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兩人四目相對,昏黃燈光下,向月明看清了他眼底漸起的欲望。
她無聲勾了下唇角,又喊了聲:「哥哥?」
程湛直勾勾看著她,目光灼灼,沒有半點閃躲。
瞳眸里的情緒全數傾出,就這麼坦誠的暴露在她面前。
他對著向月明好奇的目光,抬手指了下白色的那件。
「你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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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月明挑眉說:「我還以為你會選紅色的。」
程湛「嗯」了聲,不疾不徐說:「像你皮膚顏色。」
向月明微頓,垂下眼應了聲。
她抬手把紅色的那件掛了回去,這才回答他之前的問話:「既然網上的新聞都是假的,我為什麼要問。」
她粲然一笑,望著他:「再說了,我緋聞也不少。
我知道那是拍攝角度問題。」
程湛點頭,解釋了句:「世交的女兒,在宴會上碰見,簡單聊了兩句。」
向月明點頭。
程湛看她架勢,緘默片刻。
向月明剛想換衣服,瞅著杵在門口不動的男人笑了:「你不去洗澡?」
「現在去。」
望著程湛離開的背影,向月明偏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機械性地彎了下唇角。
就這樣,真挺好的。
……
程湛洗澡,比她記憶里要快很多。
向月明剛換上睡衣爬上床一會,男人便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房間內的大燈關了,向月明只留了兩盞床頭櫃的燈照著。
程湛拿著毛巾,很隨意的擦了擦頭髮,垂眸望著床上的人。
向月明身上蓋了一點被子,但並不嚴實。
她穿了那件白色蕾絲睡裙,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膚,細腿鎖骨,在燈光下讓人看得更為真切。
程湛深諳,她今晚是存心的。
雖不知道原因,但沒有男人會拒絕這樣的福利。
他認認真真地掃視著她,信步走了過去。
「怎麼這麼快?」
程湛挑眉,一把將人撈了起來,低低道:「待會不快就行。」
「……」
他低頭,把她的唇給封住。
向月明被他親的喘不過氣,想要推開他,但卻有種欲語還休的感覺,反而讓自己更貼近他了。
窗外的風吹著,掀起了窗簾一角,影影綽綽的光映照進來,讓人覺得模糊不清。
除了能擁抱,能摸到的人之外,其他的都不是真的。
向月明的低吟聲被男人全數吞了下去,她嗚咽著,眼眶泛了紅,全身發燙。
身子有些不受控。
向月明貼在他耳邊,張嘴咬了下他耳垂。
程湛悶哼了聲,扣著她的手越發發緊。
他舔了下她的唇角,低低問:「剛剛少說了一句。」
向月明茫然看他,眸眼濕漉,讓人心癢難耐。
程湛目光灼灼看著此時此刻的她,落下一句:「我喜歡你這樣子。」
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誘惑力。
向月明臉漲紅,抬手想要打他。
一抬起,手被男人抓住,溫柔地親了親。
他眼睫低垂,眉眼專注。
在這一刻,眸子裡的深情好像都有了。
讓向月明頭一回真切的感受到了。
可轉瞬間,又消失不見了。
主動勾引人的後果,是她慘。
到最後,向月明躺在床上,隱約覺得天花板下的燈在晃,影影綽綽的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明明,天花板下的燈都是暗的。
……
結束後,程湛很耐心的做了善後工作。
向月明再次躺回床上,人已經疲憊不堪了。
程湛擁著人入懷,親了親她額頭,低聲問:「困了嗎?」
「有點。」
向月明蜷縮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你明天忙嗎?」
程湛「嗯」了聲,和她說了聲:「江城那邊的項目要去看看,可能要一個星期。」
向月明「喔」了聲,表示瞭然。
「那你幾點走?」
「七點前。」
向月明怔鬆了下,抬眸看了他半晌:「這樣啊。」
程湛看她,低聲問:「怎麼?」
向月明沉默了會,看向他:「明天起來的時候叫我,我有事跟你說。」
程湛微怔,直直看她半晌:「現在不能說?」
向月明點頭,打了個哈欠說:「說了今晚可能睡不好了。」
「……」
程湛隱約覺得她要說的事,不會是自己想聽的。
想著,他用力地抱著她,親昵地蹭了蹭她鼻尖:「有什麼瞞著我的事?」
「沒有啊。」
向月明眼睛彎了彎,坦蕩蕩說:「早上你就知道了。」
程湛看了她一會,終歸是沒能撬開她的嘴。
「明天喊你。」
「嗯。」
向月明抱著他,埋頭在他脖頸處深呼吸著,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輕聲道:「程湛,晚安。」
「晚安。」
程湛睡著了,向月明再一次失眠。
她緩緩地退出他的懷抱,往床邊挪了一點點位置。
她盯著黑乎乎的天花板看了會,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的還是錯的。
但她沒辦法改變。
她也想要勇敢一點,但她怕勇敢到最後,連基本的體面都沒有了。
向月明不想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變得瘋狂。
她拿過床頭櫃的手機看了會,已經不早了。
向月明翻看著手機,想了想,給她媽發了個消息。
向月明:【。
】
向太太:【?
】
向月明:【怎麼還沒睡。
】
向太太:【今天回家,剛下飛機轉機,怎麼了?
】
向月明:【那我也明天回家,抽個時間陪我吃飯行嗎。
】
向太太:【失戀了?
】
向月明:【……】
知女莫若母。
向月明只是即將失戀,但向太太就是能這麼準確無誤的猜中,一時間,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向太太:【行,勉強給你一晚上時間。
】
向月明:【好。
】
向太太:【幾點飛機?
自己回來,我們不會去接你。
】
向月明:【……再說,還沒買票。
】
母女倆聊了那麼一會,向月明偷偷地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給程湛拍了一張睡顏照片。
他睡著時候,眉眼間的凌厲消失,變得柔和很多。
……
清晨,程湛醒來時候,向月明已經起來了。
他皺了下眉,看向從外面推開門進來的人,覺得非常不對。
「你不累?」
向月明「啊」了聲,眨了眨眼:「還好啊。
你起來了啊。」
程湛點頭,一把將人拉進房間。
他撐著手在牆壁上,垂眸看著向月明:「你有點不對勁。」
向月明仰頭望著他:「哪不對勁了?」
「……」
程湛說不上來,但他就是覺得向月明不對勁。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喉結輕滾:「昨晚說要和我說的事,現在能說了?」
「可以啊。」
向月明催促:「你先去刷牙洗臉吧,待會跟你說。」
程湛擰眉。
「去吧,我給你找衣服。」
程湛不得不去,向月明鑽進了衣帽間:「你今天到了那邊要開會嗎?」
「嗯。」
「那西裝嗎?」
程湛:「可以。」
向月明在衣帽間轉了一圈,給程湛找了一套她買的西裝拿出來。
她回憶了一下,這套西裝是元旦時候給他送的,和程湛那些高定相比很一般。
程湛穿的次數也不多,看起來還很新。
程湛洗漱進來,在看到向月明拿出的衣服後,揚了下眉,但也沒說什麼。
「穿這個?」
「可以。」
向月明遞給他。
沒一會,程湛便換上了。
向月明給他拿的黑色襯衫,搭配黑西裝,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腹黑感。
但又矜貴,沉穩。
她抬眼望著他,伸手扯了下他衣服:「不用領帶吧?」
「暫時不用。」
程湛垂眸看她,低聲問:「現在可以說了?」
向月明想了想,看他:「那還是給你系一條吧。」
她抽出旁邊的豎條紋領帶,給他黑色裝添加了點色彩:「怎麼樣?」
程湛隨她。
向月明給他繞了過去,幫他把襯衫扣子全數扣上,整理好之後,她給他系領帶。
她手修長漂亮,和他深色系的衣服形成鮮明對比,程湛看著,有些走神。
忽然,她認認真真喊了聲:「程湛。」
程湛抬眼。
向月明仰頭看他,盈盈一笑:「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領帶了,打的怎麼樣?」
她指了指,想要得到誇讚。
程湛眼神一頓,停滯在她臉頰。
兩人無聲對視半晌,他聲音跟著沉了幾分:「什麼意思。」
向月明彎唇一笑:「你這麼聰明,怎麼會聽不懂我這話什麼意思嗎?」
她頓了下,抿了下唇角,輕聲說:「我意思是,我們分開吧。」
分手兩個字,說的好像也不合適。
他們沒有交往過,只能算是分開。
她抬眸,和男人近距離對視。
程湛還沒戴眼鏡,他眸子裡的情緒沒有任何遮擋,曝露在她眼裡。
除了有瞬間的怔松之外,她看不到任何別的情緒。
向月明揚唇笑笑,淺聲道:「這樣說明白了嗎?」
「理由。」
程湛回神,目光緊鎖在她身上,音色低沉,像是沉悶的大提琴聲音。
向月明莞爾,想了想說:「沒有理由,就是覺得有點厭倦了,夠嗎?」
程湛眸色沉了沉,沒有吱聲。
向月明抬手,扯了下他領帶。
「程湛。」
程湛垂眸看她:「你確定?」
向月明垂下眼,輕「嗯」了聲。
程湛掃視著她,並未搭腔。
向月明感受著他目光在自己身上,心臟不爭氣的激烈跳動著,頗為的不受控。
衣帽間安靜了許久,久到許姨敲門,程湛的手機鈴聲響起,才打破了這個靜謐的氛圍。
程湛突然覺得有些口渴了,嗓子裡一晚上沒有水潤一潤,連說話也變得困難很多。
他試圖解釋:「如果是因為昨晚——」
「不是。」
向月明打斷他,一字一句說:「在昨晚新聞出來之前,我就有決定了。」
聞言,程湛扯了下唇輕嗤:「所以昨晚才那麼主動?」
向月明不出聲。
手機鈴聲還在響。
程湛有說不出的煩躁,他接通,聲線冷厲:「馬上。」
丁佺二話不敢說,連連應著:「好的。」
掛了電話,程湛抬手鬆了松衣領,垂眸看她:「不後悔?」
向月明「嗯」了聲,告訴他:「不後悔。」
「可以。」
程湛冷聲道:「隨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了。
許姨看著下樓的人,喊了聲:「少爺起來了,今天早上小月兒給你——」
話還沒說完,程湛冷著臉走了出去。
許姨一怔,根本來不及把人叫住。
她抬頭往樓上看了眼,有點不知所措。
向月明走出了衣帽間,下意識往外看的時候,正好看見程湛扯開了她給系上的領帶上車。
條紋領帶,被他繞在了手上。
她微頓,收回了目光。
……
司機和丁佺對視一眼,內心有說不出的忐忑。
他瞅著程湛黑沉沉的神色,不敢說話。
車內安靜了半晌,丁佺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句:「程總,這是今天開會的大概內容。」
程湛沒接話,甚至連眼都沒抬。
丁佺心在打鼓,又喊了聲:「程總。」
程湛冷冷看他眼:「很著急?」
丁佺:「……還好。」
程湛沒再說話,只用眼神凌遲著他。
像是在說,既然不著急,你這個時候給我看做什麼?
丁佺苦不堪言。
程湛對工作要求向來高,他久居高位,但卻並不散漫。
無論是什麼項目,都會提前了解透徹,這也是為什麼丁佺會提前給他看的原因。
但現在,完全不對勁。
他想著程湛剛剛從屋子裡出來的臉色,不太敢說話了。
車內三人,一路沉默。
機場還有秘書和其他幾位助理等著,一行人擁簇著他在中間,上了飛機。
一上飛機,便有同事喊住丁佺,小心翼翼地往程湛那邊指了指,低聲問:「丁助,程總今天心情很差啊。」
丁佺苦笑:「我知道。」
同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該不會是項目又出問題了吧?」
丁佺頭疼:「項目出問題,程總臉色這麼難看過嗎?」
同事茫然。
丁佺猜測,程湛這難看的臉色,和某位讓「君王不早朝」的人有關。
但他不敢問,也不敢說。
驀地,丁佺眼睛亮了亮。
他拿著手機給向月明發了個信息,打算迂迴的打探打探,這樣才能對症下藥。
向月明收到丁佺消失時候,正在收拾東西。
程湛給她買的東西太多,她帶不走,也不打算帶走。
那些東西本身也不是屬於她,是基於兩人關係上送的,不清不楚。
她把自己東西收拾好,不算多,但也不少,幾個行李箱便搞定了。
看著丁佺發來的消息,向月明頓了下,還是回了句。
向月明:【丁助理,以後這些事不用問我,我不清楚。
】
丁佺:【……向小姐救命啊!程總今天真的非常不好惹。
您就說說程總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我好算算我今天還有沒有命活下去。
】
向月明:【工作上的事我不清楚。
】
丁佺:【那你們是吵架了嗎?
】
向月明:【沒有吵架,我們分開了。
丁助理以後也不用對我客氣,我和程總沒關係了,謝謝這一年多的照顧。
】
發完,向月明沒再看手機了。
而丁佺,望著向月明發來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死了。
他敢保證,今天他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讓程湛覺得開心愉快。
甚至還要承受程湛的低氣壓。
丁佺此刻非常後悔,他甚至有種要跳飛機回去的衝動。
同事瞅著他神色,不明所以:「丁助,你這臉色怎麼回事?」
丁佺搖頭:「沒事。」
他放下手機,語氣平靜地轉頭看向同事:「如果我今天死了,記得給我收屍。」
同事:「……」
……
收拾好東西,向月明下了樓。
許姨還在客廳,看到她時候愣了下,有點無奈說:「小月兒,少爺來不及了,沒吃早餐。」
向月明看了眼自己早上起來做的,點了點頭:「沒事,我吃就行。」
許姨心疼看她:「不過少爺不知道今天早餐是你做的,要是知道,就算來不及他肯定也會吃的。」
聞言,向月明安慰看她:「許姨,這幾天就不用過來了吧。」
「啊?」
許姨不明所以看她:「為什麼?」
「我得回家一趟。」
許姨點頭:「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了給許姨打電話。」
向月明微頓,還是沒當面把自己和程湛分開的事說出口。
她含糊不清地應了聲,答應著:「好,再說吧。」
她坐在餐桌上,把自己做的不那麼成功的早餐往嘴巴里塞。
吃完後,許姨收拾好離開了。
向月明給小希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搬東西。
全部東西搬上車後,小希欲言又止看她,就是不出聲。
向月明好笑睇她眼:「想說什麼?」
「姐,你和程總真的分手了啊?」
向月明挑眉:「分手?」
「對啊。」
向月明笑了笑,不對這兩個字做解釋。
她「嗯」了聲,淡淡說:「是分開了。」
小希:「……」
她沉默了會,小心翼翼問:「為什麼啊?」
「分開還需要理由?」
「要啊。」
向月明歪著頭想了想,淺聲道:「不合適吧。」
小希無言。
向月明看她:「不說這個了,待會把行李放回家,我要回明城一趟,你這幾天放假好好休息休息。」
「……好。」
小希無奈:「那姐你有事給我電話。」
「嗯。」
向月明有買一個小公寓,不大但住她一個人剛剛好。
這是在她最開始賺錢時候買的,用的是她自己的錢。
程湛也提過給她送房子,但向月明拒絕了。
當時買這套小公寓時候,是程湛幫忙看的。
他覺得不錯,如果她真的想買可以。
那時候,兩人還因為這事吵了一架。
程湛覺得沒必要,向月明堅持要自己買。
吵到最後,向月明哄了他好幾天才算結束。
現在回憶一下,向月明覺得當時自己這個決定非常正確。
如果她連套小公寓都沒有,那這會可能要流落街頭了。
公寓太久沒人住,向月明也忘了找人過來打掃,屋子裡灰塵很多。
她把東西放下,又跟著小希走了出去。
「送你去機場?」
「嗯。」
向月明含笑看她,拍了拍她腦袋:「辛苦我們小希了。」
小希癟了癟嘴看她:「姐,你真的要和程總分手啊?」
「已經分開了。」
向月明糾正她的話。
小希:「……」
到機場後,向月明還是給許姨發了個信息,告訴她這事。
發完,向月明沒再看手機。
回到明城,向月明把手機開機。
一開機,許姨的未接電話和信息便湧入進來。
向月明垂眸看著,也不知道要怎麼回信息。
她想了想,還是沒回。
剛要關手機,她媽電話先來了。
「下飛機了?」
「嗯。」
向月明輕聲答應著:「待會打車回來。」
向太太輕笑:「來停車場這,我給你發個定位。」
向月明挑眉,詫異道:「您有時間過來接我?」
「我女兒失戀了,沒時間也得擠出點時間啊。」
向月明:「……」
她拉著行李找到車時候,向太太正在和向教授討論文物事情。
向月明瞥了眼,敲了敲車窗:「請問,兩位有注意到我嗎?」
向教授看她:「行李很重?」
向月明:「你開後備箱。」
向教授笑了下,推開車門下來,幫她把行李箱搬上去後,看向她:「上車。」
向月明「嗯」了聲,看向副駕駛的人:「媽,你不陪我坐後面?」
向太太睇她眼,嘴不留情問:「怎麼,把你爸當司機啊?」
向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