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蹤的後母
第2章失蹤的後母
在開車去醫院的路上,歐陽雲宏認為這個案子不會很複雜,因為這種勾當不是人人可為的,只要當事人告訴他朱小莉在哪家醫院做的闌尾切除手術,進而查清主刀醫生,再順藤摸瓜,找到作案人似乎並不是件難事。
然而,歐陽雲宏和助手徐凱歌來到醫院不久,便意識到這種猜測大錯特錯了。當歐陽雲宏請朱建中提供一些較詳細的情況時,這位做父親的臉上除了布滿憂愁外,剩下的便是一片茫然。
「我只知道,我女兒八歲時,也就是八年前,被她繼母領到醫院裡做過一次闌尾切除手術。當時我出差在外,還是女兒問我她住院時為什麼不去看她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她繼母說小莉是因為急性闌尾炎做的手術。當時我並沒在意。」朱建中一邊回憶一邊說。
「你女兒的繼母呢?她現在在哪裡?」歐陽雲宏說。
「唉!七年前她就不明不白地離家出走了。」朱建中嘆著氣。
「離家出走了?」歐陽雲宏心中一顫,預感到事情複雜了,不由得皺起眉頭。
「小莉的繼母是個極不安分的女人,我同她結婚真是一次極大的失誤!」往事勾起了朱建中的心痛,他氣憤地說,「因為我經常出差不在家,她便肆無忌憚地帶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到家裡來。她有時通宵不歸,把小莉一人留在家裡。你說,這樣的老婆要她何用?正當我準備同她離婚時,她卻突然不辭而別,從此音訊全無。」
「你妻子叫什麼名字?」歐陽雲宏的助手徐凱歌問。
「趙倩。」
「失蹤前在哪個單位工作?」
「她沒有正式工作,在怡紅園酒吧當服務生。」
「她失蹤之後你沒有打探過她的下落?」
「打探過,可是一點線索也沒有。我曾到怡紅園酒吧問過,老闆和其他服務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頓了頓,朱建中又氣憤地補充道,「她走時把家裡的錢全部帶走了。」
歐陽雲宏沉思了一下,問:「你女兒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們可以同她談談嗎?」
朱建中略有難色地撓了撓頭,說:「已經做了手術。不過,她從小失去了母親,性格本來就很孤僻……」
歐陽雲宏截斷朱建中的話:「你是怕再向她提這件事使她受到進一步的刺激?這我能理解。不過……」他停下來,兩眼緊盯著朱建中愁容滿面的臉,用一種肯定的語調說,「為了破案,我們必須同她談談,這是我們的職責,請你原諒,也請你配合。我想,你也希望我們早些抓住殘害你女兒的傢伙吧!」
朱建中點點頭:「好吧!請稍等片刻,我先進去同她說一聲。」說完他進了病房。
不大一會兒,朱建中拉開病房的門,探出頭來道:「請進來吧!」
歐陽雲宏和徐凱歌一起進了病房。
「你好!」歐陽雲宏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朱小莉,臉上呈現出一絲平日難見的笑容。
「叔叔好!」朱小莉輕輕點點頭,靜靜地望著二人。
「小莉,八年前的一些事情你還記得起來嗎?」
朱小莉眉頭緊皺,似乎在用力回憶著:「我一直想回憶起來,但有些事還是很模糊了。」
「你是在哪家醫院做的手術?」
朱小莉搖搖頭,說:「想不起來了。」
「給你做手術的是男醫生還是女醫生?」
「男醫生。」
00「多大年齡?你還記得他的特徵嗎?別急,慢慢想。」歐陽雲宏引導她道。
朱小莉看著頭上雪白的天花板,努力地回憶著。
過了一會兒,她看向歐陽雲宏,說:「那個醫生戴著一個很大的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他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兇,眉毛很濃。」
歐陽雲宏思索了一下,轉過臉問朱建中:「你女兒做手術時的相關資料還在嗎?」
朱建中苦笑著搖搖頭:「恐怕不在了。兩年前我們住的那條街道拆遷,我們搬了家,一些不用的東西都扔了。再說,當時是小莉的繼母領她去做的手術,誰知道她保留那些病歷資料沒有。」
「你當時發病的情況怎樣?也就是說怎麼確定是急性闌尾炎呢?」歐陽雲宏又問朱小莉。
朱小莉眨了眨眼睛:「一天夜裡,我被媽媽搖醒。她讓我快起來,說送我到醫院去檢查,並迅速幫我穿好衣服。她之前還從來沒這樣熱心待過我。我什麼也不懂,也沒問,也不敢問,就跟著她出了門。樓下有一輛小轎車停在路邊,我們上了車。開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戴副大眼鏡,我從來沒見過。汽車在街道上左轉右拐,後來在一棟房子前面停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媽媽把我領進去,裡面有一張床和一個手術台。一個戴口罩的男人讓我躺在床上,給我檢查了一下,然後同媽媽到另一間房裡說了一陣話,媽媽回來告訴我,說我得的是急性闌尾炎,要馬上做手術。我什麼也不懂,就在他們的指引下上了手術台。」
「你做完手術後在那裡住了多久?」
「大概有一個星期吧,拆了線就被媽媽領回家了。」
「住在那裡的時候,你沒注意一下房子外面的景象?」
「記不起來了,窗子外面好像是一堵高牆。」
「那幾天誰照顧你的?」
「是媽媽。」
「看沒看見其他的人?比如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沒有。」
如此說來,給朱小莉做手術的地方絕不會是一家醫院,那麼,她的繼母趙倩在這齣戲裡所扮演的角色也絕不會是一個受騙者,而應該是一個同謀,或者是一個知情者,歐陽雲宏這樣想。
要想弄清楚謎底,必須儘快找到這個女人。
歐陽雲宏決定先去趙倩曾經工作過的怡紅園酒吧,看能否從她以前的同事口中了解到一些有價值的情況。
怡紅園酒吧坐落在中山路與珍珠路的交叉路口。每當夜幕降臨,這裡便是一片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的景象,實在熱鬧非凡。
對於怡紅園酒吧,歐陽雲宏並不陌生。這裡的經營多有違規之處,舞女穿著暴露陪客人跳舞,不算稀罕事。
先後幾任市委領導曾責令公安局查封怡紅園酒吧,但每次都是起先興師動眾,最後草草收兵。怡紅園酒吧的老闆是一位頗有能耐的女人,每次查封,都沒有搜到任何真憑實據。
怡紅園酒吧的女老闆冷漠但不失禮貌地接待了歐陽雲宏和徐凱歌。
聽了歐陽雲宏道明來意,她什麼話也沒說,拿起電話撥了個號,對著話筒低語了幾句,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走道上傳來堅實有力的腳步聲。
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個兒男人從門外進來,徑直走到女老闆辦公桌前,立正站定,問:「姚經理,有何吩咐?」
「喏,這兩位警官要了解點情況,你領他們去找幾個人問問。」姚經理吩咐道,隨即將臉轉向歐陽雲宏和徐凱歌,「這是我的主管,有什麼要求你們可以儘管向他提。」
「謝謝!」歐陽雲宏和徐凱歌起身告辭。
「不送!」女老闆坐在椅子上沒動,連屁股也沒抬一下。
歐陽雲宏乜斜女老闆一眼,跟著主管往門外走,心裡著實有些不舒服。
主管領著他們找了幾個曾經同趙倩很熟悉的服務生。據他們說,趙倩是個生活奢靡、揮霍無度的女人。
一個服務生羨慕地說:「趙倩很有錢!她的開支那麼大,真不知道她從哪兒弄來那麼多錢。」
「你們沒有問過她錢的來路?」歐陽雲宏問。
「問過,她不說。」
「她平常都接觸些什麼人?」
「不清楚,她的行蹤總是很神秘,從她偶爾的言談中看,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離開怡紅園酒吧之後她去了哪裡,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眾人一致表示。
「你們之後見到過她嗎?」
「沒有。」
將這些情況和朱建中介紹的有關趙倩的情況聯繫起來看,可以肯定,趙倩是參與了這件事的。那麼她到哪裡去了?她的失蹤會不會與這件事有關聯?
離開怡紅園酒吧,歐陽雲宏正要上車,這時,一輛紅色轎車像一團火飄到他身旁,「嘎吱」一聲停在台階前,車上端坐著夏小芸。
「歐陽隊長,你好!」夏小芸淺淺一笑,同歐陽雲宏打招呼。
「你好,夏記者!」歐陽雲宏禮貌地向夏小芸點點頭。
「歐陽隊長,我正到處找你呢。能給我談談案件的進展情況嗎?」夏小芸緊盯著歐陽雲宏的臉,柔美地笑著。
「對不起,目前無可奉告。」歐陽雲宏用的是外交辭令。
對於這位衣著時髦、體態豐盈的女記者,歐陽雲宏不得不防一手。夏小芸思維敏捷,遇事好刨根問底,要是被她纏上,就像螞蟥一樣難以甩掉。案子目前尚沒頭緒,他不想讓這位記者過多介入。
「我能同你談談嗎?」果然,夏小芸「纏」了上來。
「對不起,我今天還有急事,改日吧!」歐陽雲宏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夏小芸腦子轉得很快,她看一眼頭頂上怡紅園酒吧的招牌,說:「歐陽隊長,你知道嗎?我也在尋找失蹤的趙倩!」
這話果然引起了歐陽雲宏的重視,他從車門處探出頭來,揶揄地問:「夏記者,你對公安局也懷疑?或者是對我歐陽雲宏有懷疑?」
「你言重了,歐陽隊長!我豈敢懷疑公安局和你本人。我只是喜歡找點事干,特別是刺激的事情。」夏小芸笑盈盈地說。
「我看你選錯了職業。你應該去當偵探,而不是記者!」歐陽雲宏說的是真話。在他看來,夏小芸無論是天賦還是性格,都很適合去干刑偵這一行。
「也許你是對的。」
「夏記者,我勸你還是回去寫你的文章吧。」歐陽雲宏不冷不熱地說。
夏小芸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但並不計較,依然盈盈笑道:「歐陽隊長,也許我的努力對你和朱建中父女都會有幫助的,我認識醫學界不少人。」
「聽你的口氣,好像有什麼線索了?」歐陽雲宏不得不嚴肅地注視著這個精明又漂亮的女記者。
「暫時還沒有。」
歐陽雲宏突然笑了:「我倒真希望你的努力會對我有所幫助,但願不要幫倒忙!」
夏小芸不笑了,一本正經地說:「歐陽隊長,我有種直覺,我們的交談會有趣的。哦,你何不去濱海市器官移植研究所走一趟?或許能有所收穫!我會來找你的。再見。」說完,她朝歐陽雲宏揮揮手,走進了怡紅園酒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