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商談
嬴慎會突然來找李斯，自然不是沒有緣由的。
因為魏達之前來傳達嬴政的處罰時，提點過自己。
「戰報傳來時，多虧李斯李大人替公子說了句公道話，公子可要好好謝謝李大人。」
正因為魏達提點的這句話，方才有了嬴慎試探李斯想法的這一幕。
現在看來，李斯雖然依舊不願意直接站到自己這一邊。
但至少也沒有完全拒絕。
還給雙方留了後路。
「既然如此。」嬴慎看著面色沉穩的李斯詢問道：「還請李大人告知嬴慎，儒家近來發生何事？」
「公子可願隨李斯手談一句？」李斯沒有拒絕，只是邀請嬴慎下棋，準備在棋盤上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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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說話，是不是都喜歡找點事做。
嬴慎雖然很想告訴李斯，自己不會下圍棋，但想想還是算了，一邊請教一邊說好了。
……
片刻後。
李斯開始有點後悔。
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哦，下棋順便指點一下嬴慎。
但李斯沒想到，嬴慎居然不會下圍棋。
指點了半天，發現嬴慎不是在裝的，而是真的不會下棋。
李斯只好放棄，不然就要留嬴慎過夜了。
「公子！」看著嬴慎興致勃勃，準備再開一局，李斯叫住了嬴慎。
「李大人請講。」嬴慎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略微惋惜。
差一點，自己就能學會圍棋了。
看來只能指望以後的獎勵，給個什麼「天地大同定式」之類的棋藝，才能學會這玩意了。
「公子可還記得，之前閱文閣創立後，陛下讓儒家派遣人手，以咸陽桑海為中心。」
「協助我大秦，將報紙逐漸推廣到各郡縣。」
李斯說起正事來，神態表情便像變了個人一般。
看上去十分沉著，冷靜。
「這是自然。」嬴慎不僅知道，而且這本就是嬴慎的提議。
嬴慎還怕大秦步子邁得太大，扯到蛋了。
故而只建議以咸陽、桑海兩地作為試點。
但現在看來，恐怕還是出現了一些狀況。
「咸陽派出的儒家弟子還好。」李斯聲音漸漸變得陰沉：「但桑海那邊出了一些狀況。」
「據線報，有桑海城派出的儒家弟子，在偏遠地區藉由傳播報紙的時機，蠱惑百姓，抨擊朝政。」
嬴慎眉頭一皺，桑海那邊可是儒家大本營。
除非儒家自己想不開，想在嬴政的命令下作死。
不然的話，照理來說不該出現這個情況的。
「可有抓到人？」儒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既然要問罪儒家，自然得人贓並獲。
「沒有。」李斯也沒有把握。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儒家搞出來的。
但……
儒家的動作確實觸動了眾多勢力的神經。
哪怕是被陷害的，對眾人來說，也只是增添了落井下石的藉口罷了。
莫說別人，李斯自己都出手了。
「公子心意是好的。」李斯提點了一句：「但儒家之事，牽連甚廣，公子切莫牽扯進去。」
「嬴慎明白，多謝李大人提點。」嬴慎知道李斯的好意，沒有拒絕。
況且，該頭疼的是扶蘇。
扶蘇才是負責此事的人。
嬴慎估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也跟扶蘇想要做好這件事著急了有關。
只有攤子鋪得太大，才會出現把控力不足的情況。
自己與其關心這件事，還不如想想自己去到那邊能得到什麼，做些什麼。
「嬴慎告辭。」不再逗留，嬴慎向李斯拱手一禮，離開了李斯府。
「父親對嬴慎頗為看好？」李斯的長子李由從內室出來，朝著李斯詢問道。
李由原本一直跟隨蒙恬在軍中學習，此次也是隨著蒙恬回來。
此時正在家中休沐。
嬴慎來的時候，李由一直在後室暗中觀察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公子慎。
但對自己父親的想法有些猜不透，李斯本可不必對嬴慎說這些的。
「嬴慎與大秦所有人都不同。」
不管是嬴慎的想法，還是他的做事風格。
都與大秦格格不入。
但他總能將事情做好。
而且……
嬴政待他是不同的。
換一個人在墨家的事情上這樣做，嬴政是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但是嬴政對嬴慎的處罰，雷聲大，雨點小。
雖說知道內情的人不多，但嬴政眼裡可揉不得沙子。
李斯不覺得只憑嬴慎立過的功勞，就可以抵消嬴慎的罪責。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
卓東辰跟公輸朝看著把兩人叫來，卻一言不發的嬴慎，對視一眼。
還是跟嬴慎關係最好的公輸朝先按奈不住，叫了一聲「公子」。
嬴慎方才回過神來。
先是看了一眼卓東辰，輕笑道：
「東辰進來富裕了不少。」
體型都胖了一圈，可不是富貴之兆嘛？
「公子說笑了！」卓東辰覺得在嬴慎身上的投資，是自己這輩子做的最對的投資了。
藉助大秦要修建凌雲閣的事。
卓東辰根據嬴慎的提點，在跟許多商戶溝通後，成功建立「四海商會」。
並拿下了凌雲閣的項目。
如今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切莫自滿。」
目標越大，受到攻擊的可能性就越高。
想要對付一個商家，可不是什麼麻煩事。
「凌雲閣還未修建完畢，還未驗收之前，你現在所得的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卓東辰心下一凜，自己最近確實膨脹了許多。
「東辰明白。」卓東辰暗暗告誡自己，需要將事情辦好在想其他。
嬴慎點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公輸朝，你也準備一下，隨我前往桑海吧。」嬴慎話題一轉，朝著公輸朝說道。
「我？」公輸朝一臉懵逼，自己可還有官職在身呢。
「放心，父皇那邊會同意的。」嬴慎早就想好怎麼去說了。
……
再次來到章台宮見到嬴政，嬴政又重新埋在一堆政務里。
還好如今紙張工藝漸漸成熟，大部分上奏的呈上來的奏章都是直接用紙寫好。
至少，看上去沒有以前那麼嚇人了？
「這次又準備做何事？」嬴政一直都很清楚，嬴慎是有秘密的人。
但嬴政一直沒有探究嬴慎秘密的意思。
至少嬴慎做的事，最終的結果都是有利於大秦的，這就足夠了。
「兒臣此番桑海之行，需要帶上一人。」
嬴慎沒有明說自己要做的事，而是直接跟嬴政要人，畢竟事情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
對於製鹽的方法，嬴慎確實不太了解，能不能搞出來，完全要看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了。
況且，自己要搞的事，也不止只有這一件。
「公輸朝？」見自己說完，嬴慎點頭。
嬴政沉吟片刻，雖然嬴慎沒有明說，但結合之前的事來看。
嬴慎要做的事恐怕不會小。
「可。」但嬴政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嬴慎的提議。
畢竟每次把嬴慎派出去做事，都能有不少的收穫。
嘗到不少甜頭的嬴政，自然欲罷不能。
不然也不會藉由此事，將嬴慎順手派出去。
但現在看來，嬴慎對於自己要做的事，他自己也沒有把握。
不然，以嬴慎的性子，現在恐怕就要跟自己陳述利害，說服自己了。
不過，嬴政還是願意讓他去嘗試一下。
但……
「此番桑海之行的目的，你應該從李斯那知曉了？」
嬴政雖然是在詢問，但語氣十分肯定。
「是，父皇之前讓兒臣有時間多多向李大人學習，兒臣碰巧閉關在家時，學業上有些疑問，去請教李大人時，李大人順口提點了兒臣一番。」
嬴慎恭順地答覆道。
」呵。「嬴政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但沒有戳穿。
李斯是什麼樣的人，嬴政還是很清楚的。
轉而警告道：「此番桑海之行的主要之事，乃是查明儒家對帝國是否有反意。」
「此番行事，以扶蘇為主，你切莫自作主張。」
「兒臣明白。」
「下去吧。」
……
嬴慎出來的時候，趕巧遇到前來隨侍的趙高。
想了想，上前詢問道：
「聽聞，此番桑海之行中車府令趙大人，也要隨行？」
趙高的謙卑似乎刻入骨子裡了，躬身行禮道：
「奉陛下旨意，為確保兩位帝國公子的安全，趙高此番會帶著羅網保護二位公子。」
「公子大可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全。」
「嬴慎武功已有不少精進。」
嬴慎朝著躬下身子，就沒有抬起頭過的趙高說道：
「嬴慎的安危，就不勞煩羅網的高手了，趙大人若有心，還請讓羅網眾人保護好大哥。」
要是被羅網盯上，嬴慎覺得自己能否睡個好覺都是個問題。
「說來，此番桑海之行，嬴慎應當不會遇到再遇到什麼花魁之類的人物吧。」
嬴慎對趙高暗示一句。
趙高低下的腦袋眼睛一眯，直起身子時，已然變得神色如常：「公子說笑了。」
「此番前往桑海想必公子尚有要事在身，不大可能去那些風月場所，又怎麼會遇到花魁呢。」
「這可難說！「
嬴慎惆悵地說道：「嬴慎近來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又俊俏了不少。」
說話間，嬴慎目光直視趙高，道：「就怕自己哪怕不去風月場所，只憑這張臉，也容易吸引不少少女的芳心。」
「若是如此，羅網自會幫公子攔下狂蜂浪蝶，公子不必擔心。」
「如此甚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嬴慎不再逗留，轉身離去。
只剩下趙高深深凝望著嬴慎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