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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畔的哭啼聲，程湛像是從夢中驚醒了一樣，低頭看著在自己旁邊躺著的人。
他嗓子沙啞，在她臉頰上親了親，低語道：「老婆，辛苦了。」
向月明虛弱地眨了眨眼，勉強的擠出一個笑，讓他安心。
程湛撩開她被汗水浸濕的頭髮，低聲道：「謝謝。」
謝謝你，給了我一份這麼大的禮物。
……
程家小棉襖比想像中要安靜，不像是在向月明肚子裡時候一樣折騰。
她整體來說，比一般的孩子要安靜，不怎麼哭鬧，只會瞪大眼睛看著你，看著讓人心都能融化。
生下小棉襖後，向月明在醫院住了幾天，又轉去了月子中心住了一個多月，這才回家。
小棉襖小名叫乖乖。
但這小名，不是因為她現在很乖取的，而是因為之前在向月明肚子裡老是折騰她，她就取了個小名，希望她能乖一點。
程湛對小名沒什麼意見，反正什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他們家的小寶寶。
程乖乖一直都很安靜，從最開始紅彤彤不漂亮的模樣，漸漸地，變得白皙，變得亮眼了。
向月明有一天看得時候突然發現，這孩子其實長得很像程湛，但又有點像是自己。
她到這個時候才恍然，原來這就是自己孩子的感覺。
她會像自己，甚至會在自己靠近的時候，她會不由自主地對自己笑。
她還不會認人，可就是知道，她是她的媽媽，程湛是她的爸爸。
她對他們，有種天然的親昵感。
向月明和程湛，每天都陪著寶寶長大。
她一天一個模樣，偶爾一天沒見，好像又長大了很多。
有一次程湛出差了三天，回來時候很驚訝看著向月明，低聲道：「我感覺小乖變了。」
「啊？」
向月明一臉震驚：「哪變了？」
程湛指了指：「說不上來，就覺得她又長大了很多。」
向月明笑：「小孩就這樣，媽說你小時候也是，一天一個模樣。」
程湛覺得驚奇。
他伸手，摸了摸小乖的手，輕聲告訴她：「小乖，認識我嗎？
我是爸爸。」
向月明垂眸看著不遠處的一大一小，總覺得很奇妙。
程湛在孩子面前，總能第一時間卸下自己的冷漠，變得溫柔，變得強大。
她望著，無聲地彎了彎唇。
就突然間，覺得很幸福。
有丈夫有孩子。
向月明在程乖乖出生三個月之後，漸漸地開始露臉工作了。
她接的工作不多，大多數也是在市區，至少要保證晚上能回到家。
有了孩子，事業固然會忽視不少。
但向月明該做的，該爭取的還是照舊。
只不過，她確實想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沒有人會不喜歡他們家的小寶寶。
向月明復出工作，最開始還能每天回家看程小乖，但漸漸地，也開始忙了起來。
偶爾沒見到她，程小乖也不哭。
有次，向月明不得不出國拍GG，去了四天回來，程小乖竟然還不認識她了。
她站在程小乖的小床旁邊，整個人震驚不已。
「程湛！」
向月明看著程湛：「她為什麼不認識我了？」
程湛：「……」
他頓了下，摸了摸女兒的臉：「認識。」
他哄著：「小乖，看看這是誰，這是媽媽。」
程小乖給了向月明一個眼神，很冷淡地收了回去，低頭玩玩具。
向月明噎住半晌，整個人腦子是炸裂的。
她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經歷了什麼。
她蹲在程小乖旁邊，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程小乖，看看我是誰。」
程小乖不看。
向月明很是生氣，哭喪著臉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媽媽不過是離開了幾天，你就不認識媽媽了。」
她說著，自言自語問：「是不是爸爸給你帶了其他漂亮姐姐回來了？」
「？」
程湛錯愕看著自己老婆，「老婆。」
向月明剜他眼，把在程小乖身上受的氣撒在他身上：「別喊我，都怪你。」
程湛一臉茫然，怎麼就怪他了。
「要不是你霸占了程小乖，她怎麼可能會不認識我了呢。」
程湛：「……」
他默了默，竟然覺得向月明說的有點道理。
向月明伸手，剛想要抱程小乖，被她躲開了。
瞬間，向月明真心碎了。
她手懸在半空中，輕眨了眨眼，沒再有別的動作。
程湛稍頓，立馬起身把人拉入自己的懷裡。
「你怎麼不抱我？」
向月明瞪他：「誰想抱你？」
程湛笑了笑，低聲道：「怎麼，有女兒了就不要老公了」
他說：「果然是這樣，老公就是給你生女兒的工具是嗎？」
「……」
向月明噎住，被他弄的哭笑不得：「你也不用這麼貶低自己。」
程湛「嗯」了聲，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那先抱我，晚點再抱她。」
向月明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聲，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也在打消自己的怨氣。
她沒轍，只能抱著程湛撒嬌：「程小乖好沒良心啊。」
程湛應著：「待會我訓她。」
向月明沉默了會，低聲道：「倒也用不上訓，就是讓她記住我就好。」
程湛失笑，彎了彎唇：「好。」
他拍了拍向月明腦袋，輕聲說：「我們家寶寶記得媽媽，就是一時間沒想起來。」
向月明嘆氣：「希望是這樣。」
但她知道，這話是程湛安慰自己的，程小乖就是花四天時間，把她給忘記了！
經過程小乖忘記事件後，向月明減少了出國機會。
她新進了一個劇組拍戲，每天空閒時候，就和程小乖視頻。
她也不管程小乖能不能聽懂，看不看自己，但至少要讓她的聲音在程小乖耳邊迴蕩。
起碼，聲音要記住。
有時候小希都覺得她很累，但向月明就是很有精力。
拍戲再累，她在和寶寶視頻的時候，永遠都是精力充沛的模樣。
一部戲拍完，程小乖快要一歲了。
向月明和程湛商量著，等這一年的結婚紀念日，就把程小乖丟開，兩人過二人世界。
成程小乖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在一歲生日過後，開始會叫爸爸媽媽，會朝向月明張開雙手，要求抱抱了。
向月明覺得訝異，但又欣喜。
每一次寶寶的成長，她都沒有錯過，這便是她最大的驚喜。
特別是在程小乖開始喊媽媽的時候開始，她忽然覺得，自己做出的所有犧牲，都是值得的。
那天，她還很不爭氣的哭了。
程湛覺得好笑，但同樣的感動。
他們家的小乖，又長大了。
結婚紀念日前兩天，向月明還有點依依不捨。
「程湛。」
「嗯？」
程湛把人攬入懷裡，低頭親了親：「怎麼了？」
向月明有點兒糾結：「我們真的不帶她出門嗎？
其實可以帶她出去看看的。」
程湛無奈：「你確定？」
「嗯呢。」
向月明點頭：「就是會累一點。」
她看著程湛：「她一歲了，帶她去看看我們結婚的地方吧。」
程湛想了想：「好。」
他閉著眼說：「那就帶著她吧。」
程小乖像是知道爸爸媽媽要帶自己出門旅遊，一整天都特別興奮。
她話說的不是很利索，但也磕磕絆絆的在講。
「麻麻……」看向月明在收拾東西，程小乖從地毯上掙扎著往她這邊爬：「麻麻，抱抱。」
向月明忍笑，颳了刮她鼻尖：「抱什麼呀，麻麻要收拾東西，帶我們小乖出去玩。」
程小乖眨巴著圓碌碌的大眼睛看著她，張開手：「抱抱。」
向月明撲哧一笑，實在是沒能抵抗住她的萌力。
「好，媽媽抱抱。」
她低頭，親了親小乖臉頰：「小乖開心嗎？
要跟爸爸媽媽出去玩了。」
程小乖也聽不懂她說的，只蹭著她脖頸，還張開手抱著她親了口，又往地毯上爬了過去，玩玩具去了。
向月明哭笑不得，看著不遠處的爬行小動物，眸眼裡溢滿了溫柔。
就很幸福。
說不出的幸福。
……
兩人帶著小乖出門，在飛機上，她也不吵不鬧的，就瞪大眼看著窗外，時不時興奮地踩著程湛的大腿，嘴裡嘟囔著：「爸爸爸爸——」
她指著外面，讓程湛去看。
程湛笑，摸著她的小腦瓜子：「爸爸看見了。」
他望著她，目光柔和：「我們小乖喜歡嗎？」
小乖望著他笑，也不說話。
兩人帶著小乖抵達了結婚的地方，程湛定的甚至還是當時他們結婚那晚住的房子。
一棟別墅。
小乖一下車，便興奮地揚手。
向月明看著覺得好笑，但又感動。
她還不太會說話表達，但從表情上看，能知道她是真的開心，也知道她是真的喜歡這裡。
向月明忽然覺得，把小乖帶到這裡來，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她好興奮。」
程湛頷首：「她也喜歡這裡。」
向月明笑盈盈地：「嗯。」
她說：「帶她出來是正確的。」
程湛笑：「別折騰就行。」
但孩子，不折騰是不可能的。
當天晚上，程小乖就大哭了一場。
向月明哄半天都沒用，最後還是程湛快速地洗完澡出來，抱著她在別墅里轉了一圈，才把人給哄睡。
向月明看著睡著了的女兒，很是吃味。
她躺在程湛懷裡，酸溜溜道：「為什么小乖只聽你的，不聽我的？」
程湛挑眉，感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什麼時候不聽你的了？」
向月明看他一臉不在意模樣，惱怒地張嘴咬了下他肩膀，憤憤不平道：「我剛剛在你洗澡時候，哄了她十分鐘，她都沒理我。」
程湛失笑：「理了。」
「那她怎麼不睡覺，還一直在哭。」
程湛想了想，低聲說：「是因為你前面哄了，後面我才會那麼順利。」
向月明：「……」
她剜著程湛，嘀咕著：「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不是。」
程湛低頭，吻著她的唇角說：「你可能是一歲的另一個小乖。」
「……」
向月明剛想要說話，程湛忽而抱著她翻了個身。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睡裙就已經不見了。
向月明掙扎著，咬牙提醒：「小乖還在。」
「嗯。」
程湛的吻落在她身上，低沉又含糊不清：「她睡著了。」
「老婆，放輕鬆。」
「……」
放輕鬆是不可能放輕鬆的，寶寶雖然是睡在小床上，就算是睜開眼也看不見他們這邊在做什麼，但向月明就是有種說不出的羞恥感和心虛感。
她神經緊繃著，手指在程湛後背留下紅痕。
她咬著唇，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
程湛捨不得她這樣，好幾次試圖讓她張嘴，她都搖頭拒絕。
到最後，程湛不得不將人抱起來，進了浴室。
唯一慶幸的是，浴室的隔音還算不錯。
加上有水聲，向月明小小地低吟出聲，聲音婉轉，和幾年前的新婚之夜一樣，沒有太大差別。
程湛心念一動，喉結滾了滾，沒能控制地多折騰了她兩次。
……
再回到床上時候，向月明臉頰通紅，連帶著脖子上也染上了紅暈。
她拉了拉被子，嬌嗔瞪了眼程湛。
「小乖醒了沒？」
程湛很淡定自如地看了眼：「沒有。」
他哭笑不得：「老婆，剛剛聲音不大。」
向月明無語，抬手拍了他一下：「你給我閉嘴。」
程湛低低笑了起來。
他哄著害羞的向月明，「好，我閉嘴。」
向月明輕哼。
「困了嗎。」
向月明點頭：「困，但又不太捨得睡。」
程湛微怔，「怎麼？」
向月明抱著他，輕聲道：「就有點捨不得，感覺今年過後，小乖很快就要長大了，明年兩歲，後年三歲，要上學了。」
向月明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表達，她就是有點不舍。
期盼著寶寶長大，可又不想寶寶長大離開他們。
總而言之，父母的情緒是複雜的。
程湛瞭然，輕聲安慰：「總會長大的。」
他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向月明「嗯」了聲，往小床那邊看了眼，掀開被子下床。
借著照進來的月光，向月明蹲在旁邊看著小乖，勾畫著她的面部輪廓，輕聲道：「就希望她健康成長。」
程湛抓著她的手，承諾：「會的。」
兩人相視一笑。
向月明靠在他懷裡，眺望著窗外月色：「今晚的夜色真好。」
程湛順著去看，低頭注視著她：「嗯，我懷裡的更好。」
向月明彎唇一笑，輕聲道：「程湛。」
「你說。」
她算了算時間，淺聲道：「等再過十年，我就退圈。」
程湛稍頓，低聲問：「怎麼突然這樣說。」
「我想用更多的時間來陪你，也陪小乖。」
程湛頷首，低低說：「按照你心意去走，不用這麼快決定。」
他說：「你在外面也沒關係，家裡有我。」
向月明點頭：「我知道啊。」
她抱著程湛，「但我就是想多陪陪你們。」
工作固然重要，可她最愛的，還是他們這個家。
「到時候，你記得抽空陪我出去旅遊好不好？」
「好。」
「你還有好多地方沒帶我去呢，我想去看看。」
程湛笑了下，輕聲答應著：「好，你想去的，我就帶你去。」
「嗯。」
向月明在他懷裡絮絮叨叨說著：「那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
程湛笑：「好。」
向月明看他：「你要一輩子都愛我。」
程湛吻著她的唇角，在月色下承諾：「一定。」
他一字一句說：「這輩子，只愛你。」
向月明蜷縮在他懷裡，無聲地牽了牽唇角。
月色悄無聲息地挪開了，可幸福在他們這兒常駐，永不消失。
向月明最幸運的一件事，便是嫁給了程湛，和他有了一個家。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