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表演、人心
有些事,僅憑一個人的力量是做不成的。
可青年才俊的軟肋,從來都是求助,即便是合作的項目,也非得分出個高低不行。
這固然是少年的桀驁心氣,可又何嘗不是一種缺點呢。
蘇辰井是個有志氣的,但他也曉得,有些事情若是由長輩出面來做,效果要比他自己,好個千百倍。
……
翌日,蘇家堡外
「玩笑,這只是蘇某同諸位開的一個小玩笑,世上哪有什麼如願井,更何況返老還童!」
清晰洪亮的聲音,堅決的語氣。
人頭攢動中,蘇恆泉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一本正經的朝著前來拜訪的賓客們這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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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畢竟,頂著那張年輕了二十歲的臉,蘇恆泉辯駁得再激烈,聽起來也很無力。
可這到底是擁有靈器生命之泉的蘇家堡,是整座邊城都要仰賴的療愈聖所。
所以即便蘇恆泉的解釋蒼白無力,賓客們亦保持著基本的禮儀——儘量不笑出聲音。
而蘇恆泉一看台下眾人反應,就知辯駁無力。
當即拿出乾貨,將昨日蘇辰井那套,關於拉皮、補水、修復的理論重提。
「事實就是如此,若是諸位不信的話,過些日子蘇家堡會退出這返老還童的項目,介時各位前來嘗試下就明白了。」
返老還童的項目?
難道昨日壽禮只是蘇恆泉安排蘇辰井共同演的一場戲?
聽到這兒,賓客們倒有些將信將疑了。
畢竟這都景元五百年了,人族的靈器大道也出了百條,隨著對這些靈道的挖掘,人們也是發現,雖然法寶神效各異,但都還遵循一些根本的道理。
比如開山神斧的根基,一定是大小如意。
又比如醫治百病的靈器,都會從輕微的療愈始起。
尤其是涉及長生,壽元的靈寶,更是稀有無比,即便出現,效果也沒返老還童這般稀奇。
蘇辰井到底只是個二十歲的青年,即便心煉千鍛,十年寶成,那口井也只是初成的法器。
莫非真如蘇恆泉所說,那如願井只是一個噱頭,返老還童只是少年人開得一個玩笑?
就在眾人將信將疑間,炎靈教的盧守刃卻越眾而出。
只見這個高瘦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上前,仰頭朝蘇恆泉一拱手:「蘇家主這話,盧某是相信的,若是蘇家堡推出這返老還童的項目,盧某定要第一個嘗試。」
有些講話,最怕沒有人捧場,盧守刃的出現,著實讓蘇恆泉大喜過望,連忙拱手相謝。
「盧先生高義,蘇某在此謝過了!」
「蘇堡主不必著急道謝,因為盧某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盧先生請講。」
「看昨日蘇少堡的手段,想來應該對這返老還童的業務很是擅長了,所謂一事不煩二主,就讓蘇少堡用那口如願井親自給盧某施術吧。」
突然站直身子背負雙手的盧守刃,就像是看見破綻的絕世劍客,一劍封喉:「反正只是拉皮,補水,修復的小手段而已,想來蘇堡主一定不會拒絕吧?」
「這...」
蘇恆泉忽得臉色一變,支支吾吾應道:「這恐怕有些不妥。」
「蘇堡主放心,盧某為人,最重皮面,雖然這只是個「小小的許願」但盧某一定會備上豐厚報酬,絕不會讓蘇少堡吃虧!」
聽到盧守刃的話,很多賓客都反應過來。
「是啊是啊,只要少堡主親自施術就行,不求其他!」
「俺也一樣,俺也一樣!」
明明剛剛已經接受了事實,開始變得將信將疑的眾人,此時卻又熱烈起來。
雖然蘇恆泉從頭參與到尾,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看著底下那群自以為找到漏洞,實則是跳入瓮中的人們,蘇恆泉的表情有些掙扎,而這份痛苦看在眾人眼中,還以為是他們的勝利。
而蘇恆泉的掩面離去,更是讓眾人覺得握住真理。
……
堡內
蘇恆泉將堡外眾人反應同蘇辰井一講,就讓年輕人高興得揮拳。
「成了,成了!父親,這就是人心吶。」
蘇辰井興奮道:「相較於事實真相,人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推斷出來的東西,越是位高權重者,越是如此。當他們否定了正確答案後,如願井能讓人返老還童的秘密,就再也無法破解了!」
「既是變戲法的,又要主動解謎。」
蘇恆泉兩條劍眉皺在一起,看著興奮不已的蘇辰井,實在搞不懂兒子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並非人人都受用你這道理的,剛剛為父在外頭,已經看出好些人眼裡有所懷疑,何必多此一舉。」
「因為將信將疑於我沒有任何意義,若是不一次性擺平他們,日後只會被試探個不停。」
蘇辰井聳肩攤手,笑著說道:「事關返老還童,邊城這些大人物吶,肯定謹慎,心思也是反覆不定。今日他們上門,哪裡是來拜會的,分明就是來找破綻的,索性,我們就將所有真東西給出去,讓他們懷疑!」
「給真的,他們反而不信。」
飲了口杯中茶水,蘇恆泉總算是聽明白了,搖頭感嘆:「這些大人物的心思啊,都被你算死了!」
「兒子就是動動嘴皮子,關鍵還是老爹的演技!」
蘇辰井可不敢居功,忙端起紫砂的茶壺,替蘇恆泉將茶水續上。
「...真是造孽啊!」
看著杯中活潑跳動的茶葉,蘇恆泉重重嘆道。
……
之後接連三天,蘇家堡外賓客盈門,可這些人卻並非為了求醫問藥,而是為了見蘇少堡一面。
而這些人,全都被蘇恆泉拒之門外,並再三強調返老還童是子虛烏有之事。
對於蘇恆泉的說辭,賓客們是全然接受的,只是他們咬死了一條,不論是不是真的返老還童,只要由蘇辰井藉由如願井施術,並致同樣願詞,他們就認,並有厚報。
好嘛,話只要一聊到這兒,蘇恆泉就有點應對不住了。
並開始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最後支支吾吾的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