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安撫
「若是我要保他呢?」
衛莊此言一出,「陷陣營」眾人頓時擺出進攻姿態。
原本站在一旁的赤練,也不由得朝著衛莊靠過來。
露出戒備的神色。
「陷陣營」強悍,在此戰表現的淋漓盡致。
更何況,一旁還有個公輸家製造的機關赤練王蛇。
真打起來,機關赤練王蛇會向著誰可不好說。
嬴慎抬手止住了眾人,只是認真地看著衛莊:
「若衛莊先生一定要保他,那又何必來救嬴慎?」
「呵~」
衛莊聽出來嬴慎的意思,不由得輕笑一聲。
轉過身,冷冽而又無情地說道:
「自作聰明的人,自然要承受自作聰明的後果。」
說著,無視眾人轉身離去。
赤練見狀,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但依舊警惕地看著,虎視眈眈的「陷陣營」眾人。
嬴慎在衛莊說完,就恢復了原本疲懶地模樣。
見狀一邊安撫「陷陣營」眾人,示意他們收斂陷陣營兄弟的屍身。
一邊朝著赤練沒好氣地說道:
「放心吧,衛莊先生已經告訴我,兩件事的答案了。」
「相信以衛莊先生的為人,不會欺瞞嬴慎。」
「赤練姐姐不必擔心,嬴慎不會對你們流沙其他人出手。」
如果這件事有衛莊的安排,那就算花費再大的代價。
嬴慎都不可能跟衛莊再合作下去。
嬴慎並不在意別人針對自己,自己從決定要踏上那個位置的時候開始。
嬴慎就已經對自己,可能遇到的事有所預料了。
有些事,嬴慎可以退讓。
但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慎公子果然仁厚。」
赤練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將手從背後抽出。
輕輕撥弄著耳垂邊的髮絲,搖曳著嫵媚的身姿離去。
「仁厚?」
嬴慎半眯著眼,喃喃自語道:
「殺隱蝠的時候,我也會『仁厚』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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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
盜跖施展輕功朝著高漸離靠過來。
見周圍沒有他人,方才沉聲問道。
「方才,你為何要對嬴慎手下留情。」
別人看不出來,可跟嬴慎交過手,並深知高漸離實力的盜跖很清楚。
以嬴慎當時的狀態,正面承受「易水寒」,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可嬴慎卻沒死,那只有一種可能!
高漸離留手了。
盜跖百思不得其解,高漸離跟嬴慎可沒有任何交集。
而且以高漸離對秦國的恨意,不太可能會放過大秦公子嬴慎的。
可偏偏事情的確發生了。
高漸離依舊面色從容優雅,並沒有因為盜跖的話停下腳步。
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嬴慎至少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他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說完,高漸離不再理會盜跖。
只是默默地朝著機關城的方向走去。
「何止是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盜跖心中暗自嘆息一聲。
盜跖明白,高漸離自然不單單是因為,嬴慎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而放過他。
「自己又何嘗不是?」
盜跖自嘲一笑。
自己本可以纏住嬴慎,不也沒有下死手嗎?
即使對秦國十分不待見,可嬴慎做的事,盜跖並非沒有感覺。
自然也清楚嬴慎做的事,大都有利於百姓。
更別提「破土機關犁」這種犁具。
即使是墨家,費盡心機拿到手後。
哪怕是班大師,這個對機關術著魔的狂熱分子。
也沒有捨得,將「破土機關犁」拆解。
用於研究。
而是默默地用上了。
即使雙方陣營不同,可盜跖其實也覺得。
嬴慎不該死在這裡。
他能為天下做的事,或許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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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陣營」的損失比嬴慎預想中要大。
許多「陷陣營」的將士,從戰場上下來後。
因為傷勢過重,依舊沒能撐得過去。
嬴慎即使偷偷用凌霜劍去救人,可許多將士還未等凌霜劍發揮效用。
早就油盡燈枯死去了。
嬴慎自責不已。
若是自己能夠再小心一些,想的再多些。
是不是就能活下來更多人了。
「公子。」
手臂上纏繞著繃帶地甘良,朝著嬴慎走來。
甘良算是「陷陣營」中受傷最輕的人了。
即使是嬴慎,因為魔性的影響。
對一些不致命的襲擊,都是直接以傷換命。
若非變回淡藍色光芒的凌霜劍,一直在幫助自己恢復傷勢。
嬴慎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甘良雖然悲痛不已,但還是盡責盡職地朝著嬴慎匯報導:
「此戰,『陷陣營』陣亡412人,重傷73。」
「其餘人,雖人人帶傷,但,都還能為公子陷陣衝鋒。」
嬴慎聽著甘良的匯報,緊了緊拳頭。
心中對隱蝠的殺意提升到了頂點。
收斂屍身的時候,嬴慎注意到了。
所有死去的人,都是倒在衝鋒的路上。
這些人為了報答自己的恩情,將自己的命令貫徹到了極致。
但當務之急,是安撫好「陷陣營」還活著的眾人:
「將所有人的戰功記錄在冊。」
「死者全部厚葬,所有死者以及無法再作戰的人員,列一份名單給我。」
「撫恤之事不必擔心,此事沒有人敢做手腳。」
「是。」
嬴慎輕嘆一聲,說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嬴慎現在算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公子不必過多憂傷。」
甘良勸慰道:「眾人隨公子從軍之時,便早以決定將性命交由公子。」
「能為公子效死,眾人並無怨言。」
「嬴慎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嬴慎眼睛一眯,少司命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她可不像是會自作主張的人。
能夠讓她沒有遵從之前的命令,在暗中保護嬴慎。
只有一種可能。
恐怕是月神已經到了附近,跟她接觸過。
而且對她下了其他命令。
如果嬴慎沒猜錯,自己很快就能給「陷陣營」眾人一個交代了。
事實證明,嬴慎想的沒錯。
回到營帳,看著出現在自己營帳內的月神。
站在她身側的少司命。
以及……
被樹葉纏繞捆綁著的隱蝠。
嬴慎神情自若地走上前,看著月神。
忽而一笑。
月神只是平靜地看著嬴慎,問道:「慎公子笑什麼?」
「我總算知道,為何月神大人到現在還沒嫁出去了。」
嬴慎調笑地說了一句。
月神眉頭一擰,面露不悅之色。
嬴慎雖然每次見面,都沒有給自己好臉色看。
但很少會如此嘲諷自己,月神語氣不由得冷下來,問道:
「慎公子何意?」
如果嬴慎不能給月神一個合理的交代,月神準備讓嬴慎知道。
自己的忍讓,可是有限度的。
「算計太多的女人,可沒有人會喜歡。」
嬴慎毫不畏懼地看著月神,厲聲道:
「既然月神大人,早就發現嬴慎以及『陷陣營』陷入危局。」
「卻依舊調走少司命,等事後再做補救。」
「月神大人,不覺得太遲了嗎?」
少司命會專門去抓隱蝠,必定是月神的命令。
而這說明,月神在少司命跟自己分開之前。
早知道隱蝠做的事了。
偏偏還是選擇調走少司命,讓自己跟「陷陣營」陷入險境。
嬴慎可不是別人給條骨頭讓自己舔,就會對著別人搖尾乞憐的人。
「月神對公子此次出行,已進行過占卜,公子此番有驚無險。」
月神聽完,猜到嬴慎的想法,不由得辯解道。
「占卜?」
嬴慎冷笑一聲:「此次若非『陷陣營』上下齊心,將士用命,嬴慎恐怕過不去這關了。」
嬴慎警告道:
「月神大人,您的占卜之術,的確高明。」
「可任何事,都需要有人去做,才能往前推進。」
「若是嬴慎束手就擒,或是『陷陣營』的將士放棄掙扎。」
「結果如何,可就未必了。」
對於陰陽家的占卜之術,嬴慎不否認的確很厲害。
至少比後世各種算命網站靠譜多了。
但嬴慎不覺得只憑一個占卜的結果,就能說明一切。
若是月神現在告訴自己,她占卜出來自己未來能成為皇帝。
自己就信了。
從此什麼都不去做,等著未來天上掉餡餅,讓自己成為皇帝。
可能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
若是僅憑一個占卜結果就能說明一切,那還努力幹什麼。
更何況,真要說起來,嬴慎自己不就在做著改變命運的事嗎?
要是命運無法更改,嬴慎早就想辦法去非洲了。
月神原本想要反駁嬴慎的話,但嬴慎的說辭無懈可擊。
反倒讓月神陷入沉思。
命運真的就是一成不變嗎?
那眼前的嬴慎又算什麼呢?
他原本可不是天命在身之人。
沉吟片刻,知道在嬴慎眼中,自己所為不占理的月神。
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
點點頭,朝著嬴慎說道:
「月神受教了。」
「不敢,月神大人不怪罪嬴慎便足夠了。」
嬴慎對月神所說敬謝不敏。
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女人,突然這麼客氣。
嬴慎還真有點不適應。
「而且,嬴慎還要多謝月神大人,命令少司命抓住隱蝠呢。」
嬴慎扭頭看向狼狽不已的隱蝠。
本就在高漸離跟雪女聯手合擊之下,受傷匪淺的隱蝠。
在遇到少司命後估計劇烈反抗了一番。
嬴慎看到他身上插著,不少樹葉。
以及被樹葉擦傷的痕跡。
看著隱蝠驚恐的眼神。
嬴慎神情冷漠的說道。
「老鬼,你敢那麼做,不會沒有想到現在這一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