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無趣擂台
擂台的過程異常無趣,至少殷和玉是這麼覺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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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提供的包廂比坐席安靜很多,並且考慮到五華城一貫的土豪作風,布置得金光閃閃。
殷和玉慶幸自己很有先見之明地將貓毛氈的材料帶來了。
雖然在這個包廂里直接開始修煉也沒什麼問題,但是殷和玉還是想先將這個做好。
殷春和有點不好意思。雖然說是為了將計就計引蛇出洞,但他們確實沒告知殷和玉就行動了,只有小玉子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
會生氣吧?會生氣的吧?
他試探著來到了殷和玉的身邊,小聲試探,「小玉子……」
「哥。」殷和玉看了他一眼,「暫時別和我說話。」
「小玉子!」殷春和方了。
自家弟弟果然生氣了。果然是自己這個哥哥沒有保護到位的問題吧!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他指不定要怎麼被整呢!大姐說不定會從朱明洲趕回來,直接一腳送他歸天!
殷春和受了莫大的打擊,整個人都失了神,他頹然地坐在一旁,就好像是縮在角落裡自我安慰的蘑菇。
殷和玉繼續戳著手中的毛團,回頭一看還嚇了一跳,「哥你怎麼了?」
「啊,我沒事。」殷春和的聲音空靈無比,像是下一刻就要升天了,「哥哥只是在反省,沒有好好保護小玉子,太丟臉了。沒臉去見其他人了。」
「噗。」殷和玉見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在做什麼啊,我又沒怪你。我在做這個貓毛氈,說話會分神。」
見殷和玉臉上確實沒有惱怒的神情,殷春和縮了縮,而後疑惑道,「你真的不怪哥哥?」
「為什麼要怪?」殷和玉反問,「在三哥的眼裡我就那麼不講理嗎?」
「沒有!只是……只是畢竟拿你當誘餌了。」
「解釋清楚就沒問題了。」殷和玉將材料和工具放在桌上,「我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和不能做的事情,所以你們記得跟我解釋清楚就行了。」
他並不介意被這樣安排,畢竟他們行動的初衷就是為了自己。因為一己之私而遷怒親人,這樣的傻事殷和玉才不會做。
得知殷和玉確實一點都不恨自己,殷春和才算完全放心。
「小玉子,你這在做的是什麼?」
「貓毛氈。」殷和玉將半成品展示給自家哥哥看,「在凡人剛入門修士裡邊挺受歡迎的一種擺件,將貓收集起來這樣團成一團,再這樣用特殊的鉤針去戳,就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毛絨擺件了。」
「凡人的娛樂嗎?」殷春和打量了一下,而後自信地道,「我家小玉子做的就是最好的!不過這毛色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不,不對,貓毛氈……貓毛?!
「這些都是星球的毛。」殷和玉道,「本來是想廢物利用,拿他脫落的毛來做的,結果它根本不掉毛,我特意去薅,也只能拿到一點點,就乾脆給他修毛了。」
殷春和躍躍欲試地搓手,這種事情他熟,「那之後哥哥……」
「哥哥你別動它了,我想短時間內它不會想被作弄第二次。」殷和玉道。
「說起來,那畜生……星球,咳,那星球跑哪裡去了,都沒看到它。」
「溜了,因為被我剃了毛。」殷和玉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玩意,「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它肯定會跑。」
「就這麼溜了?!」
殷春和沒想到,自己剛交代完讓它注意殷和玉身邊的人,它就給自己玩曠工玩消失,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就是只不講誠信的畜生!要它何用!
「溜了。」殷和玉緩緩地扎貓毛氈,「而且我也感覺得出來,它好像有什麼事要做,總有點離開的意思。我想處理完之後,它應該就回來了。」
「你知道它要走?」殷春和驚訝。「你們之間我記得沒有契約吧。」
「沒有,全靠觀察。」殷和玉嘴角勾起,手中動作不停。嬌弱的皮膚在他嫻熟的技巧下並沒有成為拖累,只是做久了不免會覺得有些乏味。見自己時間差不多了,殷和玉也就將貓毛氈放下,休息一會兒。
「小玉子,不是我說,哥哥感覺,自從那妖獸出現後,你就變了好多。」殷春和感嘆道,「性格有點點變化,氣質有點點變化,總讓人感覺小玉子長大了。」
「時間點正好吧。」殷和玉道,「我把元陽燈認主了,自然要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啊,說到這個元陽燈……」殷春和似乎想起了什麼那般,「母親說元陽燈其實代表著一個傳承,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但是應該和母親那邊的傳承有關係,我覺得你可以寫信叫母親過來一趟,看看你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就是這個炸啊!」殷春和道,「火牢還不錯,那什麼前台系統也好,其他奇奇怪怪的陣法你好像鼓搗出來了不少,也挺好,但為什麼要玩這個連續爆炸,萬一傷到自己了怎麼辦?!」
「啊,那個不是元陽燈的問題,是我自己的想法。」殷和玉道,「既然我自己很弱,那就讓我身周變成高危地帶,就誰也傷不了我了。」
「小玉子在這方面不需要這麼成熟。」殷春和哭笑不得地道,「你這樣總會讓哥哥擔心沒保護好你。」
「我有用銘文陣法防止自己被炮火波及,放心,炸不到自己。」
「唉,小玉子你開心就好。」殷春和嘆了口氣。「哥哥更希望你能多研究點自我保護的招數。把那些宵小鼠輩全部嚇退。世道多艱,人心險惡,小玉子要是被人騙了,就不好了。」
「三哥,其實你們不必那麼緊張——雖然我這麼說你們也不會聽就是了。但是我希望你們明白。」殷和玉看向窗外,「你們永遠是我最愛的家人。」
殷春和聞言,眼前一亮,一把湊了過來緊緊抱住殷和玉,「小玉子!!快,三哥最疼你了是不是?來,說最喜歡三哥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最危險的應該是殷家人才對……
被捂在懷裡的時候,殷和玉默默地想著。
家庭交流結束,殷和玉重新看向擂台,發現現在變化不小。
華星闌大概是犯了愛藏拙的老毛病,即便是在這樣對手水平參差不齊的情況下,他還將自己維持在中下流的排位,屬於那種能穩過線,但是不太起眼的程度。
而相對的,碧落城的那個代表……名字似乎是江隨?要惹眼得多,因為短短几局過去,他已經成為了場上分數最高的人。導致其他人有意識拒絕他的邀約。
十個擂台隨便使用,每次必須是一對一的對戰。整個初賽一天賽完,不拖泥帶水,因為那些大城並不想在決定資格的這個環節浪費時間。在此期間除了不能離開賽場外,選手想休息、想連續挑戰都沒問題,不過休息時間太長就要安排強制的隨即對戰。
基本上來說,就是打打打,不停地打。文雅點的互砸法術,暴力點的直接肉搏。明明是將就仙風道骨的乾天界,觀眾也是如假包換的修士,但莫名的有種暴力美學在其中。
崇尚純粹的強大,崇尚征服眾人的快感,這大概就是乾天界無聊的風氣吧。
「那個江隨實力如何?」殷和玉輕點桌子,「他似乎怪怪的?」
「啊,這個,嗯……其實吧,咳咳。」殷春和支吾了一陣,忍不住颳了刮鼻子,「……認識的。」
「嗯?哥哥你說什麼?」
「沒,就是他是我認識的,沒問題的。」
「是嗎?」殷和玉看向賽場,「我怎麼覺得他和那個華星闌在……較勁?」
「難免的,畢竟他可是五華城的代表。」殷春和攤手,「如果是我上的話,現在和他對峙的得是我。」
「那麼,那個情報就是他給的嗎?」
「……嗯,小玉子,你現在先別多想,之後哥哥會給你解釋的,總之這件事,你不用在意。」
初賽環節,華星闌和江隨沒有對上。這是一種奇妙的默契,他們把低分數人員挖到只剩下保底的一分,讓他們被淘汰,等人數到達半數後,這場初賽就結束了。
寶物的分配只有進入後輪的代表才有資格,這些初賽就淘汰的,什麼都不會有。
擂台比賽結束,觀眾們也被吊足了胃口。
天色擦黑,各方得了晉級資格的代表回去慶功加休息,休息三天後便是第二輪,也就是最重要的泉玉爭奪戰。
華星闌回來的時候,因為表現一般,守衛們的反應都有些冷淡。
沒辦法,如果在場的是三殿下殷春和,五華城的排面要肯定要更加好看一些。哪像這個男人,窩窩囊囊的,排名也不靠前。
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在第一輪不暴露具體作戰風格的重要性,但是,真的看到華星闌這個五華城代表不顯山不露水,還是讓人有些不爽的。
殷和玉也不在意他們的排擠,事實上他原本的安排也是在初賽時好好展現身手,給五華城一點面子。可惜有江隨的出現,華星闌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暗自觀察那人。
他斷定,江隨是個高手。
他不屑於藏拙,不管誰去挑戰他都是一劍通殺,不是把人逼退到擂台下面,就是一劍逼得人自己認輸。華星闌觀察他的出劍速度和風格,自己在心裡模擬了一下,發現自己上輩子應該見過這樣的揮劍軌跡。
怎麼回事?這個人上輩子也參與了對自己的追殺嗎?五華城的追殺隊伍這麼龐大,連隔壁碧落城的人都有嗎?
華星闌一個頭兩個大,一邊分心應對敵人一邊觀察,最終比賽結束,江隨毫無疑問是初賽第一,大大壓低了後排人員的分數線。
華星闌還在暗嘆前路渺茫,回頭一看,發現被簇擁著離開的江隨,似乎一直在觀察五華城入口這邊。
嗯?不對啊。難道說……
華星闌的腦子裡有了點初步的想法。
一個不是很靠譜,但他覺得搞不好接近真相了想法。
眼熟的揮劍軌跡,對五華城異常的關注,對殷春和那微妙的態度。難道說,這個人……
華星闌嘴角抽動。
不會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頂替了殷春和位置的自己,搞不好會復刻上輩子的秘境之旅,被「重點關照」,初賽不動手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安靜。」
事實上殷和玉不用開口,他出現的那瞬間周圍的人已經安靜下來了,他只是出聲吸引大家看過來,「辛苦了,我已經設宴接風,你儘管休息。還有,韜光養晦這個方針果然不錯,我們最大的目標是三天之後的泉玉,不要在這個環節因小失大。」
這個是城主的安排?
是城主的吩咐?
他們就說華星闌這麼一個外人不敢划水劃得那麼明顯嘛!果然是為了之後的環節提前保存實力嗎!
城主是不會出錯的,所以這件事是城主吩咐的那就沒錯。
帶著這樣樂觀的想法,守衛們的視線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仿佛剛剛剛剛冷淡的並不是他們。
「多謝城主相迎,星闌不勝榮幸。」華星闌確認殷和玉完全沒事時,內心也是放了心的,「泉靈大會上有強力的對手,還請城主安排一處閉關之地。」
「好說。」殷和玉點頭,隨後注意到華星闌神情似乎沒那麼遊刃有餘的樣子,便又問道,「你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實不相瞞,在下覺得,碧落城的那位代表,恐怕有些麻煩。」華星闌毫不避諱地道,「屆時為了能得到泉玉,可能無法像大殿下那樣橫掃全局,還請城主見諒。」
這意味著,華星闌準備用他最擅長的游擊打法,場面不太好看,但苟命效率一等一。似乎江隨真的讓他感覺到了威脅。甚至殷和玉有種莫名的感覺——華星闌篤定江隨會針對他。
「這次泉靈大會,心思不純手腳不乾淨的傢伙不少。」殷和玉嘆口氣,「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能理解主角的藏拙,但不代表舞爪五華城其他人能接受,所以華星闌主動過來,算是幫華星闌解圍,將藏拙方針的指定攬到自己身上。
說到底還是不想讓主角覺得自尊心受損,然後跳反罷了。不過事到如今,殷和玉是能相信主角站在了五華城陣營這邊的——只要對面不開出更大的價碼。
「城主要多多注意安全。」華星闌主動開口道,「之前您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個天真孩童,現在他們在恐懼你也成為掌握權柄的領導者。」
這句話十分微妙。因為殷和玉過去十年幾乎不管事,就是五華城的吉祥物。而現在吉祥物開始熟練,開始發展,甚至開始研究奇奇怪怪的東西,若是他真的成功轉變成了五華城的領導者,那麼對周邊區域的實力將會是毀滅級別的勢力洗牌。
「我知道。」殷和玉點頭。他當然知曉這其中的利害,只是壓抑這幫人真的做到這種程度而已。
他們難道真的以為自己出事了,他們這些人就能安然無恙?殷家不把他們全部犁一遍都不好意思自稱玄英洲第一城。
或許這就是平時固守一方,沒有顯山露水的下場吧。
而後華星闌便瀟灑地轉身離開,去尋給他安排具體事項的人了。
殷和玉走出門口,忽然看到碧落城那邊,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
恐怕就是那個江隨吧。
平心而論,以他的實力,碧落城城主確實可以覺得穩操勝券。光是在一旁觀戰,華星闌都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強大。
一想起對方得意的神情,殷和玉便一個握拳,跑向華星闌那邊。
華星闌聽到身邊人的驚呼和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驚訝地回頭看去,發現是城主揮退了所有下人,小跑著過來了。
「給我贏!」殷和玉咬著牙道,「你贏了可隨意向五華城要求報酬,就算贏不了,也給我把碧落城拉下水!」
想到那個中年男人的得意神情,殷和玉就有點氣不過!
見狀,華星闌毫不驚訝,而是點頭,「為了利益犧牲子女的人,確實不配獲得那塊泉玉。」
「嗯?」殷和玉有些驚訝,甚至是第一時間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麼?」
「個人感想而已。」華星闌笑得溫柔,「因為在下四處遊歷,各種小道消息打聽了不少,其中也有碧落城這邊的情況。善堂副堂主的事情,讓在下覺得大名鼎鼎的碧落城也不過如此。放心,城主,在下會努力的。」
隨後華星闌就因為太過失禮的發言,被身邊人笑罵著拍頭,警告他別亂說話。
殷和玉微微抿嘴,長舒一口氣後直接轉身,「知道就好。」
小時候的事情,殷和玉也是有記憶的。在那一瞬間,華星闌似乎不是「主角」,而是與他回憶中那個有點奇怪的小孩對上了。
他準備快步離開,這次守衛們可不會放任他隨便跑了,直接準備了轎子,將他送往休息區。
「喂,你小子這是什麼運氣啊。」
「就是,城主竟然親自過來交代,你敢輸了的話兄弟們饒不了你!」
「城主的男裝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此話一出,眾人瘋狂點頭。
有了殷和玉的摻和,華星闌在守衛之中瞬間成了高人氣人物。雖然也不是沒有酸的,但是大部分人都很羨慕得了城主賞識的華星闌。
雖然在今天之前他們都算是陌生人,但是華星闌是個怎樣的性格?輕輕鬆鬆就和守衛們聊到了一塊。除了殷家人,他的交際技能很少會失手。
華星闌靜靜地聽著守衛們的談天說地,一邊了解在常人眼中的殷和玉,另一邊也在回憶殷和玉方才的模樣。
還別說……那氣憤的小表情真的可愛。在知道他不是對自己生氣而是要讓自己幫他出氣之後,更讓華星闌覺得心情愉悅。
殷春和得知弟弟跑去見那華星闌,並且突然跑去鼓勵對方後,內心的警報拉到了巔峰。他幾乎是衝到了華星闌所在的地方。看到華星闌正在和其他守衛聚餐,他嚴厲地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心玩鬧!三天!三天之後的秘境裡,你要是敢丟五華城的臉,我跟你沒完。」
華星闌內心波瀾不驚。
畢竟當他替代殷春和的代表資格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時無刻都處於這類型的威脅之中,再不習慣也適應了。
他點頭,「嗯,我知道,我現在是在養精蓄銳,我一定會努力獲勝,就算不能得到泉玉,也要將碧落城的那個代表拖著同歸於盡。」
「同……同歸於盡?」殷春和面上抽搐,「那個就算了……你不用在意。反正,你唯一的目標,就是拿下泉玉,知道嗎?」
「嗯,好的我明白。」華星闌彬彬有禮,「三殿下,來一杯?」
「誰要跟你這種傢伙喝酒!別想著套近乎!!」
另一邊,殷和玉待在臥室里,默默地戳貓毛氈。
從星球身上薅下來的毛,要做的自然是星球。其實如果可以,他想將月球也做出來,但那樣的話貓毛就不太夠了。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星球跑了這麼久,殷和玉難得有點寂寞的感覺。
星球比現代的星球要聰明得多,很多時候殷和玉都懷疑它是個人,因為情商太高,太機靈了。但是在乾天界裡,這種事情好像不奇怪。
殷和玉回想了很久,都沒把星球和原劇情里任何的角色對上。它就像是和自己的記憶同時出現的那般,不管怎麼追查,都毫無結果。
沒人知道星球的種族,沒人知道星球的底細。連他也是拿上輩子養貓的經驗來套星球。
它就像是一個禮物。
殷和玉看著手中漸漸成型的貓團,放下它,先戳頭部部分。
正如哥哥和華星闌所說,自己尋求改變,也將迎來不一樣的人生。他已經決定在大會結束,五華城穩定下來後就出發去尋元陽十寶。
想想自己帶著元陽燈,身周環繞元陽十寶,胯下騎著一隻大貓那般威風凜凜的模樣,殷和玉覺得自己的中二之魂燃起來了。
然後這裡就有個問題。
要不要帶上華星闌?
說實在的,殷和玉不得不佩服華星闌,見人下菜碟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在他不再裝相後,反而是殷和玉不太適應。
想到剛剛華星闌的態度和模樣,殷和玉第一反應不是「他是主角,他在套路」,而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因為承載了兩輩子的記憶,還要將和自己不同視角的原劇情和自己經歷的時間線一一對應,殷和玉有時候很難想起一些細節,唯獨那個晚上,他記得越來越清晰。
沒有亂七八糟的現代記憶,沒有令人造型的原作劇情,當時的殷和玉想法十分簡單,華星闌也沒發展成後面那副套路狂的模樣。
按照原作的劇情,那時候的主角毫無疑問是春心萌動了。如果不是原作者是個抱有惡趣味的gay,殷和玉毫無疑問能穩坐主角位或者正宮位。可惜,實在可惜。
星光燦爛的晚上,他們去瀑布那兒放花燈,看著點點燭光順著黑暗而去,不用思考什麼「上山莫把火源帶,青山常綠森林在」一類的防火標語。只是一個浪漫的期許。
他還記得,是對方先擔心自己的脆弱體質,主動提出將自己送到一處沒有其他人打擾的地方。
他們出了城,在夜色的掩護下去瞭望凌山。望凌山在殷和玉的認知里是王大腳他們的地盤,安全得很,就沒有太過在意。
那個晚上,或許是氣氛不錯,又或許是因為華星闌不同於城主府其他人的身份,或者乾脆就是因為身邊沒其他人,殷和玉斷斷續續說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壓力。
當時還是個孩子的華星闌,並沒有說他都聽膩了的安慰話語,只是說,他會帶著自己的份一起努力,然後回來保護殷和玉。
這樣的話,他變強了,也等於殷和玉變強了。
殷和玉當時的心情其實還不錯。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什麼長輩期待的乖孩子,他的心中有叛逆的那一面。而現在,華星闌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嘖……
殷和玉撓了撓頭,想起華星闌方才的神情和表現,總覺的有點煩躁。
為什麼會知道他最煩的就是碧落城城主本身。就不能是因為一直以來的敵對關係,和之前他往泉莊塞探子的行動,還派常池佳過來殺自己的行動嗎?
越想越煩躁,為了不讓手中的貓毛氈做毀了,殷和玉停了手,撲到了床上,在柔軟的大床上連續翻滾幾圈,以發泄自己的情緒。
他不喜歡自己。所以不喜歡和自己相似的主角。
但是如果脫離了原來的線路,沒了那份經歷,主角還是那個討厭的主角嗎?
至少剛剛那一瞬間他想起來的是自己的回憶,而不是已經完全脫軌的主線劇情。
啊,主角要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吳須問在很久以後才有出場的戲份,孟楓並沒有透露他前期在那裡混。所以即便是用上五華城的情報網也一無所獲。
他總不能跟個預言家似的對主角說,「我跟你講多年之後你師尊會在百戰擂秘境裡出現」,能信就怪了!
而且吧,光是現在,劇情就已經和正常的發展有了不小的出入。陶心月不是銘文師,常池佳脫離了碧落城,主角也加入了五華城陣營成為了出賽的代表。
搞不好師尊現身這件事早就被蝴蝶效應攪合沒了。
所以,那傢伙什麼時候走?
殷和玉默默地想著。
星球不在真可惜,他想吸貓。
殷春和將華星闌拉到了安排好的閉關之地。
怎麼說呢……對於接下來的發展,華星闌閉著眼都能猜到。誰讓他已經經歷過了。
果不其然,殷春和看不慣華星闌的「怠惰」,又覺得這小子煩人得緊,便親自上馬給華星闌教授技巧。
但華星闌覺得,虐人和毆打的成分大一點。這中間的界限很微妙,反正殷春和絕對是在不打死他的前提下使勁毆打。
還別說,跟高手訓練很容易出成果,華星闌摸爬滾打兩天,基本能把殷春和的出招套路摸清然後反打,潛力極高。
殷春和大發慈悲留了一天給華星闌休息,華星闌便假借閉關之名,化作星球的模樣偷溜出來,準備去見見殷和玉。
安全起見,殷和玉並沒有離開房間,而是原地修煉。元陽燈最重要的是琢磨出銘文的用法,所以當星球當著守衛的面扒窗台的時候,殷和玉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守衛們目送小貓有驚無險地打開窗溜進去,一邊鬆口氣一邊有點疑惑。
城主說了會給這隻妖獸留門,它大可以大大方方地進門。為什麼還要鬼鬼祟祟爬窗呢?要是摔下來了,城主說不定會懲罰他們的疏忽,讓妖獸受了傷。
不過無妨,既然它已經進去了就問題不大了。
小布偶貓爬窗完全是習慣使然。他進入房間後,看著房間中央正在打坐冥想的殷和玉,圍著他繞了兩圈。
殷和玉似乎狀態不錯,呈現出一副放鬆的模樣。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哪怕沒有特意打理,也比尋常姑娘用心妝點的部分要精緻得多。
元陽燈飄在上空,溢出點點星光。華星闌靜靜等待。
上輩子,元陽燈是陶心月持有的。他對於元陽燈的印象就是一個有點親切感的保護。他總覺得元陽燈應該和七曜虎有點淵源,不然難以解釋他心中泛起的那股熟悉感。
而後他們發現了元陽十寶,並通過秘籍知道元陽十寶集齊之後會開啟元陽秘境。可惜他還沒來得及一探究竟就被送回了現在。
元陽燈有很多秘密,即便是上輩子他們收集了那麼多的元陽十寶的,都無法將其破解,但也意外知道了不少過往的秘辛。
自己的老對手至今都沒出來作妖,不知道是時候沒到還是自己換了路線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反正他得隨時提防對方的作妖。
比起陶心月,殷和玉更適合駕馭這個寶物——純粹從獲取難度上來說的話。
他還記得,上輩子自己獲得位於烏輪谷的七星劍,那是把烏輪谷整個摧毀了,帶著鎮谷之寶逃離才護住自身的安全。
若是殷和玉出面的話,恐怕烏輪穀穀主,也就是殷和玉他親媽,會主動將東西送上。
一想到這,小貓就有點沮喪,這近乎殺全家之仇是很難繞過去的。所幸現在情況不錯,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嗎,他們的立場也沒有敵對。
「星球?」
殷和玉睜開雙眼,看到突然出現的小貓還嚇了一條,隨即一把撲過來,「我好想你!你跑哪裡去玩了?」
因為破元匕的斷靈效果,華星闌的毛還沒恢復,看起來依舊是頭部像獅子身子像老虎的模樣,殷和玉愛不釋手地蹭了蹭,便感慨道,「算了,不做月球了,這些毛削掉怪可惜的。」
知道可惜你還動手!
華星闌內心無法吐槽,只能順著殷和玉在身上蹭蹭。雖然好奇月球是何方神聖,但看那奇怪的夢,華星闌懷疑殷和玉養的貓裡邊除了自己這隻「星球」,應該還有一隻「月球」。
再仔細回想的話,之前有個夢境,殷和玉在找自己,然後他對著一個房間喊話,裡邊有人回應是……小癟三?
那隻「小癟三」應該就是殷和玉口中的月球了吧?
當知道殷和玉可能要拿自己的毛做「月球」的時候,華星闌瞬間心裡就有點微妙的不爽了。但所幸殷和玉似乎是覺得浪費,打算只做他這個星球。
很好,不錯,就要這樣想!
殷和玉吸夠了貓,情緒都穩定了下來,他抬手就給華星闌展示自己新琢磨出來的銘文。
只見殷和玉一個抬手,華星闌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光點。他驚訝地躲開,但很快就發現那光點似乎對自己沒什麼殺傷力。
「嗯?沒有興趣嗎?」
殷和玉好不容易才研究出來用靈力和銘文凝聚出一個可控制的觀點,見華星闌興趣缺缺,便控制著它上下翻動。
果然,華星闌下意識盯住那光點,頭跟著殷和玉的操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因為盯得太認真看起來有點憨憨的模樣。
殷和玉鬆口氣,於是開始控制那小光點誘惑和勾引華星闌。
華星闌只除了眼神追逐外,並不會被這最基礎的「激將」撩撥,一次一臉冷漠,看得殷和玉又有點失望。
難道失敗了?
注意到殷和玉的神情,布偶貓只能為生活低頭,順著殷和玉的意,開始伸爪子探光點。
殷和玉眼前一亮,連忙控制光點逃跑,華星闌也順著他的意開始追逐。
看著健康的星球上下撲騰,殷和玉可以說心情十分不錯,控制那光點也越來越熟練。
直到華星闌趁夜離開,他都沒能休息多久。
說好的休息三天,他連著三天沒有休息。
殷和玉這邊倒是心滿意足地睡了,看到星球的偷溜,殷和玉也不強求對方留下來。
「真的聰明得像個人。」
殷和玉小聲嘀咕著。
不過不管了,星球就是星球,聰明得像個人。
華星闌離開後,緊趕慢趕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區,才鬆了口氣。
為了在殷和玉面前演好一隻貓,他犧牲了太多。
次日,殷和玉精神抖擻地醒來,一開門,五華城的守衛們都守在了門口。
華星闌驚訝,「你們做什麼?」
「三殿下的吩咐。」有人道,「防止你逃跑,讓我們集體把你送到秘境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