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溫映寒話音未落,眾人聞言一併起身向太后賀壽。壽桃四周蒸汽裊裊,一時之間恍若仙桃般雲霧繚繞。
這是溫映寒後叫人添進去的,一切都是為了圖個寓意吉祥,壽辰當日討個好彩頭。
芸夏也曾跟她提議,說既然貴妃如此不擇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害人,不如便反設一局,在壽宴當天想法子令她當眾失了顏面,反惹太后斥責。
溫映寒卻只是想了想便輕輕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這是新帝登基後太后的第一個壽辰,太后對此也是極為重視。
薛慕嫻可以為了一己私利毫無底線,但溫映寒卻不會這麼做,老人家過壽辰便是圖個喜慶祥和,福壽安康,沒必要非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裡寒了太后的心,惹了太后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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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意味著溫映寒可以容忍她一再放肆覬覦皇后之位。
處理薛慕嫻,只不過是不會在這場壽宴中,不會在太后眼前罷了。
柳茹馨饒有興致地在座位上打量著薛慕嫻和她身後碧心的表情,但見兩人神色微僵,便知這前後薛慕嫻定是又做了什麼手腳的。
她剛剛還在奇怪,向來與皇后不容水火的貴妃怎麼突然之間開始在太后面前誇讚起皇后來了,鋪墊了那麼多的好話,問題一定出在那壽桃之上。
只可惜眼下看來溫映寒是早已經覺察了她的動作,非但沒讓她將事情做成,先前的那些好話,真的也就只是能讓太后對皇后另眼相看的好話了。
白白費了那樣多口舌,最後成了給他人做嫁衣。在柳茹馨看來,這一幕著實是精彩。
薛慕嫻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四周的宮嬪、王妃皆隨著皇后的話起身祝壽,她不得不跟著賠了這個笑臉。
如今站在殿中央的她便宛如一個笑話。下面有多少不懷好意看著她出醜的,今日一過她便是那些宮嬪茶餘飯後的笑柄罷了。
染過鳳仙花的指甲深深陷阱手掌間的肉里,薛慕嫻緊攥著手指,眸色陰冷地望著身處於皇后之位上的人。
「皇后娘娘當真是心思縝密,嬪妾自愧不如,萬沒想到皇后娘娘會用這樣的法子。」
蒸汽形成的白色煙霧在她身側繚繞,眾人皆以為她是在說這壽桃布置得別出心裁,可溫映寒卻明白她是另有所指。
她微微頷首,「也勞煩妹妹替本宮,將壽桃上面的蓋子打開了。」
薛慕嫻咬碎了一口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怒瞪了一眼身後的碧心,帶著人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弦樂之聲再度奏響,美酒佳肴豐富了整場壽宴。乾盈殿內恢復了先前的觥籌交錯,幾位王妃也紛紛在私下裡對皇后另眼相看。
眾人的視線已經沒有再集中在貴妃身上的了。
薛慕嫻坐在位子上沉了一會兒,緊咬著牙根對身側碧心開口道「不是告訴本宮一切萬無一失的嗎?」
碧心正常宮宴也一直是待在乾盈殿裡,外面此時到底是什麼情形她也弄不清,「奴婢……奴婢……」
薛慕嫻攥緊了桌上的酒杯,細長的眸子裡盡顯陰沉,「說話別支支吾吾的!」
碧心也不敢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立刻跪下,她顫抖著聲音「娘娘,奴、奴婢不知,小全子說……」
薛慕嫻厲聲打斷了她「查,現在就給本宮查!」
「是!」
……
溫映寒給太后行過禮後,便一直淡淡地注視著薛慕嫻回到她位子之後的反應,瞧著她沒過多久就將自己的貼身宮女派了出去,便知薛慕嫻這是打算開始興師問罪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個小宮女便進來伏在她耳邊回了個話,緊跟著薛慕嫻便找了個藉口起身去了殿外。
溫映寒給身側站著的芸夏遞了個神色,對方心領神會地跟了出去。
溫映寒頓了頓,微微望了一眼身側的沈凌淵。從剛剛開始他便沒怎麼跟她說過話了,視線也一直沒怎麼停留在她身上,這叫溫映寒稍稍放心了下來。
她喉嚨輕輕動了動,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開口道「皇上,臣妾有些醉了,想出去透一透氣,待會兒便回來。」
沈凌淵端起酒杯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溫映寒能感受到他那深邃的眸光望向了自己,只是在這人面前撒謊無論是第幾次心中都著實有些沒底。
溫映寒緊攥了藏在袖口間的手指,索性將視線不著痕跡地移到了沈凌淵手中拿著的彩繪「壽」紋杯上,「皇上也少喝些吧。」
她即刻轉移了話題。
沈凌淵抿唇未語,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偏過頭眸色微深地打量著她,「皇后醉了?」
溫映寒立刻頷首。
沈凌淵似是漫不經心地輕叩了一下桌案,「那朕叫御醫到偏殿候著給皇后開一副醒酒湯吧。」
溫映寒的心臟驀地收緊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肯定沈凌淵是已經知道她在撒謊了。
然而下一刻,沈凌淵便輕搭了她的脈搏,緩緩開口道「去吧。」
溫映寒一怔。
沈凌淵薄唇微微動了動,「不是說想去殿外吹吹風醒酒?還是皇后改了主意不想去了?」
溫映寒忙穩住了心神,「臣妾很快就回來。」
他鬆開了握著她手腕的手。
……
芸夏早已經在門口等候溫映寒多時了,見她終於出來了忙快步迎了上去。
溫映寒低聲開口道「她人在何處?」
芸夏見周圍還有值守的小太監,默默示意了一個方向,「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叫溪兒盯著了。」
溫映寒微微頷首,跟著她走向迴廊另一側僻靜的轉角。
這個時間幾乎是所有下人都在忙活著乾盈殿內的事,按理說沒有人會到這條路上來,可隨著溫映寒走進,走廊另一側有人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很快,薛慕嫻的身影便意料之中地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在薛慕嫻身邊一併站著的,還有她的貼身宮女碧心和幾個她宮裡的小太監,另有一個跪在最後面的是一個御廚模樣的人。
芸夏頃刻間便將那人認了出來,她低聲開口道「皇后娘娘,那個人就是奴婢跟您提起的,這幾次去御膳房,奴婢都有見到那個人在裡面忙活。這次負責壽桃之人中,便有他的名字。」
那御廚跪在地上開口「貴妃娘娘,奴才真的不知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那壽桃明明在御膳房裝好送到這乾盈殿時還是好好的,一定是……一定是有人在偏殿做了手腳!是他們幾個沒有看好!」
他說著直指周圍站著的那幾個小太監,那幾人應聲一退,碧心也是戰戰兢兢的。
她無意間地一抬頭便望見站在不遠處的溫映寒了,碧心心臟咯噔一聲,趕緊拉了一下自家主子。
薛慕嫻不悅地蹙了一下眉心,聲音陰沉「怎麼了?」
碧心幾乎不敢去望溫映寒的眸光,她低低地垂著頭,「皇后……皇后娘娘來了。」
薛慕嫻動作一頓,唇邊的冷笑寒意盡現,她輕掩了眸色,姍姍回身,也不行禮,「皇后娘娘。」
溫映寒抿唇不語,眸光淡淡。
薛慕嫻見狀,象徵性地屈了一下膝蓋,「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您在乾盈殿裡現在正是左右逢源的時候,怎麼抽出時間到這裡來了?」
溫映寒緩緩開口「這要看貴妃你為什麼到這裡來了。」
薛慕嫻一聲冷笑,眼下這廊間除了她的宮人只有溫映寒和她的婢女,已經撕破臉了,也沒旁人在場,無需再裝得如此恭敬了。
「嬪妾為什麼會在這裡,娘娘不應該是心知肚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