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樂向晚被傅隨炙熱的氣息緊緊地纏繞著,一股難以忽視的戰慄感從耳垂往下,往四肢百骸流淌。

  她攥著他的襯衫衣角,忍不住往他懷裡深處縮,藉此躲避他落在自己耳垂上的唇。

  傅隨今天穿的是不摻任何雜質的,乾淨的如同天際顏色一樣的淡藍色襯衫,渾身氣質更顯矜貴溫潤的同時,也襯得他對樂向晚的溫柔神色越發明顯。

  老話常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但樂向晚覺得這句話怎麼都不適用於傅隨的身上。

  反倒是,因為他這個人,這張臉和身材,將襯衫的所有優點發揮得淋漓盡致,甚至往邊上一站,隨手便是一張無可挑剔的畫報。

  樂向晚本就因為傅隨的顏值出神過,這會看久了,心跳還是忍不住加速。

  她垂眼咬著唇,有些害怕自己過快的震動頻率被傅隨聽進了耳里。

  「老公你先進去吧,我關一下門。」

  

  餘光不經意瞥到了半開的大門,樂向晚心思一動,從傅隨的懷裡退出去,腳步輕快地跑到黑色大門邊,摁了下開關,讓兩邊的大門慢慢自動地合上。

  見兩邊的大門合成了一道筆直的直線後,樂向晚才心滿意足地轉身。

  這會時間,傅隨應該已經進去了吧,正好可以讓她緩緩自己不受控制的少女心。

  「渺渺。」

  樂向晚剛一轉身,還沒抬頭就見餘光出現了一雙皮質上乘而鋥亮的皮鞋,往上是包裹在西裝褲下筆直修長的雙腿,然後是這些天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眉眼。

  「老公,」樂向晚叫了一聲,語氣微微有些失望,「你還沒進去呀。」

  聽出了她話語裡的情緒,傅隨的眉眼不動聲色地一沉,隨即恢復平常,淡淡的開口,「等你一起。」

  「那……」樂向晚剛要邊走邊開口說那我們進去吧,就見傅隨朝自己伸出了手,與此同時,還有他落下來的聲音。

  「過來牽我的手,我們一起進去。」

  看出了傅隨眼底的認真,樂向晚認命了。

  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因為一靠近傅隨就忍不住緊張,然後才慢慢地踱步,走到他身邊。

  見她抬手慢吞吞的,好幾秒也沒能圈住自己的手臂,傅隨倒是有些沒耐心了,一把就扣住樂向晚的手腕,讓她的小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渺渺,我們是夫妻,」傅隨一頓,讓自己儘量不要顯得太咄咄逼人,以免嚇到了她,「有什麼事都可以毫無顧忌地和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藏著掖著。」

  如果是別人,傅隨估計沒有這麼好的脾氣容忍別人在他面前扭扭捏捏耍各種小脾氣,但對於樂向晚,他還是拿出了自己十足的耐心。

  女孩子嘛,特別是自己的小妻子,有各種各樣的小情緒,尤其的靈動可愛。

  當然,前提是不要把他摒除在外的情緒。

  樂向晚既然擔得起上流圈第一名媛的稱號,不止外貌修養,智商自然也是上線了。

  一句話,一個聯想,她便猜出了傅隨說這句話的用意。

  如果說剛剛還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這會也算是徹底明白了過來了。

  他們兩個已經是夫妻了,一開始她就已經決定要和對方坦誠相待了。

  這樣一想,樂向晚心裡雖然還有些羞怯,但意外的少了點緊張,她扭著腦袋盯著傅隨看了幾眼,忍不住用空出的手捂住自己發紅的臉,小聲吶吶地開口。

  「就是覺得老公剛剛很帥,心跳控制不住地就變得很快。」

  傅隨心裡微微一動,表面還是一本正經地微笑,不忘問道,「哪裡。」

  樂向晚被他的問題問得一怔。

  她以為她說出來就完事了,兩個人趕緊收拾收拾進門,誰知道傅隨還問了這麼一句話。

  嗚嗚嗚以往聰明懂事的老公去哪兒了,這讓她要怎麼說嘛。

  見樂向晚紅著臉,長睫顫動地在眼瞼處掃下一扇小陰影,傅隨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下,抬手摸上了她的下巴,不緊不慢地摩挲了下她那塊柔嫩的肌膚,邊俯身低聲問道。

  「渺渺說哪裡。」

  樂向晚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收回目光,剛想說沒哪裡,不自覺地脫口而出變成了——「哪裡都帥。」

  反應過來後,樂向晚閉了閉眼,恨不得把自己捶死。

  她覺得自己在傅隨面前好像一個花痴,好丟臉。

  傅隨低笑了聲,跟著揉了揉樂向晚的頭髮,心情顯然很是愉悅。

  樂向晚受不了了,踮起腳就要去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笑了,倒是被傅隨直接握住指尖輕吻了下,然後定定溫柔地注視著她。

  「渺渺也很漂亮。」

  樂向晚紅著臉扭過頭,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腦袋上拿了下來,轉而拉住,拖著他往裡面走,「我們快進去吧,爸爸媽媽都等著呢。」

  傅隨垂眼看著她光線下通紅的耳尖,笑笑地配合樂向晚的腳步。

  最近樂氏動盪,各派系借著這次危機急忙忙地粉墨登場,樂正陽樂得在家休息幾天,看他們上躥下跳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方卿原本還是有些擔心樂向晚和傅隨的婚後生活,見兩個人牽著走,一個唇角還掛著淡淡的笑,一個則是紅著臉,心裡對傅隨更加滿意了。

  等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方卿忙不迭地就將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往他們的方向推,金駿眉也是剛剛沏好的,還冒著熱氣。

  樂向晚坐在沙發上,給自己投餵了幾顆車厘子和櫻桃後,看了一眼葡萄,自動地拿起了一旁放著的葡萄味的cici果凍。

  葡萄還要脫皮,汁漬經常弄得滿手都是,樂向晚雖然喜歡吃葡萄,但不喜歡吃這麼麻煩的葡萄。

  只是cici還沒開蓋,旁邊就伸出一隻手將她手裡的果凍拿了過去。

  「老公。」

  樂向晚叫了一聲,手臂擱在他的大腿上,傾身就要去搶奪他手裡拿著的果凍。

  「吃葡萄。」

  傅隨將手裡的果凍拿遠了些,低聲對樂向晚說道。

  大早上的吃零食,還是一些沒營養色素沉澱的零食,真的是太不懂得照顧自己了。

  「傅隨你自己吃吧,渺渺我待會再幫她去皮。」

  樂向晚還沒說話,方卿就開口了。

  她自己女兒的小習慣她自然清楚,以前為了她學習方便,有皮的去皮,大塊的就切得一小塊一小塊的,再配上個叉子,擺盤好看也有食慾。

  傅隨愣了下,他倒是不知道樂向晚有這個習慣。

  不過,想到上次在海棠灣里洗的那次水果,好像就都是小小的,這麼幾次也的確沒見過什麼需要去皮的水果。

  「沒事,我來吧。」

  傅隨說著,將果凍放到一旁,從透明果盤裡隨意地拿出一顆葡萄,不緊不慢而動作優雅地慢慢給葡萄褪皮。

  事實證明,傅隨的那一雙手,不僅生的好看,還手巧靈活。

  樂向晚自己可能剝皮剝得東西一個坑坑窪窪的葡萄,在他的手裡就跟剝了殼的雞蛋,光滑光滑的,好看又讓人垂涎欲滴。

  樂向晚眼巴巴地看了下放在傅隨身側的果凍,一會看了眼他手裡慢慢去皮乾淨的葡萄,冷不丁地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懶豬。」

  她聽到傅隨唇角微彎的對自己說了這樣一句話,愣神幾秒剛要開口反駁,嘴裡毫無預兆地就被塞進朴一顆葡萄。

  樂向晚忍不住唔了聲,眨巴著眼看著傅隨。

  「我剝給你吃。」

  傅隨說完這樣一句話,也沒給樂向晚反應的時間,手裡倒是一顆接一顆地拿起葡萄,邊剝皮邊和樂正陽討論商業上的事情。

  方卿坐在一旁,見本該自己做的事情被傅隨搶了去,倒沒說什麼,就是忍不住眼熱。

  那種能當面看著女兒的丈夫對她好,看著她能夠幸福的感動,以及陪在身邊,照顧了二十年女兒的生活被人接手的微微失落。

  在看到傅隨剝皮,樂向晚自然而然地張嘴接過的時候,以及兩個人不過幾秒一觸即離的對視後,方卿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大女兒能幸福,以及找回自小下落不明的小女兒。

  後者艱難,但索性目標完成了一個。

  樂向晚又吃了幾個傅隨投餵的葡萄,自覺地就把手邊的紙巾遞給傅隨擦手。

  傅隨看了一眼她手裡拿著的紙巾,倒是沒立馬接過,反而,開口說道,「不吃了?」

  樂向晚搖搖頭,不好意思地看著傅隨,「不用了,我先上去收拾些東西。」

  反正傅隨和她爸爸說的話她也聽不懂,再在這裡讓傅隨分了心神,當著父母的面替她剝葡萄,樂向晚到底忍不住臉紅耳熱。

  見樂向晚上樓去了,方卿也去廚房準備午飯。

  畢竟是女兒女婿在場,她想著還是自己下廚的好。

  樂正陽慈愛地瞥了眼升降電梯裡的樂向晚,才笑著對傅隨開口,「渺渺在家,一貫被我和她媽媽寵壞了……」

  「挺好的,」傅隨微微一笑,「以後我也會寵著她。」

  聽了他的話,樂正陽倒是一愣。

  他本來想的是,在傅隨看到過樂向晚嬌氣的舉動後,希望他以後能多多擔待著些,倒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隨即樂正陽便釋然了,笑著拍了下傅隨的肩膀,「你的商業頭腦和手腕大家有目共睹,但作為渺渺的父親,我也只是一個父親,希望你和渺渺,能不要讓我失望。」

  傅隨接話道,「自然。」

  樂向晚走進自己的房間,轉身剛要關門,抬眼就看到從電梯裡的傅隨。

  她站在門框和牆體的交界縫隙,白皙纖細的手指攀著門沿,眼睜睜地看著他走了過來。

  「你怎麼上來了。」

  她上來是收拾行李的,傅隨上來幹嘛。

  「看寶寶收拾行李。」傅隨從善如流地回答,「免得到時候漏了什麼東西。」

  雖然他還是覺得什麼東西海棠灣都有,沒有再買,但敵不過樂向晚想回來收拾些行李過去。

  傅隨一進房間,就看到放在角落處的好幾個不同顏色不同尺寸的行李箱。

  樂向晚還在糾結要從哪裡開始收拾,就見傅隨走到行李箱旁,慢慢已經解開了他精緻名貴的白銀袖扣,開口的嗓音溫柔寵溺。

  「老公替你收拾。」

  知道樂向晚要過來拿些衣服,方卿一大早便把樂向晚常穿的衣服從衣帽間裡拿了出來,整齊地疊放在她的公主床上。

  傅隨不知道,修長的手指指了下床上的幾疊衣服,「這些衣服要麼。」

  「那些是我常穿的。」

  樂向晚說著,眼尖地看到傅隨拿的那一疊底下剛好都是內衣物,臉蛋更紅了,如同上好的胭脂,都不太敢去看傅隨,「你放著,我自己來就好。」

  傅隨聞言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想到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她怎麼突然緊張起來了。

  一張小臉紅紅的,是他們接吻的時候才會有的樣子。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拿著的一疊衣物,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慢慢地舉在眼前。

  在傅隨舉起衣服的下一秒,樂向晚隨手拿過雜誌,走過去攤開踮腳蓋在傅隨的頭上,然後迅速搶過他手上拿著的衣服,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

  似乎沒想到樂向晚會這樣做,傅隨好幾秒沒有動作。

  樂向晚也是在用了幾秒的時候合上行李箱後猛地反應過來,看向傅隨支支吾吾地要道歉,就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經過她剛剛那一番動作,傅隨的短髮顯得有些凌亂,一下子就中和他久居上位者身上的淡漠威嚴和疏離矜貴感,一下子像是剛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樂向晚有些想笑。

  只是在看到傅隨手上拿著的東西後,唇角剛揚起的弧度立馬就僵硬下去,瀰漫上了尷尬。

  他的手上,正拿著她剛剛蓋住他的那本雜誌。

  那本雜誌,是她在他車上看到的後幾天,和喬西寧逛街的時候,忍不住也買了一本回來偷偷地看。

  誰知道今天……

  「不是,老公你聽我解釋……」

  樂向晚還沒後悔完,傅隨帶著笑意的嗓音已經完整無誤地傳進了耳里。

  「躲在房間偷偷看我的雜誌。」

  人證物證俱在,哪怕樂向晚及時地否認了,傅隨仿佛就是認定了,她躲在房間裡偷偷看與他有關的雜誌。

  肉眼可見的,傅隨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就變得慵懶起來了,他往後靠在她的書桌上,修長的手指捏起雜誌,不緊不慢地翻閱著。

  那副認真專注的樣子,好像此刻翻閱的不是雜誌,而是上千萬的合同一樣。

  傅隨把內容粗粗掃了一遍,將雜誌合上放在一旁,眼睛含笑地盯著已經一臉緋紅的樂向晚,似乎要聽聽看她會怎麼解釋。

  「我那天和其他雜誌隨手一起買的,不是為了看你,」樂向晚忍著緊張保證,「真的。」

  只換來他一聲淡淡的哦,明顯是不信。

  樂向晚被他毫不掩飾的眼神看得有些燥,忍不住抬手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睛,企圖洗腦告訴自己看不見就是假的。

  傅隨動作卻是比她更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腰,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啄她的嘴唇,嗓音愉悅,「敢做不敢當。」

  樂向晚整個人已經羞恥到了一定的程度了,更別說傅隨此刻貼著她,還說著這種打趣的話。

  如果臉蛋能冒火的話,她現在已經往外噴氣了。

  「你別,」她瞥開眼不和他對視,隨意找了個藉口,「你別抱著我,好熱呀。」

  撒嬌的小尾音,撓得傅隨心裡痒痒的,他看了眼空調上15度的低溫,聽到自己的聲音,「渺渺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你,怎麼樣。」

  樂向晚垂著頭沒動,傅隨也不著急,反而把人往懷裡帶近了些。

  這麼近的距離,傅隨更是直接低頭,嗅著她脖頸上的馨香。

  炙熱的唇息噴灑在她的敏感處,樂向晚的身體隱隱有些發軟。

  「唔,不要……」

  傅隨眉目含笑,臉上還是一副清風朗月的貴公子氣質,眼神卻沉沉地盯著樂向晚,抬手摸上她下巴的同時,邊低頭,咬著樂向晚的耳垂,低低地嗯了一聲。

  語調微揚,分外撩人。

  樂向晚只覺得整個人軟綿綿的,可是門只是輕輕地合上,指不定待會有人會進來,就會看到她癱軟在傅隨的懷裡。

  她咬了下唇,提起全身的力氣,偏頭吻了下傅隨的臉頰,速度太快,甚至還發出啵的一聲聲響。

  聽到這聲音,她的臉燒得更紅了。

  大概人在緊張之中,腦速就會變得特別快,急中生智,樂向晚努力地在傅隨的懷中挺直自己的腰板,做出一副十分硬氣的樣子,直直看著傅隨的眼睛,邊說話邊找回自己的場子。

  「你是我的老公,我作為你的妻子,不能看你的雜誌嗎!!!」

  「而且你看看網上對你的採訪怎麼說的,一個個都喊著要嫁給你呢!」

  周刊的每一篇專訪在網上都能找得到電子檔,網上更是不乏關注青年才俊的大V們,商業上的大佬們的各種事情,對他們來說幾乎是如數家珍。

  傅隨的那篇專訪一出來,底下便冒出了不少嗷嗷待嫁的網友們。

  畢竟這年頭,不禿頂不啤酒肚,學歷了得長相清雋,讓人控制不住獸性大發想要脫掉襯衫的成功人士,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恰巧,傅隨就是其中一個。

  「嗯,」傅隨一臉平靜地應著,抵著樂向晚的鼻尖邊開口,「所以寶寶不應該更高興。」

  樂向晚忍不住想推他,「你被人惦記著,我為什麼要高興!」

  她這樣說著,心裡還是沾沾自喜的,可總算,沒把她顯得那麼丟臉了。

  現在是傅隨的解釋時間,不是她的丟臉時刻了。

  傅隨捧住樂向晚的臉,不讓她亂動,然後慢慢地吻了下她的額頭,語氣溫柔。

  「她們只能幻想,而寶寶搞到真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又來晚了,因為這張比較粗

  看了這章,誰能不說我粗長呢!(叉腰瘋狂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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