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上八點。
坐落在CBD中心的萬康集團總部史無前例地騷動起來,連平常忙著埋頭處理文件的白領們都忍不住低聲交談起來。
「江姐,公司今天什麼狀況,剛剛一進大廳差點沒嚇到。」
實習女生說著,抬起手指往上指了指,「連上面的人都出動了,還有傅總,是被公司外派了嗎?」
因為住在郊外,她以往都是掐著點打卡的,原本只有工作人員行色匆匆的一樓大廳,今天卻是意外的熱鬧。
上至MD,CCO,下至ADD,AM,幾乎出動了整個公司管理層,幾十號人井然有序整整齊齊地排成兩列,甚至連昔日總經理的總助都在其中嚴陣以待。
知道內情的人感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知情的,只會驚詫集團今天是不是要來了什麼大人物。
被詢問的女人是萬康的老人了,聽了只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開口,「其他的別問,在萬康工作,你只要記得,萬康只有今天這一個傅總。」
至於傅舟,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罷了,一個簡簡單單的GC集團收購全資案和西郊的一塊地皮整整拖了三個月變成呆帳,傅隨甚至都不用出面,在電話線後輕輕鬆鬆幾句話,卻是解了這困頓的局面。
比起他二十歲投資相繼完成了IPO,這算是上位來打響的一場漂亮足以完敗傅舟的一仗,也讓董事局更加堅信,傅隨才最該是萬康真正做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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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整。
三輛黑色轎車依次駛入集團大樓外的長廊。低調的車型,單數字的車牌卻是十分高調。
比起前面兩輛車同一時間下來的西裝革履的助理或者保鏢,整齊劃一的車門聲,更引人注意的是中間那輛車裡,被鄧寬恭敬地拉開車門的後車門。
像是電影中聚焦的慢鏡頭,由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筆挺精細到一絲不苟的西裝褲,到整理西裝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最後才是那一張氣質溫潤中透著淡漠的一張臉。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任誰看到這樣一張臉,都無法想像,這就是雷厲風行用了僅僅三天收購GC集團的幕後推手。
但同時也都清楚,傅隨沒表面的那麼好說話。
特助鄧寬和總秘周航跟著傅隨,腳步是如出一轍的快,迎接的高層從大門兩列一起有序地跟在後面往裡走。
最後排的AD遠遠地就聽到溫和中有些冷然的嗓音傳了過來。
「通知下去,九點我要準時召開GC收購會議……」
幾個前台小姐呆愣愣地看著,等一樓門廳恢復了安靜還久久地回不過神來,回味過來聊天的時候聲線都在抖。
要不是上班時間不允許玩手機,就該拿起手機先發一條微博為敬了!
這樣一個男人,也不知道最後會便宜了誰。
檀宮。
樂向晚喘著氣從夢中驚醒。
不知道是不是傅隨昨晚給她的刺激太大了,她在夢裡循環播放的,都是他們昨晚的對話。
「你父親來找過我。」
男人站在昏黃的街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聲音平淡中又透露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對上他冷靜的雙眸,樂向晚整個人好像也跟著鎮定下來,極快地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說真的,她是真的沒想到樂家這次的危機,似乎真的有點嚴重。
嚴重到她那個向來不肯對誰低頭的父親都找上了剛剛歸國傅隨。
樂向晚知道傅隨把自己叫住絕對不是只為了說這一件事,只靜靜地站著等待下文。
「我沒同意,」傅隨摸了摸自己的襯衣袖口,得以在她面前保持自己商人的冷靜無情,「但也沒拒絕。」
「現在,我把這個回答的機會交給你。」
樂向晚聽得怔怔的,心裡隱隱約約有一股直覺,但不確定還是讓她問出了口,嗓音都有些抖,「什麼意思?」
「我沒有為外人花錢的愛好,」他垂眼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眼神和嗓音都很溫柔,「我注資樂氏,你嫁給我。」
如果說樂向晚剛剛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這會是有些放鬆下來了。
「你會對我好嗎?」
聰明如她,早在在車上看到那一本雜誌的時候,就差不多把整件事情想明白了。
從一開始的江城俱樂部對她意外異常的恭敬,以及那一套價值千萬的彩妝,全是因為這個男人。
她甚至都沒問「為什麼」「是不是喜歡她」的問題,只挑了一個對她來說算是重要的問題。
反正出生在他們這樣的家庭,最後的結果也不外乎聯姻,而就算是聯姻,也多的是各過各的豪門假夫妻,何況她一個可能就要破產的名媛。
遭遇可能更慘。
這會兒,有這樣一個一手遮天,她不喜歡但也不討厭的男人提出結婚,好像也沒有什麼矯情拒絕的理由吧?
樂向晚暗暗的想。
耳邊有倏忽的風聲吹過。
久久沒聽到傅隨回答的聲音,樂向晚忍不住疑惑地抬頭。
談崩了嗎?
這是她最基本的要求了,沒法回答嗎?
似乎沒想到樂向晚會問這樣一個話題,傅隨的神色有片刻的怔愣。
在察覺到她注視的目光時,傅隨眼神一閃,嗓音很淡,有些無奈,「我以為你會問,我喜不喜歡你。」
樂向晚搖頭,反應過來他沒再看她,補充開口,「不用問。」
她信他可能對她多多少少有點好感,可是應該談不上喜歡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樂向晚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傅隨原本柔和的氣息莫名地就冷了下來。
可當她認真地去看他,又看不出哪裡不同。
「你生氣了」
半響,受不了突然沉默下來的氣氛,樂向晚忍不住問道。
瞥見她寫滿了疑惑的眼眸,傅隨壓下了自己的情緒,語氣在暗色中縹緲又柔和。
「我向來都覺得對女孩子要寵著,何況是我的傅太太。」
「我會對你好,」他頓了下,嗓音又低又啞,像是保證,「只對你好。」
樂向晚一怔。
想到什麼似的,她吶吶的開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她是因為看了那本雜誌才知道他的名字,那他,應該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的吧。
「我叫……」
「樂向晚。」她剛說了兩個字,他便接著說道,冷淡的眼眸深處,像是盛著細碎的波光一樣粼粼溫柔,低沉而溫柔,「渺渺。」
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小名,樂向晚有一瞬間的怔松,耳根也隱隱地發燙。
大抵是他的嗓音太好聽,語調又太溫柔了。樂向晚想。
「渺渺。」他又叫了一聲。
樂向晚不敢去摸自己異常滾燙的耳垂,只將自己懷裡的牛奶摟緊了些,軟軟地嗯了一聲。
其實這會,她心裏面緊張得不行。
繞是從小培養起來的名媛風度和各種需要掌握的功課,說到底,她不過也只剛剛二十歲。
比起傅隨,還很嫩。
傅隨往前走近了她,間隔只剩不過幾厘米。
燈光倒影下,男人的影子把女孩子嬌小的身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抬手,摸了下她細軟的頭髮。
「多對我撒嬌,嗯」
繞是過了一個晚上,想到他最後的話,樂向晚還是止不住的心悸。
她沒忍住,拿過床頭Hermes的熊貓套組玩偶,對著熊貓的黑眼圈懟了懟。
懟了幾下後,樂向晚低頭嘆了口氣。
早知道會破產的話,她可就不花兩百萬買了這套玩偶。
想到自己之前可勁地浪費錢,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臉。
時光倒流的話,她應該還是會揮霍得大手大腳的。
等樂向晚洗漱完,剛出電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樸素一臉慈祥的老太太。
「奶奶。」
樂向晚叫了一聲,飛快地小跑過去,撲進老太太的懷裡,蹭了蹭她的胳膊,語氣驚喜,「您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
張玉荷是書香門第出身,自樂老去世後,便一個人搬到了鄉下居住,美其名曰鄉下空氣好,只有在樂向晚生日或者家裡有事情的時候,才會回檀宮。
「我要告訴你了,可怎麼給我的渺渺驚喜啊。」老太太唇角含笑地說道。
「奶奶來了就很驚喜了!」樂向晚說著,邊撒嬌道,「我想吃您做的炸油糕了。」
老太太摸了摸樂向晚的腦袋,「知道渺渺喜歡,奶奶特地做好了帶來的。」
樂向晚在家裡倒沒了外面的端莊名媛形象,聽了這話跐溜了一聲,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我要好好品嘗了。」
她說著,便看向了周圍,打算找出奶奶帶來的炸油糕。
炸油糕沒找到,倒是突然看到了放在一旁沙發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十個不同顏色的包包,還有不知道多少件的白T恤。
如果不知道牌子,樂向晚或許還詫異只講究舒服不講究牌子的奶奶怎麼會給她帶了這些東西,可她只需要看一眼,就看出來了。
包包是Hermesbirkin,T恤是rickowens的。
Birkin她好歹有印象,傅隨說要給她,可這T恤……
樂向晚愣住了,腦海里閃過一些片段。
「你不要撕我衣服嘛,這是我最喜歡的白T嗚嗚……都破了,我不和你睡覺了。」
「我賠你。」
男人氣息粗重,神情無奈,聲音低啞著急,仿佛真的怕女孩脾氣一上來就被不和他睡覺了。
「那你賠我十件。」女孩討價還價,還在男人的身上扭來扭去的,「你要買給我,」她一字一句念著英文,「rickowens,rickowens。」
「行行行,rickowens。」
男人念著英文,是正宗的ReceivedPronunciation腔調,聽得耳朵像是會懷孕。
樂向晚回過神來,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不是吧
那晚和她睡覺的是傅隨!
與此同時。
萬康總部八十八樓秘書辦,秘書Andy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等到一聲進之後才走了進去,恭敬地開口。
「傅總,洲際酒店的李總已經在候客室等您了。」
傅隨坐在老闆椅上,原本正在看季度報表,聞言也沒抬頭,溫和的感覺不復存在,聲音沒什麼起伏的,「讓他等著。」
Andy愣了一下,點頭退了出去。
從早上開會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傅總提起一個人眼角眉梢都是冷意的樣子。
明明差不多已經快談好的case,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
看樣子,傅總好像並不準備要和洲際合作了。
Andy退出去沒多久,傅隨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看著上面不斷移動的名字,頓了幾秒,他走到落地窗前,接了起來。
「李總生了個好兒子。」
聽了那邊的人絮絮叨叨了幾句,傅隨一手插著褲兜看著窗外的整個江城風景,淡淡地開口。
「傅總這是什麼意思,犬子混是混了點,但酒店合作案半點沒插手,不知道怎麼影響了我們的合作。」李琨在那頭賠著笑道。
傅隨正抬手,揉了下自己的眉心,聞言嗤地笑了一聲。
「李公子拿三百萬讓我夫人和他喝一杯交杯酒,我不開心是其次,是我夫人受了委屈。」
傅隨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留下李琨對著手機一臉懵逼。
不是,和傅隨談了那麼久的生意,他哪裡冒出來了個夫人了?
這他媽還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作者有話要說:傅總:賺錢很辛苦的,我不會給其他女人花錢的
傅總羞羞羞不要臉,這就夫人啦!!!
感謝張張張張娉,緋衣夜風,35654825的地雷
啊啊啊先去發上章的紅包了,這章依舊隨機,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