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向月明眼睫一顫，看他把手鍊給自己戴上模樣。
他眼鏡剛剛摘下放在了一側，這會瞳眸里的情緒全露。
眼睫又長又翹，吸引著她注意力。
他眉眼專注，仿佛在做什麼大事一樣。
向月明皮膚白，手鍊也是白色款，上面的小月亮掛飾不是純白，是有點皎潔的白色調，看上去很是優雅。
戴上後，向月明舉著手晃了晃，是真的喜歡。
「謝謝。」
程湛看她這模樣，輕笑了聲：「喜歡？」
「……嗯。」
程湛拍了拍她腦袋：「吃蛋糕，去洗澡睡覺。」
「哦。」
……
沒一會，程湛外賣也到了。
兩人一個吃蛋糕，一個吃外賣，畫面意外和諧。
向月明吃的很飽，嘗了幾口就放下了。
她低頭看手機，偶爾抬眼看看程湛，並不出聲。
到程湛吃完，她才把視線放在他身上。
兩人無聲對視半晌，程湛看她：「還不困？」
向月明「嗯」了聲：「還好。」
「明天幾點的戲？」
向月明：「十點。」
程湛「嗯」了聲，看她：「想不想去看電影？」
「？」
向月明錯愕不已望著他，「什麼？」
程湛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還早，想不想去？」
向月明頓了下，低聲道：「有什麼好看的電影？」
程湛把手機遞給她：「你選選。」
向月明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多，去看個電影也確實可以。
說起來也有點覺得好笑，她和程湛從沒一起去電影院看過電影。
「那選這個吧。」
程湛看了眼，「好。」
他買票，看向她：「走吧。」
向月明拿了個口罩和帽子，和他一前一後出了酒店。
電影院所在位置不遠，開車過去十幾分鐘樣子。
兩人抵達時候，夜間人還很多。
向月明和程湛往裡走，還有半小時才開場。
電影院人還挺多的，向月明走路看手機，不小心被撞了下。
剛要往後跌，腰被人攬住往側邊帶。
她一怔，聞著男人身上熟悉味道，有片刻走神。
「抱歉抱歉。」
那人連忙道歉。
向月明擺擺手，瓮聲瓮氣道：「沒事沒事。」
程湛語氣沉了沉，看向那人：「注意點。」
說完，他拉著向月明往人少地方走，低聲問：「沒事吧？」
「沒。」
向月明好笑看他：「你那麼凶幹嘛？」
程湛掃了眼她手機，淡淡道：「看路，別玩手機。」
向月明：「……」
她無奈，只能收起來。
「找個地方坐會。」
向月明點頭。
程湛掃了眼另一邊，垂眸看她半晌，「我去那邊看看，在這等我。」
向月明還沒反應過來，程湛已經往另一邊人更多的地方走了。
她視線緊跟著他，在看到他擠入人群後，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他要做什麼。
另一邊是收銀台，有飲料爆米花之類的小零食，排隊的人不少。
程湛站在後面排隊，身形頎長，氣質出眾，格外引人注目。
他什麼都不做，站在人群中就是最閃亮的。
對向月明而言是如此，對其他人好像也是。
向月明怔怔看著他背影，走了下神。
在她記憶里，程湛從不幹這種事。
他這樣的老闆，所有事都用不到自己親力親為，要什麼助理保鏢都會給他買好，雙手奉上。
而現在這樣，會讓向月明有種她把人拽入凡塵的感覺。
想著，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說實話，她喜歡程湛的這種改變。
不再是高高在上，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會讓她有真實感。
當然，他就算是普通人，最優秀的那種普通人。
向月明回神，繼續看著另一邊。
優秀的普通人，也有讓人討厭的點。
例如招蜂引蝶這事。
向月明托腮望著不遠處和程湛搭訕的人，一臉看戲模樣。
程湛的臉，在粉圈中不少人認識且知道，但在大部分時候，大家並不會把他和宸星老闆什麼聯繫在一起。
也因為此，容易有誤會。
排隊的人不少，程湛看著其他陌生女人都捧著爆米花和可樂，雖然知道向月明不太餓，但他卻知道不餓也得買。
剛往前挪了幾步，旁邊有人說話。
「帥哥。」
程湛低頭看手機，沒搭腔。
「帥哥。」
那人又喊了聲，還碰了碰程湛隔壁。
程湛蹙眉，垂下眼看向喊自己的女人。
「有什麼事？」
女人長得漂亮，精緻妝容。
年齡看著不大，臉上還掛著盈盈的羞澀笑。
她望著程湛，鼓起勇氣道：「帥哥一個人看電影嗎？」
聞言，程湛輕嗤。
他掃了眼面前女人，淡淡問：「你覺得呢。」
女人噎住。
程湛回頭往向月明那邊看了眼，對上她促狹目光後，他收回視線，不緊不慢說：「抱歉，我女朋友在看著。」
「啊……」女人訕訕，順著往向月明坐著的地方看了眼，低聲道：「抱歉。」
程湛沒再搭理。
等他買完可樂和爆米花過去時候，向月明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了一雙瀲灩桃花眼打量著他。
程湛挑眉，站定在她面前：「看什麼？」
「看你。」
向月明指了指：「剛剛跟你搭訕的人還在看你。」
「是嗎。」
程湛拿起一顆爆米花塞在她嘴裡，「然後呢。」
向月明猝不及防，只能把甜滋滋的爆米花吞下。
她舌尖一卷，不小心碰到了程湛手指。
一陣酥麻感傳遍全身，程湛臉上的笑斂了斂。
「沒有然後。」
向月明睇他眼，做作道：「你這隻手被她碰了。」
程湛看她。
向月明笑著像個妖精，眼睛彎了彎，站起來靠近在他耳邊：「哥哥要不要去洗洗呀。」
程湛喉結滾了滾，目光沉沉看她。
向月明輕哼，甩了甩手裡的包：「你還挺招人喜歡的。」
程湛輕笑，不緊不慢說：「這是事實。」
向月明：「……」
她瞪了他眼，往另一邊走。
程湛勾了下唇角跟上，強行牽住她的手，語氣平靜道：「不然怎麼招你喜歡。」
「……」
向月明瞬間炸毛，瞪著他道：「我沒有喜歡你。」
程湛瞥了她眼，倏然一笑：「是。」
這話聽著，就很不讓人愉快。
向月明總覺得，程湛像是看穿了所有，只是暫時不拆穿自己而已。
想到這，她垂眸看了眼跟在旁邊的人，想也沒想，踩了他腳，兇巴巴咬牙切齒道：「再亂說，這電影你一個人看吧。」
程湛哭笑不得。
他抬手，拍了拍她腦袋，「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我就這樣。」
向月明冷著臉：「你去找講道理的唄。」
「那不行。」
程湛聲音里壓著笑，低低道：「我就喜歡不講道理的。」
向月明：「……」
她耳根子微熱，睇了他眼。
程湛這時不時的一句，讓向月明根本無力招架。
她摸了摸鼻尖，快速岔開話題。
「快點進去，我站累了。」
程湛意味不明笑笑，也不多言。
……
電影並不是什麼特別的電影，一部國產片。
但虞苑在裡面是配角，向月明才選的這個。
之前上映時候，她和虞苑都沒時間湊一起，所以也沒看。
電影院上座率還不錯，向月明環視看了一圈，這大半夜的人也不少。
程湛買的位置在中間，不後面也不前面，屬於矚目的地方。
她沒太大看法，默默地往嘴裡塞爆米花。
旁邊人坐下，烏木沉香的味道飄到她鼻息間，讓她覺得舒心。
電影開始的GG前，她還給虞苑拍了個票的照片。
程湛看了她眼，低聲問：「跟誰聊天？」
向月明剛要說話，忽而想到了點什麼。
她瞅了他眼，「程總，你連我聊天都要管嗎。」
程湛噎住。
他知道她是故意找茬，無可奈何地捏了捏她臉頰：「看不出來？」
「什麼？」
向月明眨眼看他。
程湛淡淡道：「在找話題和你聊天。」
向月明：「……」
借著大屏幕的光，她看清了程湛此刻模樣。
眉目俊朗，目光深邃，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她輕笑，被他這句話取悅到了。
「看不出。」
向月明故意道：「你表現的不夠明顯。」
「……」
程湛無言，睇了她眼，「安靜看電影。」
向月明輕哼了聲。
電影開始，向月明也專注了起來。
她很喜歡看電影，看電影能讓她學到不少東西。
她和其他人關注的重點不一樣，她更多的是注意劇中人的表達方式，和情緒變化。
故事本身，她一般會提前了解。
她看電影，旁邊的人在看她。
電影院內燈光昏暗，只有大屏幕上偶爾亮起的白光能照亮大廳。
程湛對電影不感興趣，覺得挺索然無味的。
他側目看著向月明，她看得認真，眉眼專注，像是在看什麼精彩大片一樣。
程湛知道向月明長得漂亮，也知道她一直都是生動有活力的。
可能是有段時間沒見，他發現，他好像比想像中要更想念這個人。
程湛稍稍一頓，突然握住了她搭在一側扶手上的手。
向月明一怔，轉頭看他。
「你幹嘛？」
程湛聲音低沉，在電影院這種安靜的地方，讓她聽得更為真切。
他頓了下，捏了捏她手心：「沒什麼。」
程湛很快便放開了。
向月明一臉莫名看他，覺得無比詭異。
她垂下眼看了眼自己的手，只覺得男人身上的溫度和味道，留在了上面。
掌心在發熱，源源不斷地傳遞到胸口。
向月明抿了下唇，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
到電影結束時候，程湛也沒什麼過分舉動，紳士的不像他。
「你覺得電影好看嗎？」
向月明下意識問。
程湛想著沒看幾眼的電影，淡淡「嗯」了聲：「還好。」
向月明：「……」
她眼皮跳了跳，難以置信看他：「你真這樣覺得？」
程湛看她：「怎麼？」
向月明想著剛剛那部電影的狗血劇情，默了默說：「男主都不喜歡虞苑，你為什麼要覺得還挺好看的？」
她氣鼓鼓問：「你不覺得男主眼光很差嗎？」
程湛：「……」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淡淡說：「每個人喜歡的類型不同。」
「哦。」
向月明輕哼：「那我不管，不喜歡虞苑的男主就不是好男主。」
沒錯，她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程湛噎住半晌，無言敲了下她腦袋。
「你說得對。」
向月明轉頭看他，眼睛裡有光：「你呢。」
猝不及防，程湛懵了下。
「什麼？」
「你喜歡虞苑嗎？」
程湛毫不猶豫：「不喜歡。」
向月明瞪大眼看他，「你完了。」
她理直氣壯道：「程湛你竟然不喜歡我好姐妹。」
「……」
這個問題對程湛而言，到處都是坑。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向月明，不接話。
向月明被他看著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尖，胡亂瞟著別處道：「你要愛屋及烏懂不懂。」
她小聲咕噥：「我是這個意思。」
程湛順勢牽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讓她清醒。
「不懂。」
程湛也不讓她掙脫開，沉聲道：「你喜歡就行。」
聽著這個回答，向月明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她輕飄飄看了他幾眼，不再為難他。
「回去吧。」
程湛「嗯」了聲，「好。」
……
回到酒店，已經十二點過了。
大廳只剩下幾個酒店工作人員，也沒太注意他們這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向月明看了旁邊的人一眼。
「你今晚還要回去？」
程湛抬眼，「趕我走？」
「沒有。」
向月明看著電梯裡反光的牆，不緊不慢說：「這不是怕程總太忙嗎。」
程湛輕笑了聲，「回去。」
「哦。」
向月明眼睫顫了顫，抬眸看他眼：「謝謝。」
程湛輕笑聲，意有所指：「謝什麼？」
「禮物。」
程湛莞爾，淡淡問：「酒放冰箱裡，別一個人喝。」
向月明點了點頭。
程湛除了給她送了手鍊和蛋糕之外，還真的給她帶了酒過來。
剛剛考慮到程湛得回去，兩人都沒喝。
程湛把她送到房間門口，叮囑了兩句。
「早點洗漱睡覺。」
「嗯。」
向月明抿了下唇看他，「丁佺在下面等你嗎？」
「司機在。」
向月明「喔」了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兩人目光對視，房間內的光透著開了的門照出來，讓畫面變得溫馨。
程湛直勾勾看著她，頓了頓道：「離宋俞遠點。」
向月明撲哧一笑，抬頭看他。
「這話我要送給你。」
程湛抬手，一把將人拉入懷裡：「我沒有。」
他低頭，親昵地蹭了蹭她耳朵，嗓音略低，沉沉道：「回去了。」
「嗯。」
程湛短暫的占了向月明一點點便宜，然後瀟灑走了。
向月明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一丁點失落感，但又覺得這樣挺好。
半夜迷迷糊糊醒來，她手機里有程湛發來的消息，說他到家了。
向月明沒來得及回復，又闔上眼睡了過去。
在劇組的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功夫，高中校園的戲份拍完了。
向月明他們放假三天，準備去往下一個拍攝城市。
恰好，她的綜藝也到了最後兩場錄製階段。
半決賽和決賽，都是全程直播的。
除了舞蹈人生直播要錄之外，向月明還有個代言站台。
睡了幾個小時，向月明早早起來任由化妝師折騰。
小希看著她眼底黑眼圈，心疼不已：「姐，是不是很困？」
向月明點了點頭：「有點。」
化妝師笑，淺聲道：「上午一會，很快就過去了。」
小希無奈搖頭，淺聲道：「她下午還要去練舞。」
化妝師一怔，想了起來。
「後天晚上的直播是嗎？」
「嗯。」
向月明闔著眼說：「好久沒直播跳舞了。」
小希在旁邊笑，吹著彩虹屁說：「沒事的，姐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代言站台的地方不遠，在一個廣場外面。
依舊是新純安排的，和上次的店不同。
向月明到的時候，外面有很多粉絲。
她現在粉絲多了不少，有活動都千里迢迢趕過來參加。
往外看，還能看到小月亮的造型。
向月明的粉絲，叫小月亮。
活動在上午十點，向月明準時出現。
現場和直播間同時也開了，粉絲湧入進來。
向月明一上台，台下歡呼聲震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絕世美人我服了！」
「嗚嗚嗚嗚嗚向月明好好看啊！」
「今天的女鵝也是全世界最美的。」
……
向月明聽著那些激動聲音，無聲彎了彎唇和大家打招呼，「大家上午好，我是向月明。」
她舉著手晃了晃，笑盈盈道：「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嗎？」
「好！」
現場粉絲異口同聲道。
向月明彎唇一笑。
主持人側目看她，採訪道：「小月兒氣色看著真好，最近拍戲累不累？」
「還好。」
向月明笑著回應：「有點累，但在能承受的範圍內。」
主持人頷首。
向月明眨了眨眼，往品牌方帶：「至於氣色好，可能是因為用多了我們的新產品。」
她順手拿起了旁邊的產品，開始介紹。
「我們品牌新出的這款，對我而言非常適合，能讓我熬夜後氣色看起來依舊紅潤透亮……」
向月明對這些非常熟練，她是一個合格的代言人。
當然，部分產品不適合的，她也會直言告訴大家。
這款適合什麼皮膚，另一款又適合什麼類型的，不會說都合適。
簡單的產品介紹過後，便是藝人和粉絲的互動。
為了回饋粉絲，之前便設置了活動安排。
主辦方也讓向月明和粉絲互動，讓她給粉絲化妝。
向月明笑，毫不猶豫答應。
總共三個互動活動，有問題互動，也有親密互動。
越往後越刺激。
給粉絲化完妝之後，便到了十個問題的問答時間。
主持人抽著選出來的問題，打開驚呼：「這個問題，有點刁鑽啊。」
向月明一臉無奈，看向台下粉絲：「大家放我一條生路可以嗎？」
粉絲哄堂大笑：「可以！」
「不可以！」
總而言之，不可以的更多。
向月明無奈，看向主持人：「來吧，我不怕。」
主持人：「第一個問題，大家特別好奇你和宋俞一起拍戲，有沒有擦出新火花。」
向月明：「……」
她哭笑不得，想了想說：「劇里當然有火花，還挺刺激的。」
她笑著眨眼：「大家記得去看哦。」
粉絲：「好！」
雖然答案不是他們想要的，但愛豆的請求都得答應。
除了工作緋聞，但最後甚至還問到了私生活。
主持人看她：「最後一個問題，粉絲好奇小月兒喜歡什麼類型的人。」
向月明眨眼。
她想了想，剛想要回答，忽而注意到了兩道不同尋常的視線。
向月明下意識去看，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程湛。
她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不遠處突然橫空出現了一個水瓶，往她站著的地方砸了過來。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向月明被拉入了一個溫暖懷抱，她聽到了熟悉的悶哼聲，水瓶落地，滾了幾圈。
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