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向月明徹徹底底怔住。
說實話，她已經做好了程湛不來的打算。
剛開始時候，也並不覺得難過或失望。
就在剛剛突然有了點，所以才鬧了鬧脾氣。
可他這一段話出來，向月明壓在胸口的那點鬱氣，那點失落和不開心，瞬間煙消雲散。
她嘴唇張了張，小半天沒能說出話。
「說話。」
程湛感受著她這邊的靜謐，有些許不適。
向月明回神，「喔」了聲：「知道了。」
程湛：「就這樣？」
向月明眨了眨眼，壓住內心的欣喜感，抿著要上揚的唇角：「程總想要我怎樣？
給你表演一個欣喜若狂？」
她停頓了下，補充說：「就算要表演，也得你來了再表演吧。」
「……」
程湛無言：「不用。」
他看了眼腕錶時間：「你好好準備。」
「嗯。」
向月明舔了下唇，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出現在彩排現場，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程湛知道她的擔心，理直氣壯問：「老闆來看自己公司藝人彩排，有什麼問題？」
「……」向月明噎住：「沒有。」
程湛：「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我這邊會解決。」
聞言，向月明放下心來：「知道了，掛了。」
「嗯。」
程湛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輕哂了聲。
丁佺回頭看他眼：「程總，那邊都安排好了。」
程湛「嗯」了聲，想著向月明的擔心：「注意點。」
「明白。」
……
向月明今天要跳的舞蹈，是很久沒跳的古典舞。
她學過芭蕾學過古典也學過現代和民間，甚至還學過一段時間的拉丁。
向月明的父母是老師，但因為經常要帶學生外出的緣故，照顧她的時間並不多。
那時候，向月明更多是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爺爺奶奶還沒退休，沒時間每天跟著她，恰好鄰居一孩子和向月明差不多大，報了才藝班。
每天把孩子送去學才藝，能有不少空閒時間。
向月明，也就這樣被送去學了舞蹈。
最開始，她學了古箏。
他們家的人，對古韻方面的東西更有興趣，但向月明興趣不大，轉而開始發展其他才藝。
偶然機會下，老師給她奶奶提議，說她對樂器興趣不大，學的中規中矩沒太多天賦，可以試試舞蹈。
從而，向月明開始了舞蹈之路。
她比老師想像中的有天賦，記憶好，老師教那麼兩遍，她能學個百分之八，九十。
也是因為喜歡，向月明願意用玩樂看電視的時間去跳舞。
她的童年，除了上課就是舞蹈。
神奇的是，她不覺得厭煩和枯燥。
就像是夏姐所說的一樣，她看過向月明跳了一次舞，她便能篤定的說，向月明眼睛裡的一簇光，是舞蹈給的。
正想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向月明抬眼，是工作人員：「向老師，馬上到你了。」
「好，馬上來。」
……
彩排緣故，向月明也沒換衣服。
她就穿了自己的現代裝，牛仔褲和T恤，看上去像是去跳現代舞的，而不是古典舞。
至少，台下的程湛是這樣認為。
向月明上台，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
角落裡坐著兩個人，像是工作人員。
察覺到她目光，程湛抬了抬眼。
他頭上壓了一頂帽子，擋住了大部分的光。
剪裁有度的西裝也被脫下，只有裡面搭著的黑色襯衫，在黑暗中襯得人越發矜貴沉穩。
兩人四目相對。
向月明輕眨了下眼，沒動。
一側傳來工作人員聲音：「向老師，準備好了嗎？」
向月明回神，張嘴應了聲：「好了。」
她剛要收回目光，倏忽間注意到程湛的嘴唇動了下。
舞台上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了一小束照亮中間的人。
音樂聲響起，很有古風古韻的味道。
丁佺愣了下，看著向月明的姿勢說了句：「向小姐跳古典舞？」
程湛眼皮動了下，沒搭腔。
他目光筆直地看著舞台中間的人，情緒不明。
彩排基本上是走走位，找找燈光這樣，方便正式錄製不錯過鏡頭。
像向月明這樣全程認認真真跳完的，少之又少。
到她最後踮腳落地時候，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沒能回過神來。
大家一愣一愣地，忽而有人「哇」了聲，開始鼓掌。
「我的天，我第一次知道向月明這麼會跳舞。」
「太漂亮了吧！她要是換了衣服，絕對有代入感。」
「太好看了！」
……
耳畔傳來工作人員的議論聲，向月明額間出了點汗，她接過小希送過來的水杯，彎腰鞠躬：「辛苦了，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導演看了看，淺聲道：「沒事，非常完美。」
向月明彎了彎唇角：「謝謝。」
台下，丁佺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男人。
「程總。」
程湛斂下眼帘，淡淡應了聲：「走吧。」
丁佺看了眼時間，確實來不及了。
他回頭望了眼還在台上和導演交流的向月明，低聲問：「要不要跟向小姐那邊說一聲。」
「不用。」
程湛起身，往一旁的小門那邊走：「她不會願意。」
丁佺：「……」
他回頭看了眼，皺了下眉：「但我覺得，向小姐會願意。」
說完這話時候，程湛已經走遠了。
丁佺無言半晌，只能加快腳步跟上。
……
向月明望著出入口，走神了。
「月明？」
「月明？」
導演拔高了音量喊著：「你正式表演的時候，那邊是評委席，記得看一眼。」
向月明回神，望著面前的導演笑了笑：「好，我知道。」
她抿唇：「謝謝。」
導演給她豎了大拇指，低聲道：「你是我見過彩排最認真的。」
向月明莞爾。
……
再次回到休息室，小希把手機遞給她：「有程總的信息。」
她看了眼，就兩個字——走了。
向月明撇嘴，沒回他消息。
小希瞅著她神色，小心翼翼問：「不給程總回消息嗎？」
「不回。」
向月明冷哼道：「他點評都不點評，我為什麼要給他回消息？」
小希：「……」
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她眨了眨眼，小聲說：「是不是程總不知道該怎麼誇你？」
向月明睇她眼，笑了笑：「他會誇我？」
「怎麼不會。」
小希道：「你剛剛跳的那個舞，是真的好看啊！」
向月明笑了笑：「其實沒發揮好。」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太久沒正式跳舞了，她有幾個點沒有踩中。
向月明深呼吸了下，朝她張開手：「把耳機給我，我去裡面的換衣間再練練。」
「啊？」
小希：「那晚飯……」
「不吃了，等化妝師過來了再喊我。」
「好。」
向月明不太喜歡被圍觀練舞，她更喜歡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練習。
在換衣間待了大半個小時，化妝師到了。
不到七點，現場觀眾已經激動的坐在台下了。
這是電視台的公開錄製，台下有一圈觀眾包圍，環繞著舞台。
台上也有專業評委，另一側還有一百位舞蹈學院的學生，會在後期參與大眾投票。
前期時候，只算專業評委的票數。
出場順序是抽籤決定的，向月明第七位出場。
參加這節目的人不少，有好些是專業的舞者，也有部分是學舞蹈然後轉的演員或其他職業。
向月明認識的不多，沒到要去打招呼寒暄的地步。
其他人表演時候，休息室有直播電視可以觀看。
七點，錄製正式開始，主持人上台。
向月明轉頭看了眼一側電視，讓小希把聲音加大了不少。
第一個上場的，是一位出了名的舞蹈演員。
向月明認識，她用餘光看了眼，還挺期待的。
每一個能來參加這節目的藝人，能力都不是很差。
至少網上曝光來看，向月明是屬於墊底的。
現場尖叫聲和歡呼聲特別高，向月明看了前面兩位老師的表演，突然間就緊張了。
小希更是瞪大了眼，忍不住深呼吸說：「姐，太強了。」
她咕噥道：「舞蹈好美啊。」
向月明「嗯」了聲，直勾勾看著說：「舞蹈本身就很美。」
「你緊張嗎？」
「有一點點。」
向月明彎唇笑笑：「但也還好。」
每一位選手表演一首歌的時間，錄製過得很快。
第六位是於珊珊，向月明好巧不巧排在她後面。
等於珊珊表演結束後，主持人上台誇了幾句，而後宣布接下來出演的選手。
在聽到向月明的名字後，台下不少觀眾開始躁動。
「啊，向月明為什麼要選在於珊珊後面表演啊，她不怕被全方位的輾軋嗎？」
「這是抽籤決定的吧。」
「運氣真的有點差啊。」
「是吧是吧，也不知道她今晚會怎麼被打臉。」
「等著看吧，我都想好了待會出去要怎麼發微博diss她了！我一定要全方位用相機錄製下來。」
……
向月明聽不到那些聲音，在舞檯燈光暗下來，工作人員示意她上台時候，她那顆緊張的心忽而就靜下來了。
耳畔，甚至連尖叫聲和議論聲都聽不見了。
她只剩下，聽音樂的耳朵還在工作。
……
舞台上一片漆黑，台下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著，「期待」著她的表現。
於珊珊更是快速回了房間。
她助理跟著，看了眼說：「珊珊姐別擔心，向月明在你後面，只會更慘。」
於珊珊嗤笑了聲：「她運氣不好。」
助理道：「不是運氣不好，是珊珊姐你跳的太好了，她這種半吊子選手，有對比就會有傷害。」
兩人正說著，舞台上亮了一束光。
台下的觀眾瞪大眼，看到了一個瘦削的薄背，和一條淺金色的露腰的留仙裙。
音樂聲響起，她纖細的手腕露出了，有了婀娜風姿。
手腕手指間的舞動，便足以讓大家矚目。
她一直未有轉身，可依舊讓大家看得目不轉睛。
「什麼時候轉身啊。」
「珊珊姐？
她這是什麼動作啊？
她打算只有手指舞蹈嗎？」
「閉嘴。」
於珊珊臉色鐵青，望著電視機里那個單腳站立，另一隻腳延伸出去的人。
忽而，音樂開始變得歡快了些許。
在眾人期盼之下，向月明轉了身。
她臉上掛了流蘇面簾，轉過頭的那一剎那，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有光有笑，眼波流轉，眉眼間的風情全數傾盡。
那一剎那，所有人都被她迷住了。
她直望著鏡頭，舞姿動人。
腳尖力量，身體的力量，腰腹的扭動，每一下，都踩在了音樂節點上。
流蘇薄紗不經意飄落，她抬頭一笑。
一曲結束後，現場有安靜那麼幾秒。
緊跟著，爆發了熱烈掌聲。
「臥槽臥槽！這真的是向月明嗎？」
「我的天哪！絕了絕了！」
「死了死了，我被漂亮姐姐的那個笑殺死了。」
「我有預感，這節目能不能爆火我不清楚，但向月明一定會爆紅。」
……
向月明臉上掛著笑，轉身等待著評委點評。
四位評審，也都還在她剛剛的舞姿中。
好一會，才有一位老師點評：「這個舞，難跳。」
他望著向月明，失笑說：「一時間想不到詞來誇你，我先給你晉級。」
向月明：「……謝謝。」
一側的一位女評委，毫不吝嗇對她的誇獎：「我敢說，這是截至目前為止，最漂亮最有感染力，也最有情緒的一支舞蹈。
你跳舞時候的張力很強。
你不是在表演跳舞，你是和舞蹈融入到了一起，仿佛你是為舞蹈而生一樣。」
……
四位評委點評結束，向月明順利晉級。
她抿唇笑了笑，和跳舞時候非常不同。
一下台，小希激動不已地抱著她轉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你太厲害了！之前彩排的時候我都沒這麼強烈的感覺，太漂亮了！」
向月明笑著拍了拍她肩膀：「你淡定一點，別那麼誇張。」
「不行。」
小希嚷嚷著：「我迫不及待讓全世界看到你剛剛的舞蹈了。」
她小聲說：「你說程總會不會特別後悔，只看了你彩排，沒看你錄製。」
向月明剛想要說話，小希拿著的手機震動。
兩人低頭一看，好巧不巧，是程湛打來的電話。
向月明揚了揚眉，略顯詫異。
她避開工作人員，壓著聲音接了起來：「餵。」
那邊沒說話。
向月明蹙眉：「你是撥錯號了嗎？」
程湛：「……沒有。」
他頓了下，低聲問：「彩排為什麼不換衣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