂在腦後,愈顯風姿特秀,龍姿鳳章。

  柯少揚用欣賞的目光看了他好幾眼,不過心裡到底惦念著自家老爹的情況,便移至姜乘風身上。

  柯莊主年過四十,武功高強,面目端正,看起來極具大俠風範,他心裡對這位姜神醫的醫術不太信任,但畢竟是自家兒子因孝心請回來的,便配合著脫衣讓姜乘風看他背上的紫煞掌。

  五毒派的攻擊一直以來都以毒為主,若是僅憑掌力,柯莊主是不可能連苗無柳都打不過,只是苗無柳擅長將毒與掌力結合,如今柯莊主的背上,一個極為鮮明的紫色掌印呈現在幾人面前,掌印處的肌膚並非平滑,而是泛起許多細小的毒疹,看起來頗為可怖。若非柯莊主內力雄厚,恐怕早已死在這毒掌之下。

  姜乘風查看許久,方道:「此毒姜某也是第一次見到,還需仔細想一想。」

  柯少揚面露急色,正要開口,卻被柯莊主一個眼神攔住,柯莊主客客氣氣道:「有勞姜神醫,寒舍若是有什麼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姜神醫見諒。」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姜乘風自然也看出來柯莊主這是不抱有什麼希望了,斂眸遮住眼中的情緒,他能解五毒派的一種毒,就能解第二種。

  謝厭三人出去之後,就留柯家夫子二人在屋中。

  柯莊主很看得開,學武以來什麼危險沒見過?生死由命,他豪邁得很,就是放不下還年輕的柯少揚,擔心他一個人撐不起偌大的山莊。

  「少揚,我死以後,你就是鳴劍山莊的莊主,千萬不要像以前那樣風流浪蕩了。」老子訓起兒子來絲毫不留情面。

  柯少揚本來還挺傷感,被自家老爹這麼一訓,頓時忍不住反駁:「爹,你說我風流就算了,浪蕩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我就是喜歡欣賞美色而已。」

  「兔崽子!」柯莊主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那個叫謝厭的,不就是你非要帶回來的?」早在柯少揚他們還在路上的時候,柯莊主就將姜乘風和謝厭查了個底朝天。

  他神情忽然變得嚴肅,「姜乘風只是個大夫,沒什麼好說的,可是那個謝厭,你可知他曾經待過什麼地方?」

  柯少揚好奇地搖搖頭。

  「南風館。」柯莊主倒也沒有露出鄙夷的神色,畢竟這個世上,迫不得已的人太多,只是他還是要告誡自家蠢兒子,「他在南風館待了近十年,十二歲被姜乘風買下,帶回聖醫谷。」

  「不會吧?」柯少揚皺皺眉,他不是沒見過南風館那些小倌們,總覺得謝厭身上的特質與那些人不太像,「不過爹你特意提他的出身做什麼?」

  「他與你不同,」柯莊主嘆口氣,「更何況,你又怎知他被姜乘風帶回去的四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生來富貴無憂之人,永遠不知道身陷泥潭的人,他們擁有著怎樣驚人的意志與野心。他不知道謝厭是什麼樣的人,但他還是希望自家單純的兒子不會被人騙。

  「爹,你也別總是擔心我,姜乘風還沒說能不能治呢。」柯少揚腦海中閃過謝厭姝麗的面容和獨特的氣韻,還是覺得這樣的人即便不是風朗月清之人,也定不會是兇狠惡徒。

  柯莊主笑笑,「姜乘風不過是已故醫聖的小徒弟,連他的大師兄都沒有辦法,他會有法子?」

  父子二人在屋內談話,謝厭卻被陸謹攔在一處角落。

  「你會武功。」陸謹肯定道。

  謝厭未料他還挺敏銳的,自己藏得夠深,卻還是被他發現,不過他也不擔心,陸謹這人表面上看著木訥,但腹中頗有成算,謝厭前世與他打過交道,總的來說,這人還算幫過自己一個小忙,並不討人厭。

  「你也會武功。」謝厭淡笑回道,所以身具武功相當尋常,不需要特意說出來。

  陸謹越看他越覺得面善,但一時卻想不出來,濃眉忍不住皺起。

  正在這時,和自家老爹嘮叨完的柯少揚拐個彎撞見兩人,見到他們對峙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暗樂一下,他爹擔心他真是擔心岔了,他充其量只是欣賞一些美色,可是陸謹卻直接將人堵在牆角,真是喜聞樂見啊。

  謝厭神識雖被世界壓制,但比起陸謹他們要高出許多,柯少揚和柯莊主在屋中所說的話,他都聽在耳中,此時見到柯少揚,便道:「少莊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柯少揚欣然同意,陸謹毫無眼色,緊緊跟著他們。

  至柯少揚房內,謝厭開門見山,「令尊的傷我可以治。」

  房間內沉寂一會兒,柯少揚方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厭,這種話不能胡亂說的。」他已知謝厭的身世,不會瞧不起他,但再怎麼說,從小生在南風館的少年,也不可能精通醫理吧。

  謝厭微微一笑,長睫間似有華光流轉,「少莊主不信我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令尊的性命不足一月,那毒耽擱日久,即便後面拔除,令尊的身體也會虧損幾分,你可以等姜乘風想出解毒法子來,令尊卻等不及。」前世的姜乘風並沒有拯救柯莊主的性命,柯莊主因此英年早逝。

  他的話不無道理,就連柯莊主自己都在等死,柯少揚其實也沒抱多少希望。

  「你從何處習得的醫理?」柯少揚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當真能治好我爹?」

  謝厭倒是極為坦然,「想必你已知我的身份,四年前我被姜乘風從南風館帶至聖醫谷,給他當了四年的藥人,你覺得我是如何習得醫理的?」

  他故意說得含糊不清,反正柯少揚這人喜愛腦補,一定能為他尋出最合適的答案。

  「藥人!」柯少揚果然被這個轉移注意力,他驚訝地看向謝厭,目中不禁流露出憐惜的神色。

  就連陸謹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少莊主若還不信我,我也不再多言。」謝厭言罷,目光溫和地注視著他。

  陸謹卻忽然開口,「你說你被當做藥人,可有證據?」畢竟他知道謝厭身懷武功。一個身懷武功的人會乖乖成為藥人?怎麼想怎麼不可能。

  謝厭直接利落將衣領掀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以及白皙的胸膛,只是那胸膛上似乎覆蓋著一些詭異的紋路,青青紫紫的,自心臟處往上延伸。

  「姜乘風這些年在我身上下過不少毒,雖大部分被他解除,但毒素還是殘留在我體內,漸漸就變成這副模樣。」前世的他,這些令人噁心的紋路直接覆蓋了他半邊臉頰。

  柯少揚呼吸一滯,瞪大眼睛瞅著,覺得自己的心臟也開始疼了起來。沒想到眼前這個淡如清風的少年,竟遭受過這般苦難!南風館的遭遇已經令人心生憐惜,卻又被當做四年藥人,更加讓他覺得難過。

  倘若姜乘風真的做了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那他就根本稱不上什麼神醫,他簡直是墮了杏林之名!

  柯少揚越想越氣,被一直冷靜理智的陸謹按住肩膀,聽他道:「你既然身具武功,為何不逃?」

  「我身無分文,即便逃出來,也無銀錢購買藥材,除去我這一身的毒,還不如瞞著姜乘風,用他的藥材化解我體內的毒素。」謝厭依舊不急不緩回道。

  柯少揚聽他說完,忽然腦子一熱,「行!我帶你去找我爹,你若是治好我爹,以後不管你需要什麼藥材,鳴劍山莊都會替你尋來!」就是治不好,他也會幫助謝厭解毒。

  當然,這話不能直白地說出來,哪能咒自家親爹呢?

  謝厭頷首,「多謝。」

  三人重返,讓柯莊主很是驚訝,聽明白他們的來意,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謝厭,不是他不願意相信,而是這件事根本就是難以置信嘛!

  謝厭面對這個武道巔峰之人,倒是絲毫無懼,開口道:「可有筆墨?」

  柯少揚迅速給他取來筆墨,只見謝厭刷刷寫下一長串藥名,道:「不必驚動他人,按此方買藥,交由我親自煎熬。」他抬眸迎向柯莊主驚異的目光。

  「柯莊主可願一試?」

  柯莊主目中精光連連,忽撫掌大笑,「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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