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也是成人禮

  慶功宴，當然是程樺的。

  我們實現了和彼此一起上大學的承諾。

  成績出來的第二天，收到程樺的消息，說一起吃個飯。

  慶功宴辦在了縣裡，並且是晚上。

  我猶豫著要不要去，因為晚上的住宿是個問題，一起吃飯尷尬的話也是個問題。

  但對他的念想與好奇也止不住。

  六月，程樺剛滿18歲。慶功宴也是他的成人禮，我思來想去泡了檸檬酒作為禮物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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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常穿裙子的人穿上了為此精心準備的長裙，常年紮起來的頭髮也披散下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程樺，我來赴與你，與青春最後的一次約。

  程樺知道我比較不認路，晚餐前一個小時就開始和我發消息。怕我迷路，想來接我，我怕麻煩也不想一個人面對他，就索性跟他說坐計程車過去。

  那晚給我的印象是很溫柔的夏天。那晚的霞光、街道旁翠綠的梧桐還有在車上看見程樺焦急等我的樣子都讓我覺得美好。

  有曾想過可能會和程樺的高中同學一桌，但絕對沒有想過程樺讓我和他的家人們坐在一起。

  房間是包間，旁邊那一間屋子，起鬨聲，歡笑聲，很是熱鬧。我看著坐在我旁邊的程樺，我知道他的心思。

  「你過去那邊吧。沒關係。」我點了點他的手臂對他說。

  「我再陪你吃一會兒。他望著我笑。」

  心口微滯，有點不能呼吸，也有點措手不及，只能咬著啤酒罐邊緣悄悄地提眉，借著燈光，用餘光打量著身邊的人。

  腦子裡不禁冒出一些旁白為這場電影配音。

  「你一定見過無數壯闊的風景，而我所見過的所有美麗都不如在你身邊的、細碎的、平凡的夜晚來得動人。」

  「讓人想要銘記的，不是腳下的萬家燈火，而是與你在一起的時光。」

  「你沒有忘記他，你要記得他。他是你的溫柔，是你曾聽見的，成千上萬的思念。」

  這些話一連串聽下來牙都不舒服了，像吞了檸檬，齒關止不住的冒酸水，吞咽下胃，汁水沁入心臟。

  在這個不知所措地年紀里，好像一切都有點不盡如人意，縱然會受傷，但傷口總是會結痂的，痂痕會變成記憶，今後再撫摸就不會疼痛了。

  這次真的要放下對你所有的感情了，畢竟你沒有再多出來的路讓我陪你走。

  青春的大巴終於要開走了。我站在路邊上，看著疾馳而去的車輛與人群，感覺好像送走了自己的青春年華。那疾馳而去的青澀歲月，也一去再不會復返。

  此後就是未來可期了，程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