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客廳里靜悄悄的,房子的格局好。
一面是打通的陽台,晨曦暖光從那一處斜斜照進來,襯得客廳透亮溫暖。
向月明腳步停滯了片刻,拿起了那張便簽。
是她熟悉的字形。
很簡單的兩句話,讓她吃了早餐再去公司練舞,他去公司了。
向月明的手指擦過「程湛」這兩個字,她低頭看了眼桌上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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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愛吃的小餛飩和豆漿。
她伸手摸了摸,還是熱的。
太久沒回來住,冰箱裡也沒什麼東西。
昨天向月明去超市買的,也就是兩個麵包和幾瓶牛奶,原本是打算今早吃的。
但這會聞著熟悉的餛飩香味,向月明飢腸轆轆的,還真有點渴望。
她正糾結著,程湛電話來了。
「起來了?」
程湛聲音低沉,略顯沙啞。
向月明「嗯」了聲,手指在桌面上轉著小圈圈,是她糾結時候的狀態。
程湛稍頓,低聲問:「早餐吃了?」
「還沒有。」
程湛:「把早餐吃了。」
向月明努努嘴。
程湛淡聲道:「你昨晚買的小麵包,我帶走了。」
「?」
向月明一臉懵逼,瞪大眼往冰箱那邊走:「你說什麼?」
程湛:「我早上吃了,麵包沒什麼營養,許姨特意給你做的餛飩,你不至於辜負她的好意。」
向月明:「……」
一瞬間,所有話好像都被程湛說完了,她根本就沒反駁的餘地。
向月明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話到嘴邊轉了好幾圈,還是忍下了。
「你幼不幼稚?」
程湛挑眉,翻看手裡資料:「你覺得幼稚就幼稚。」
向月明噎住:「程湛!」
程湛輕笑,知道她這是真生氣了。
他沉吟片刻,低聲道:「認真的,吃完再去跳舞。」
他說:「我沒經過你同意,給你換了一個司機。」
向月明微怔:「為什麼?」
程湛:「監控那邊沒發現什麼特別的,現在不確定是你錯覺還是什麼情況,換個年輕靠譜點的更好。」
為防止向月明拒絕,程湛毫不猶豫說:「這是公司安排。」
「……」
這話一出來,向月明還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她垂下眼應了聲:「聽程總安排。」
程湛「嗯」了聲,提醒說:「吃了再去公司,有問題打我電話。」
向月明沒吱聲。
掛了電話後,向月明還是把早餐吃了,這才出門去公司練舞。
排練在下午,她可以先去公司練練舞。
到小區門口時候,向月明看到了程湛給她換的新司機。
之前的司機是一位四十歲的叔叔,很和善話也很少,向月明還挺適應的。
而現在這個……她看了眼這男人手臂的肌肉,突然有點好奇程湛這是從哪找的人了。
「向小姐,我是您的新司機郭文石,叫我石頭就好。」
向月明點了點頭,好奇看他:「你之前是程湛的保鏢嗎?」
郭文石點了點頭:「是。」
向月明笑了下:「難怪。」
她略帶歉意說:「抱歉,讓您來屈就當我司機了。」
郭文石一本正經道:「給程總和向小姐服務,都是一樣的。」
向月明:「……」
她瞥了眼郭文石,莞爾笑笑:「謝謝。」
上車後,小希先跟郭文石聊了起來。
向月明這才知道,郭文石之前是軍人,但後來退伍了,進了一個保鏢公司。
再之後,就被選去給程湛做貼身保鏢了。
但他比較少出現,他們這些保鏢一般都只有緊急事才會出現在程湛和眾人面前。
他是跟了程湛最久的一個保鏢。
向月明聽著,百轉千回。
她偏頭看向窗外,大概能明白程湛這樣做的意思。
但她沒問。
到公司後,向月明把這些瑣事拋在腦後,專注練舞。
反正她也不是那麼急需要一個答案。
不過向月明想知道,昨晚到底是不是自己錯覺。
……
程湛清晨給許姨打了電話,讓她做了早餐送到向月明這邊。
放下後,程湛才離開,徑直去了公司。
洗漱過後,丁佺過來匯報情況。
「程總,張局那邊說那段路昨晚沒有任何異常。」
程湛抬眼:「確定?」
「是。」
丁佺低聲道:「張局親自查看了監控,他說向小姐走的時候,後面都是正常行走的人,沒有什麼特別的。」
程湛蹙眉,低聲問:「監控視頻拿到了嗎?」
丁佺送上:「張局讓人送了過來。」
程湛接手,淡淡道:「約張局吃個飯。」
丁佺瞭然:「是。」
程湛把送過來的監控看了一遍,也確確實實沒發現什麼疑點。
一時間,他也不確定那是不是向月明的錯覺。
程湛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問題。
他只能叮囑郭文石多注意注意向月明身邊的人,去哪都得跟著。
忙了一上午,到中午時候程湛辦公室倒是迎來了少有的人。
趙明卉一身高定出現在他辦公室,看上去優雅又大方。
程湛眼皮跳跳,起身朝她走了過去:「媽,您怎麼過來了?」
趙明卉推了推自己墨鏡,一臉嫌棄:「怎麼?
你媽在這附近逛街,想和你一起吃個午飯不行嗎?」
程湛:「……行。」
他無力,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您想去哪吃?」
「你平常在哪吃?」
「辦公室。」
聞言,趙明卉一臉嫌棄。
她睇了眼程湛:「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點?」
「可能。」
程湛沒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訴她,只解釋了一句:「有點忙。」
趙明卉「嗯」了聲,上下打量著他:「注意身體,你現在也就這張臉能看。」
程湛:「……」
到最後,程湛安排去了隔壁商場吃飯。
那邊有一家趙明卉還算喜歡的餐廳。
坐下後,趙明卉看他發消息的模樣,好奇問:「給你女朋友發消息?」
程湛手一頓,低低「嗯」了聲。
聞言,趙明卉揚眉:「是嗎。」
她故意戳程湛心窩,「我怎麼聽晴晴說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啊。」
「……」
程湛抬眼,表情淡漠。
趙明卉有時候也接不住自己兒子的眼神,總覺得過於冷淡了。
她別開眼,訥訥道:「我不小心聽到的。」
程湛抿了口茶,喉結滾了滾:「我沒同意。」
趙明卉嘆氣:「你好好說,你是不是對人女孩子不好?」
「不是。」
程湛自認為,自己對向月明挺好。
只不過,他知道向月明要分開的點在哪裡。
趙明卉看他:「那人家為什麼要和你分手。」
程湛稍稍一頓,沒想告訴她。
趙明卉目光灼灼望著他,催促道:「說說吧,你媽作為過來人,指不定能給你出點主意。」
她指著程湛說:「你性格太悶了,你是不是都沒跟人家女孩子說過喜歡?」
程湛:「……」
趙明卉看他表情一眼,知道自己這是猜中了。
「那你們怎麼在一起的,女孩子先追你的?」
程湛:「不是。」
「你追的?」
「……也不是。」
趙明卉噎住。
她氣呼呼喝了半杯飲料,端莊且優雅的翻了個不大的白眼,小聲嘀咕著:「按照你這個說辭,人姑娘不跟你分手才怪。」
她看著程湛,有點點好奇:「程湛。」
程湛給她一個眼神。
趙明卉笑:「你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人女孩?」
程湛沒搭腔。
但他知道,是喜歡的。
以前在一起時候,感覺沒有那麼濃烈。
程湛不是個會膩歪的人,也不喜歡把情情愛愛掛在嘴邊。
他和向月明開始的不清不楚,但程湛知道,當時如果換一個人撞上來,投懷送抱,他不會心軟,更不會有後來一系列行為。
程湛畢業回國接手公司後,給他送人的不少。
但他不為所動,沒別的原因,程湛從小生活環境很好,父母恩愛有加。
程湛雖說算不上是有期盼,但也不是會胡來的人。
他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至少他一直都記得趙明卉和他說的,對感情要謹慎,要珍視每一個女孩。
如果沒有任何感覺,不要糟蹋別人。
即便,有些是自願的。
他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他唯一一次,栽在向月明身上。
當時,可能是醉意襲來。
也可能是她身上的味道讓人舒心,亦或者是因為第一次見面那晚。
程湛對她印象深刻,她的眉眼不知不覺中浮現在他眼前。
當時程湛想的是,向月明這樣的那些人都配不上,但娛樂圈真的太亂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護著。
橫豎,他不討厭向月明。
在一起後,向月明最開始是收斂的。
但程湛知道,她的收斂是裝出來的。
她一次一次試探自己底線,程湛最開始是覺得有意思。
到後面,變成了下意識的縱容。
甚至覺得,向月明可以再作一點,他都沒問題。
他喜歡她靈動,時不時找自己麻煩,要資源被欺負了找自己撒嬌,抱怨的模樣。
做作但是真實。
也不在背後耍心機,所有的心思和想法都能直接說出來,不用他猜來猜去,過得很舒心。
也因為這樣,程湛沒有任何緊張感。
他和向月明相處,比一般人都要愉快。
他自認為,兩人會一直這樣下去。
到向月明提出分開,到現在,程湛才意識到有些不對。
她提出分開時候的那種酸澀感和窒息感,讓他無法忽視。
也讓程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或許向月明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用那樣的方式和他一直走下去。
他也意識到,他習慣向月明不僅僅是因為不討厭她,也不僅僅是覺得她做作又真實。
更多的,是因為喜歡。
心底一直壓著藏著的想法冒出了頭,讓程湛頭一次直面。
他對向月明不僅僅是簡單的心動。
……
趙明卉觀察了他半晌,直言道:「喜歡的話要告訴人家。」
程湛低低應了聲。
趙明卉托腮,有點想笑。
程湛在她這兒,一直都是聽話又懂事的孩子。
雖然性格冷淡了點,但從小到大沒讓趙明卉操心過。
她還是頭一回在程湛臉上看到苦惱的神色。
她清了清嗓,儘量讓自己不要太過分。
「還有,女孩要追的。」
她看著程湛:「你會追人嗎?」
程湛瞥了她眼:「媽,我沒有那麼笨。」
「你是不笨,但你和你爸一樣要面子又直男。」
趙明卉輕哼:「有時候認認輸,服下軟很簡單的。」
程湛沒理她,低頭吃飯。
趙明卉說著,更是來勁了,「還有啊,送女孩子要送合心意的禮物,包包啊衣服啊首飾啊,還有可以的話帶人去看電影看星星露營什麼的,這些對女孩子來說,都是浪漫又嚮往的事……」
她也不管程湛聽不聽,能不能聽進去,直接把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追人招數,全部告知。
說到最後,趙明卉口渴了。
程湛不得不親自去給他母上大人,買了一杯檸檬茶解渴。
……
和趙女士吃完飯後,趙女士拉著程湛去逛了一圈商場。
「你女朋友比較喜歡哪款包包?」
程湛掃視了眼,沒吱聲。
趙明卉看他,推了推他手臂:「程湛,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不是。」
程湛稍頓,想到了之前向月明的反應,她好像對他送的所有東西,都是表示欣喜的。
沒有說特別喜歡,她全都喜歡。
但走的時候,一件也沒帶走。
趙明卉瞅著他,搖了搖頭:「程湛啊,你女朋友能容忍你半年已經非常不錯了,你這男朋友當的比你爸當年還差勁。」
程湛:「……」
差勁的程湛,當天下午出現在了舞蹈人生錄製現場。
程湛來的低調,丁佺也早早跟人打了招呼,不會暴露他任何行蹤。
向月明下午時候到的現場,開始彩排。
傍晚時候,為了晚上的舞蹈,她也沒吃東西,只在一旁默默喝水。
向月明瞅著小希狼吞虎咽模樣,有點嘴饞。
「我好餓啊。」
小希看她:「姐,要不要吃點?」
向月明糾結了幾秒,搖了搖頭:「算了,今晚的裙子是貼身的,萬一有小肚子那會成為我的黑料。」
小希:「……你說得對。」
她想著向月明的馬甲線,好奇不已:「有馬甲線了,吃一頓飯還會有小肚子嗎?」
向月明睇她眼:「吃多了當然會有。」
她靠在旁邊休息,懶懶散散模樣:「晚點結束了,我要去吃火鍋。」
小希看了她一眼,「你不怕回去被游導罵嗎?」
「不怕。」
向月明坦蕩蕩說:「吃一頓看不出來。」
小希無言。
向月明百無聊賴等著,她也沒什麼事,刷了刷微博,又看了看朋友圈。
沒看到任何有意思的事。
向月明今天跳的,依舊是現代舞。
穿著緊身的黑色短裙,身材曲線顯露,讓人挪不開眼。
更讓人挪不開眼的,是她的舞姿。
一舉一動,都格外有力。
程湛在台下看著,看到了她眼睛裡的光。
即便是疲倦,向月明對舞蹈的那種幹勁和激情,永不退散。
向月明是下台時候才看到台下男人的,她怔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其他聲音給拉了回來。
走出通道,向月明看向等著自己的人:「你剛剛有沒有看到熟人?」
小希「啊」了聲,好奇不已:「什麼熟人?」
向月明稍頓,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不知道程湛為什麼會來,心底雖然有猜測,但她不敢肯定。
向月明回了休息室,一進去,程湛的電話便來了。
「餵。」
「幾點能結束?」
向月明微怔:「怎麼?」
程湛淡淡道:「我在門口等你。」
向月明哽了下,毫不猶豫拒絕:「程總,我不用你等。」
程湛:「在停車場,出來了跟我說一聲,我讓郭文石回去了。」
向月明:「……」
她閉了閉眼,低聲道:「你什麼意思。」
程湛那邊緘默片刻,低聲說:「當面說。」
「……」向月明默了默,有點不太爽道:「你說話算數。」
「嗯。」
……
一走出去,向月明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兩輛車。
她挑眉,敲了敲車窗。
程湛搖下車窗看她,在看到她身後跟著的助理後,低聲道:「郭文石還在,讓他送你助理回去。」
向月明:「……你騙我?」
程湛:「抱歉。」
向月明大概知道他心思,她跟小希交代了兩句,開門上車。
坐上車後,向月明也規規矩矩的,一點都不像之前放肆模樣。
程湛偏頭看她眼,眉眼微動:「餓不餓?」
向月明:「你要跟我說什麼?」
程湛看她:「先吃飯。」
向月明抿唇,堅持道:「你先說。」
程湛沒出聲。
向月明最討厭的就是他沉默這件事,每次遇到不想回答事情時候,程湛總是沉默。
有時候向月明甚至會產生錯覺,這些事像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一樣。
「程湛。」
她拔高了音量:「你現在不說我就下車了。」
她說:「我們已經分開了,你做著這些沒有意義。」
她偏頭看著窗外,嘴唇翕動,把一直都沒狠心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你現在這樣,就像是死纏爛打的渣男,你只是習慣我的存在,不是——」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程湛打斷了。
他把車停靠在路邊,目光灼灼望著她:「你怎麼知道不是?」
向月明錯愕看他。
程湛淡聲問:「你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了。」
向月明張了張嘴,半天沒能憋出一句話。
程湛看她茫然的神色,低低問:「聽不懂?」
向月明沒吱聲。
程湛抬手,摸了摸她腦袋。
妥協的嘆了口氣:「不是因為習慣。」
他說:「是喜歡,能聽懂?」
向月明眼睫輕顫,瞪大眼望著他。
路燈下影影綽綽的光透著車窗照進來,讓程湛的面部輪廓看上去更為清晰。
有那麼瞬間,向月明面前的荊棘之路好像被撥開了,變成了寬敞又順暢的大道。
她覺得難以置信,可又看到了他眼底的認真。
兩人無聲對視,車廂內變得無比安靜。
向月明以為,像程湛這樣的男人,永遠都不可能把這種話說出口。
甚至於,她覺得程湛都不會喜歡人。
他是天之驕子,世界裡從來沒有妥協二字。
而感情對他來說,更是可有可無。
他心思深沉,也不愛多說。
向月明很多次都覺得,他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想讓自己去抱一些不可能的念想。
她是果斷的人,想清楚這些後,自然而然要遠離他。
她不想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向月明抿著唇,望著他:「你不用勉強自己。」
聞言,程湛笑了。
他直勾勾看著她,低聲問:「我像是會勉強自己的人?」
向月明沉默。
程湛道:「感情這種事,你覺得有人能勉強我?」
他看著向月明,低聲道:「就這麼不相信我?」
向月明別開眼,沒敢再和他對視。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是竊喜的,偷偷地在砰砰砰直跳。
向月明搖頭,「不是。」
程湛瞭然:「那是我表現的不明顯,抱歉。」
他稍頓,低聲道:「以後儘量改正。」
向月明:「……」
她抬眸看他,無言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湛:「嗯?」
他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顯,那你是什麼意思你說出來。
向月明頓了下,淺聲道:「我覺得我和你不是很合適。」
程湛:「例如。」
他說:「我認為挺合適的。」
向月明:「我不喜歡你。」
程湛稍頓,捏了捏她的臉:「那你試著喜歡一下。」
向月明噎住。
她匪夷所思地望著程湛,有點震驚這種話是從他口裡說出來的。
這……還是程湛嗎。
「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腦子變得不清醒了?」
程湛:「嗯,可能是被你附身了。」
「……」
向月明張了張嘴,憋出一句:「我才沒有!」
程湛低低一笑,瞭然道:「是,你沒有。」
他說:「那可能是我鬼迷心竅了。」
向月明哽住,只覺得程湛厚臉皮的不像話。
她咕噥了一句:「誰教你這樣說的?」
「這還用人教?」
程湛挑眉:「沒有人。」
向月明撇撇嘴,並不相信。
程湛垂眸看她,低聲問:「現在能去吃飯了嗎?」
向月明:「我們也沒什麼好吃的,你別以為你那樣說了我就會心軟。」
她重點提醒:「我們現在是分開狀態。」
「分開了不能和前男友吃飯?」
向月明錯愕看他:「我們什麼時候是男女朋友了?」
程湛:「……」
他眯了眯眼看著她:「所以在你這裡,我只是一個床伴?」
向月明噎住。
這話,不應該是自己質問程湛的嗎,怎麼換過來了。
她抬頭和他對視,一點都不示弱:「你之前,也沒把我當女朋友吧。」
兩人僵持著,這個問題無解。
程湛稍頓,嘆了口氣:「是我的錯。」
他看著她,眸子裡的情緒顯露,讓人看得真切。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只有向月明一個人。
程湛捏了捏她的臉,有點無奈:「那和追求者一起吃飯,可以嗎?」
向月明心跳如擂鼓,壓了壓跳動過快的心臟,別開眼說:「那我要是不願意呢。」
程湛看她,「真不餓?」
他望著她,低聲道:「給追求者一個機會也不行?」
他語氣低沉,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柔和,像是在哄人。
向月明最受不了的,是程湛突然間的服軟。
她眼睫顫了顫,垂下眼說:「勉為其難可以和你吃一次。」
程湛輕笑,從善如流道:「感謝。
想吃什麼?」
向月明微微一笑,一點也不客氣:「火鍋。」
程湛:「……」
要說程湛最討厭什麼,那一定是去火鍋店。
他有輕度潔癖,對火鍋店的味道,非常不喜。
向月明很清楚這一點。
但說實話,她不是故意刁難程湛。
她本來就打算結束後去吃火鍋。
「去不去啊程總。」
向月明故意問:「你要是不願意去,我找其他人陪我去吃。」
「找誰?」
向月明微頓,做作道:「其他追求者唄,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追求者。」
程湛輕哂,語氣平靜問:「是嗎。」
「……當然。」
向月明一點也不怕他:「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沒人追吧。」
「沒有。」
這點,程湛倒是承認。
他從不認為向月明是沒人追的類型。
相反,她很招人喜歡。
向月明微怔,百轉千回。
她洋洋得意道:「是吧,我本身也不差。」
「嗯。」
程湛說:「很優秀。」
向月明:「……」
她沉默了幾秒,看他:「你還是正常點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話從程湛嘴裡說出來,讓她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像是,一個瞎子告訴她,她長得很漂亮一樣。
詭異,說不出的詭異,聽得讓人心慌。
程湛輕笑,「我現在不正常?」
他看了向月明一眼,發動引擎:「我說的是事實,不僅優秀,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