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等坐在江南宴頂層包廂的時候,樂向晚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怎麼說呢,傅隨說那樣一句話的時候,夕陽將傾未退的暖光打在了他的側臉上,從她的角度上看,像是為他渡上了一層柔光,以至於顯得特別的溫柔。

  中二時期的時候,樂向晚曾發表過一條動態,只簡單的幾個字——永遠屈服於溫柔。

  而在所有性格中,她也唯獨對溫柔的人沒有任何招架和防禦的能力。

  恰好,傅隨對她的態度,區別於旁人的溫柔,甚至溫柔到有些偏愛的地步了,正好就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樂向晚還處在雲裡霧裡的狀態中,傅隨已經點好菜單了,都是樂向晚喜歡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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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在想些什麼?」

  傅隨拿起桌上的紫金茶壺,倒了一杯茶,遞到了樂向晚的面前,邊問道。

  「想你……」樂向晚下意識地接過話語回答道,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後有些尷尬地停住了。

  臉蛋不禁有些紅,完全是被自己搞得有些羞恥的。

  傅隨早在樂向晚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看了過來,或者說從進包廂起,包括點單,他的眼神就沒離開過樂向晚,現在也是眼底含著淡笑地看著她,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樂向晚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她現在是處於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進退兩難的地步。

  不說的話她就說了那兩個字,怎麼看都是她在想傅隨,可說的話,她剛剛也的確是在想傅隨。

  「想你……想你剛剛怎麼會出現在我身後。」

  糾結了一會兒,樂向晚還是打算接著說下去,停頓間很快就想了個理由出來。

  這是個十分正常的問題。

  至少不會向她如實說的一樣,跟個小變態一樣在回味傅隨對她說的那樣一句情話,甚至連一顆心也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這在以前,是從來不會有的觀感體驗。

  雖然以前,是她自己主動拒絕異性的靠近。

  「可能是因為夫人正好在想我,所以我才會恰好出現在你面前。」

  傅隨幫樂向晚拿出餐具,邊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

  要是特助鄧寬或者總秘周航,或者傅隨任何一個秘書下屬待在包廂里,聽到傅隨一句話說了這麼多個字,一定會驚掉下巴。

  倒不是說傅隨沉默寡言不愛說話,就是好像對誰,態度都很禮貌,但就是疏離,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私事上,向來是嗯一聲敷衍了事,實在沒辦法才會蹦出那麼一兩個字。

  所以說,一個人的態度,還真是對人不對事。

  樂向晚忍不住瞪大眼睛,心底隱隱一驚。

  這句話什麼意思,他這是聽到那句話了?

  她和西寧提到他的次數好像不多吧,多是西寧提起的,她就說了那麼一次。

  不會那麼倒霉,她說的那一次正好就被他給聽到了吧。

  像是印證了樂向晚的想法一樣,傅隨喝茶的動作頓了下,從自己的西裝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卡出來。

  主調黑色的,刻著白色字體的「AMERICANEXPRESS」的一張銀行卡被他放在了桌上,然後修長的手指微屈,將黑金卡推向了樂向晚。

  看著低著頭睫毛亂顫的樂向晚,傅隨忍不住輕笑了下,開口調侃,「不是要拿你家傅隨的黑金卡嗎?」

  你家傅隨。

  如果從喬西寧口中說出來,讓樂向晚一陣臉紅心跳的話,此時此刻,頂著傅隨炙熱的眼神,樂向晚只覺得窘迫不堪,甚至恨不得眼前出現一個洞,讓她能噗呲噗呲地鑽進去藏起來。

  特別是他說自己名字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語調微微地上揚,帶著笑意,停頓的時間也遠比其他幾個字來的比較久。

  好像故意一樣。

  亮堂堂的燈光照在卡面上,更顯得黑金卡的奢華尊貴。

  樂向晚只敢用餘光偷偷地看一眼,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看。

  誰知道一抬頭,會不會就對上傅隨調侃的眼神,那她絕對承受不住啊。

  包廂安靜了幾秒。

  聽到蹬腿擦過木質地板發出的聲音時,樂向晚只覺得自己整個靈魂都跟著一震。

  下一秒,有高大的陰影覆蓋在她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遮蓋住頭頂上的光線。

  傅隨微微彎著腰,一隻手臂擱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擱在餐桌上,形成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的姿勢。

  周圍全是他的氣息。

  樂向晚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夫人害羞了?」

  清爽的,伴隨著炙熱濕潤的呼吸,鋪天蓋地地朝樂向晚籠罩下來。

  樂向晚手無足措,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抬眼還是開口或者是做出其他的什麼舉動。

  嚴格意義上來說,傅隨是她第一個近距離並且負距離接觸過的男人,比起他的雲淡風輕和從容,自己顯然要顯得緊張許多。

  「沒害羞,」怕他不信,樂向晚又重複了一遍,「真的,沒害羞。」

  她的聲音本就是溫柔一掛的,加上此刻因為緊張,小聲又甜軟。

  表面說著不害羞,可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坦誠她的緊張和害羞。

  傅隨笑笑,原本搭在她身後椅背上的手動了動,抬手輕柔地撩開了樂向晚覆蓋著耳朵的長髮。

  長發一被撩開,隱藏其下的通紅耳尖在光下根本無處遮掩。

  樂向晚盯著自己面前擺放整齊的碗,忽然地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極其悅耳的輕笑,接著,一陣濕潤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裹住了耳垂。

  近在咫尺的低沉嗓音,以及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都在清晰地提醒她一個事實。

  傅隨在親吻她的耳朵。

  樂向晚只覺得一陣酥癢的感覺從自己的左耳朵蔓延開,迅速地傳遞至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忍不住想往旁邊縮,躲避這突如其來的親密。

  傅隨早有察覺,原本撩開她頭髮的手指不知不覺間,往下搭在了她白皙細嫩的後頸處,像是撫摸著貓咪一樣。

  薄唇跟著在她的臉上流連輾轉。

  樂向晚覺得自己好像踩在雲端一樣,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吻,但是只要他一靠近,她整個人都緊張得不得了。

  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所掌控,一顆少女心好像汽水一樣,噗噗地往外冒著氣泡。

  為了躲避他的氣息,樂向晚不得已往後仰,幾乎整個人貼著椅背。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BrndyMelville的黑色吊帶裙,碎花設計中性感又不失溫柔,方領款式,將凹凸有致的鎖骨展現得一覽無餘。

  過了一會兒,在落下了幾個吻之後,傅隨伸著修長的手指抬起樂向晚的下巴,輕輕地親了她一下。

  很溫柔的一個吻。

  他真的吻得太溫柔了。

  樂向晚沒有任何喘不過氣的感覺,甚至還舒服得忍不住發出了點輕喘的聲音,像是貓咪嗚咽一樣,撓得人痒痒的。

  她漲紅著臉,在發現自己發出聲音後,整個人面頰發燙,身體緊繃,極力著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反應。

  結束了這個稍微顯久的吻,傅隨稍微地傾身,貼著她的臉頰,感受到了她的臉頰上傳遞過來的一波又一波的滾燙。

  他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些許。

  「寶寶的臉好紅。」他的嗓音低沉間,染上了明顯難以掩飾的笑意。

  一句話,如期地讓樂向晚本就紅燙的臉頰更紅了。

  她現在只覺得浮燥又羞恥,想找個冰冰涼涼的東西降溫。

  傅隨的眼神無處不在,一分一秒不落地盯著她看。

  樂向晚太羞恥了,忍不住攥著他的衣角,把腦袋埋進他的胸膛,躲避他的注視。

  樂向晚的性格里,對親近的人向來有很深的依賴性。

  而不知不覺間,傅隨也成為了她覺得能夠依賴的對象。

  傅隨將她摟進懷裡的時候,低頭,抬著手指摸了摸樂向晚的臉頰。

  光線投影下,她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粉嫩的小臉上投下兩道陰影,不時地顫動幾下,慌張與羞澀一覽無餘。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對著他的右臉頰上親了下。

  對上她霧蒙蒙又有些懵懵的眼眸時,情不自禁地又彎了彎唇,指尖撫過她的眼皮,毫不吝嗇地誇獎道,「渺渺怎麼這麼可愛。」

  樂向晚往他懷裡縮得更深了,這下直接整張臉懟進他懷中深處。

  好一會,吶吶不自然的聲音傳進了傅隨的耳朵里,「嗚嗚你可別說了。」

  再說下去,再被他夸下去,她覺得自己都要爆炸了。

  見她的臉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來了,傅隨沒再開口逗她,只是還不忘說了句。

  「我自然都聽夫人的。」

  傅隨說著,突然俯身,將人從椅子上橫抱了起來。

  「傅隨。」樂向晚始料未及他的動作,小聲地叫了下,自覺地抬手摟住他的脖頸,防止自己掉下來。

  他輕聲應著,一手抱著她,一手拉過她的椅子,拖著椅子往他的座位方向上走。

  「我只是覺得,我們的座位似乎隔得有點遠,夫人覺得呢。」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敲。

  端菜進來之餘,服務員眼觀鼻鼻觀心的,一概保持平視,不敢稍微分點眼神去偷看。

  倒是樂向晚,看到服務員進來了傅隨還一臉閒適地公主抱著自己,推了推他也沒能讓他把自己放下來,反而還等來了一句,「渺渺等不及了嗎。」

  一股燥熱猛地直衝腦門。

  樂向晚也不敢去看服務員的反應,低著頭在傅隨的肩上拱了拱,覺得他實在太壞了。

  包廂還有人在呢,怎麼能說這樣惹人歧義的話。

  樂向晚氣不過,張嘴在傅隨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的牙齒小小個的,很白又整齊,像是小孩子的小乳牙一樣,咬著根本不痛,傅隨甚至還有點兒心神蕩漾。

  只是他極力地維持住了,樂向晚也看不出他的異樣。

  等到門被人從外面帶上的時候,傅隨才把被他拖過來的椅子擺在他的椅子旁邊,樂向晚也才被他放了下來。

  她還保持著圈著他脖頸的姿勢,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小小的一圈兒牙印,臉蛋不由得發燙。

  傅隨順著她的目光,準確地摸上了自己被樂向晚咬過的地方,開口笑了下,「夫人在我脖子上留下了個小牙印。」

  其實她剛剛做出那樣的舉動,不過是情緒使然,根本沒多想。

  現在被傅隨這麼一說,腦袋嗡嗡響,跟著冒出一句,「那我還你一口。」

  樂向晚說著,就把脖子湊到了傅隨的眼前,閉著眼睛說道,「你快咬吧。」

  天鵝頸修長又美麗,細膩白皙的皮膚像是擺放在博物館內上好的白瓷釉一般,需要多年來的精心嬌養。

  傅隨俯身,慢慢地湊近。

  樂向晚的身體緊繃,睫毛止不住的顫抖。

  傅隨要是一嘴咬下去,她會不會痛死啊。

  溫熱的薄唇貼上了她的脖頸左側,樂向晚一方面覺得癢,一方面又忍不住緊張。

  然而,她等了幾秒,沒等到預想中的痛,只有十分輕柔的觸感。

  他挑了一個和她咬他差不多一樣的位置,回贈了她一個吻。

  樂向晚睜眼,側頭和他對視。

  眼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唇角和眼底是如出一轍的笑意,嗓音低沉又溫柔,「傻寶寶,我怎麼會捨得咬你。」

  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揶揄地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語調,「要咬也不是在這個時候。」

  樂向晚紅著臉,沒忍住抬手將他的臉往旁邊推,不太想看到他臉上明晃晃的笑意。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又盪著笑意,仿佛自己的任何心思波動在他眼前都無處可藏一樣。

  傅隨配合,但過了幾秒又自動地轉回來。

  人向來都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幼稚,在不喜歡的人面前成熟。

  傅隨覺得,自己在樂向晚面前,和她待在一起,好像有時候回想起來,也挺幼稚的。

  「所以,」他頓了下,靠她更近了,「寶寶打算什麼時候和我結婚。」

  那天晚上他提出的結婚請求,樂向晚答應了。

  但是,她也說了太快了,想要兩三天的適應時間。

  傅隨給了她足夠適應的時間了,甚至說得上是溫水煮青蛙的循序漸進。

  現在他覺得,是時候該讓他們的關係更上一層,更有保障。

  對上他深邃的,含著笑意和期待,還有她此刻倒影的眼眸,樂向晚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開口回答。

  「要不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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