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悲催的主角們
新元2222年8月14日，情人節。（還差一點寫完，建議明天看）
街頭上已經湧起節日的氣氛，那一雙雙的情侶，臉上都是甜蜜的笑，舉手投足間都是濃濃的愛意，大街口上，一家家花店裡，開放著各種違背季節規律的花朵。
情人節對於情侶們來說自然是甜蜜的，而廣大的單身狗卻只有被虐的份，儘管這個浪漫的節日貌似不屬於他們，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吃的滿嘴狗糧，簡直可以號稱狗糧豐收日！
「呸！這種日子真沒勁!」
艾薩克·孟德爾一個人漫無邊際的走在新月城繁華的大街上，他那形影只單的身影，與周邊成雙入對的情侶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奔波勞碌了一整天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他早已沒那心氣兒過這種虛頭巴腦的節日，在他看來與其買束奇貴的玫瑰花送出去，遠不如去菜場買朵菜花回家煮煮吃來的實在。
不想旁觀別人秀恩愛，他只能躲在街角的角落裡暗自神傷，哀嘆自己就連出門找個工作都能觸景傷情，倍受刺激感到傷心難過……
為什麼要在這種冷颼颼的日子裡，提醒母胎單身的他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為什麼，為什麼……但傷心只是一時的，還是吃飯要緊。
艾薩克打起精神，重新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覺得自己因為連續應聘失敗而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了一些。
看了一眼手上的報紙，裡面滾動的招聘GG已經到了盡頭，這也是他今天最後的機會了，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他幾乎不敢想像暴怒的房東，會對自己做出什麼道德淪喪的事情來。
就這樣，懷著一種上刑場前的悲壯心情，艾薩克用力推開了那家掛著「現招學徒工」牌子的店
「一定要成功啊，已經失敗了29次，再找不到工作我連流落街頭都做不到！改死的追蹤魔法！」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店內負責招聘的女員工用一種略帶嫌棄的語氣問道：
「黑鷹學院鍊金系畢業，這什麼魔法學院，是正規的大學嗎？我怎麼沒聽過？」
「那不是野雞大學，就是不太出名，我是黑鷹學院符文系的一位本科生，主修《魔法分析》、《高等符文》、《解析魔法陣》、《符咒邏輯》、《抽象符文》、《符文論》、《復變魔法陣》……」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這些我會自己看簡歷，18級的中階法師，但是鍊金四六級都沒過？只有黑鐵級鍊金徽章嗎？還有其他技能徽章沒？」
「就簡歷上那些了……」
「那好吧，請問您覺醒的異能天賦是幾級？效果是什麼？
「二級，透，透視眼！」
艾薩克艱難地說出了自己那不想面對的異能，他現在簡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了，從小到大這該死的異能沒少讓他受歧視。
果不其然，對面本就對他興趣缺缺的女店員，馬上露出了一副防備色狼的表情，同時確認了一下自己法袍上的反透視符文有沒有被觸發。
「很抱歉，本店要招聘的是會設計和維護魔杖的施法者，最低要求也要擁有銅級或者銀級的徽鍊金徽章，顯然您並不是太符合我們的要求，下一位！」
堂堂18級的中階法師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在幾百年前就如同魚淹死在水裡一樣不可思議，然而在魔法科學化現代化之後，傳統的魔法早就是過去式了。
當然要是在幾百年前，像艾薩克這種父母早亡的孤兒，連接觸魔法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要說成為一名光榮的法師了，
也就是議會早就實施了魔法教育義務化的政策，任何公民在魔法學徒階段都可以享受免費的魔法教育，艾薩克才不至於沒學上，最後靠著領社會補助勉強考上了一個破三本的魔法學院。
然而在魔法普及化的現代，像他這樣的中低階法師早就泛濫成災了，根據魔法教育部的最新統計數據，僅僅一年全世界就有超過800萬中級法師誕生。
可以說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特別是在智能化的魔網體系投入使用之後，任何人都可以通過可攜式的魔網終端在有智能化魔網存在的城市裡使用魔法。
不用費勁去記憶法術模型，更不用施法材料，只要在魔網存在的地方，那就人人都是法師，就連買菜的大媽都會耍幾手火球術。
但人人都能使用魔法的話，高等級技能的使用必然是有其技術門檻，於是乎不管你是魔法世界還是科技世界，不論哪個都會把生活在社會上的人根據能力的高低分成不同階級。
在這種情況下，非名牌學校畢業的法師就如同另一個地球的計算機系畢業生，明顯的供過於求，每年都有許多人剛畢業就失業，光榮地加入失業者大軍，而艾薩克也是其中之一。
說起來也不是他學習不用功，可惜這年頭的魔法類工作動不動就要求「魔法21級」或者是「三級以上天賦異能」，要不然就是「碩士以上學歷」這麼看來，他簡直就是純廢物。
艾薩克拿著自己製作的簡陋求職簡歷，哀嘆著走出報紙上最後一家招人的店面，已經是黃昏時分，只感覺自己的前路一片渺茫，他對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大喊到：
「誰他喵的說22世紀是禁忌鍊金術的世紀了？我要做的是高貴的鍊金術士，不是搬磚的，好不容易畢業了，結果連個魔術迴路都不會寫，早知道我大一努努力就轉臨床牧師了。」
一名路過的行人聽到他的叫喊聲後，停下了腳步毫不留情地對其打擊道：
「在大街上喊什麼喊，你以為臨床牧師就好過啊？前兩天王都第三禁衛團醫院的臨床副大牧師，還是我老闆的同學呢，
人家剛從燈塔學院進修回來，今年才36歲的高材生啊，結果前幾天直接被一個喝醉酒的狂戰法師給活生生砍死了，這年頭醫鬧怎麼這麼多！」
說完他就行色匆匆的走遠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艾薩克在原地思考人生，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感慨道：
「唉，這操蛋的社會啊！至少我還活著。」
這裡，是新曆22世紀的地球，一個異能與魔法、龍與英雄的傳說都已經成為過去式的世界。
的確，這是一個這是個絢爛的魔法世界：每個人自出生起就與魔法息息相關密不可分，特別是在這個奇蹟的時代，
但是，這也是一個魔法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魔法議會已經幾乎統治了整個世界，無論是天空、大地還是深海，到處都有著奇妙的魔法，而魔網則無所不在。
人們的生活環境實際上都浸沒在往復漲落的魔法能量之中，每當孩童成長到一定年紀，父母便會給他們註冊魔網，購置魔杖
在魔力暴動發生以來，人們就難以直接使用本身的魔力，而是需要藉助無處不在的智能化魔網與魔杖來，更好地運用充斥在他們身邊的魔力。
基礎魔法也早就規範化，火球術、水球術、冰刺術、土盾術等常見的魔咒，由數十名大法師聯合推演，經過漫長的實驗，
確定了每個魔法的最佳咒語和標準魔力涌動方式，同時魔法議會也會定時向民眾更新、整理髮布每一階能使用的不同標準魔法
世界各地的重大魔法也早就被收歸議會掌控，7級以上的天災魔法在施放前，必須拿到相關部門的許可證書才能使用，而9階禁咒和10階神跡則是戰略存在。
而且在現代魔力不是隨便使用的，每人每月可以運用的魔法能量總和受到議會設立的三家魔法壟斷機構的嚴格管控，議會早就將魔法數據化，魔力大小的描述不再是多或者少，而是幾點幾卡。
一旦你使用的魔力總量超過限額，魔法機構會馬上截留魔網發出的魔力，使之失去傳遞功能，當然用貨幣可以向魔法機構換取更多的魔力使用額度，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經濟。
當然，這種局面也不是無法破解的，有奧術大賢者，根據魔網的漏洞，研究出來了一種區域性魔法陣，可以讓置身其中的人暫時擺脫魔法機構的額度控制。
出門在外，你可以在街上看到各種精密奇巧的鍊金機器，它們可將人在幾個時辰之內送到數百里之外，深受法師們的喜愛。
這些鍊金機器使用的動力不僅是魔力，還有雷電元素，一名叫馬斯克的著名魔法師就一直支持使用雷電元素為鍊金機器供能；
在軌道上蜿蜒前行的高速鋼鐵巨龍，大量使用的也是雷電元素的能量，雷電元素也可以通過魔網運輸到千家萬戶，轉換為魔力為魔法充能，這無疑是現代魔法社會中最重要的元素。
如果不想乘坐鍊金機器，同樣的出行方式還有空間傳送陣，或者直接騎乘著在天空翱翔的雷鳥或者巨龍，乘附於其上，可以遨遊九天之上，日行萬里。
這些昔日裡被人類喊打喊殺的巨龍和種種魔獸，現在則是珍貴的國家保護動物，不是土豪根本養不起，乘坐它們出門，總會吸引來行人羨慕的目光。
現在的魔法甚至已經發展到了足以創造小世界的程度了，一些專精空間魔法的大法師就從事這種工作，
只是受魔法的複雜性所限，這些子世界還相當簡陋只能依附於地球主位面，此外還有一部分法師執著於探索異世界的道路，他們堅信無盡的虛空中還有著其他世界的存在。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和艾薩克沒什麼關係，國家大事都與他無關，他早就看明白了，在如今的這個世道，金錢才是高於一切魔法和物理定律的存在。
智能魔網的廣泛應用，使得普通人也可以通過可攜式魔網終端來花錢換取更多的魔力，沒錢你也想學魔法？還以為在遠古時代呢？
因此，沒有金錢的法師在這世道就一點都不受歡迎了——嗯，有錢的法師大家都親切地叫他法爺，沒錢的都是那個臭打工的。
普通的鍊金術士和法師都成了供過於求的垃圾專業，更慘的是艾薩克的父母雙亡，為了念大學他還借了政府的助學貸款，而眼看還款期眼看就要到了。
原本艾薩克在畢業之前還信心滿滿，結果剛步入社會，現實就給了他當頭一棒，在找工作時，他的心裡經過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艾薩克總覺得老子一身的本事還怕找不到一席之地？其實學院安排的那家破公司我早就不想待了，正好挪挪窩！
第二階段：浪子回頭金不換。
辭掉了之前學院安排的工作，艾薩克開始繼續找新工作，然而，幾個星期都找不到工作，他開始變得慌張起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厚著臉皮問了一下，發現人家公司已經招到新員工了。
第三階段：只要給錢啥都干。
到了這時候，艾薩克的心態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找不到工作帶來的長時間的焦慮使得他的物質和精神受到雙重打擊。
他此時想，只要有一份工作，不管什麼他都會接受，只要給錢啥都干，然而，四處奔波一天，希望找到一份工作或碰到什麼機遇，可無情的現實讓他的心越來越涼。
18級法師和鍊金術士的身份聽起來不錯，但在這個高度發達的魔法世界只不過是普通大學畢業生的平均水平，大致上和地球英語四級外加三本畢業差不多。
而艾薩克在相貌上又存在嚴重問題——個頭矮小，少年禿頂，滿臉坑坑窪窪仿佛月球表面，總之讓人一看就皺眉頭，在學校也是從來沒有女生緣的那種。
長期待業，艾薩克的壓力尤為巨大，首先就是房租的壓力，在沒有經濟來源的情況下，還要從錢包中硬生生拿出一大筆錢來交房租，讓他既心疼又肉疼。
除此之外，找工作期間的飲食費、交通費無一不在威脅著癟癟的錢包，最後，時間和精力的消耗更是在他脆弱的神經上又加了一劑重壓。
在用光了身上最後一點錢後，艾薩克終於絕望了。
一想到還不出貸款的悲慘下場——在幽暗地域和地精一起挖礦20年，或者被無良房東抓起來用禁忌的性轉魔法，將他變成魔女，送去妓院接客還債。
艾薩克·孟德爾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現在，他找了個偏僻的公園，用顫抖著的雙手撕開一個裝飾精美，卻外表泛黃，看起來十分古舊的魔法捲軸。
那是許願術的捲軸！
是一種最不實用，但卻最高級的魔法，它是一個禁忌魔咒，效果是聯繫上無盡維度中的神明或者惡魔，通過付出一定代價來滿足施術者的願望。
許願術確實能讓那些偉大的存在回應施法者的願望，但十次有九次，甚至全部的十次，都是溝通的邪神，實現願望的方法也不是法師所希望的那種。
比方說，一個野心勃勃的法師用了大力氣才滿足許願術的條件，結果自己許願說，
「我要統治整個世界。」
但他很可能被轉移到了一個廢棄的小世界中，鑑於他很可能是那個小世界裡唯一一個智慧生物，他確實是統治世界了
但要永遠待在那個狹小幽暗又在走向破滅的小世界中，直到自己老死，靈魂才會進入輪迴轉生。
又或者一個窮怕了的法師許願道，「我要數不清的金錢。」
然後等他眼睛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幸地身處國家銀行的密封金庫中，閃亮的黃金和凶神惡煞執法人員一同到來，
等待著他的是不知道多長的刑期，甚至極其可能因為判處的刑期太長，而犯人的壽命不夠，被送入虛擬監獄之中，在裡面被無盡的虛無與孤獨折磨的發瘋。
總之，許願術就是這麼一個莫明其妙的法術，與其說它是魔法的奇蹟，還不如說是神明的惡作劇，而且還是特別卑劣的那種。
但許願術在有些歷史記載的情況下也是很有用的，比如說，有個旅法師在死之前曾經許願，「我希望看一看其他世界的風景。」
結果真的出現了一個連通異世界的空間通道，只不過隨後那片區域就被封鎖，後續什麼情況艾薩克也不知道。
換而言之，許願術的確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但是只能寄希望於它所接通的是神明還是惡魔，而要釋放這個禁忌魔咒所需要的龐大魔力以及其中的不確定性，使它成為雞肋中的雞肋。
由於許願術的不可靠性，以及可能招惹來的維度魔神，政府早已將它列入禁用法術之一，只有黑市上還有少量捲軸流傳，為那些走投無路的絕望者提供除自殺以外的另一種選擇。
艾薩克手上的這個許願術捲軸似乎是由很早以前某位法力強大的祖先製造，並當作傳家寶繼承下來的，不想變成魔女去接客的他，終於打起了這件遺產的主意。
由於歷史久遠，艾薩克非常擔心許願術會失敗，而導致可怕的反噬，但猶豫再三，他還是不顧自己僅剩的男性尊嚴，穿上了他現有的魔法抗力最高的裝備。
一件古老的，據說是那位製造許願術捲軸的祖先曾經用過的高級法師袍，它不光外表華麗，而且性能超群，但唯一的缺陷就在於，它是一件女裝！！！
現在，艾薩克穿著這件粉紅色女式高級法師袍，拿著大學裡配發的學生用魔法杖，以一副變態的樣子，哭喪著臉連結了魔網，在魔法杖上聚集起魔力，然後往捲軸上輕輕一點，發動了許願術。
一陣刺眼的光芒過後，艾薩克的腳下立即被一股濃濃的黑暗所籠罩，想要將他徹底吞噬進入無邊黑暗之中，一波又一波的高強度能量波動直接反饋到魔網上。
但此時無數金色的字符從地面升起，伴隨著從魔網中汲取的澎湃魔力，形成一個金色的法陣將他籠罩在當中，如海潮般的黑暗衝擊也無法將其吞噬。
突然，一個威嚴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汝有何等願望？」
開始了嗎？艾薩克按捺住自身激動的心情，不過總算還記得不能許太難實現的願望，
「我想要活著完整的去一個落後的魔法異世界！」
這是他考慮了很久才決定的願望，如果直接說要一份體面工作的話，得到的工作多半會比變成魔女接客還要糟糕。
現在自己的魔法水平倒是也不算太差，只是因為魔法社會發展的太快，要是在古代魔法世界，他一個中階法師少說也能過上腐敗的人上人生活！
「那就讓它實現吧！遵循汝之願……不！陌生的神靈，這個世界是我的！」
隨著一股龐大的魔力與黑暗的力量對撞，轟的一聲爆炸，公園裡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伴隨著的魔網紊亂讓聞訊而來的魔導警察大為頭痛。
第二天，蘭漢城的部分居民發現自己無法連結使用魔網了，看了今天打的新聞的頭版頭條才知道，是魔網炸了：
「蘭漢城日報，8月15日訊，今日凌晨4時左右，中央公園發生一起嚴重的不明爆炸案。
據警方魔法顧問推測，此次爆炸是由犯罪嫌疑人違法使用禁忌魔法許願術所致，嫌疑人也在爆炸中下落不明。
此次爆炸導致本市部分地區的魔網發生癱瘓，預計將在三天內修復完畢，請各位市民注意，警方發言人表示將進一步加大對許願術捲軸非法交易的打擊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