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淚染遺書


  第15章淚染遺書

  嗯?歐陽雲宏心裡一動。如此說來,案情更複雜了。劇院裡有他的同謀?

  「誰交給你的?」歐陽雲宏緊緊咬住不放。

  「黃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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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水仙?唐繼禹的妻子?她是同謀?歐陽雲宏的腦中立時浮現出在酒店見到她的情景:細眉如鉤,清波冷冷的雙眸……

  歐陽雲宏問:「在義大利演出期間,黃水仙同安雲琪見過面嗎?」

  「見過。」

  「幾次?」

  「兩次,第二次見面我在場,才同黃水仙認識。」

  歐陽雲宏繼續問:「殺鍾一鳴的計劃是你與黃水仙一起商定的?」

  「不是,黃水仙只是把我要用的東西帶回國,然後按我的要求給了第一排二號的戲票。」

  安雲格被帶走後,歐陽雲宏通知徐凱歌,讓他去調查一下黃水仙。

  不久,徐凱歌打來電話。

  「不好了,黃水仙自殺了!」

  歐陽雲宏心臟停了半拍,急忙問道:「怎麼回事?」

  徐凱歌道:「今天上午自殺的。應該是得知安雲格被抓,明白自己也跑不掉,所以就自殺了。不過,她已經承認自己是安雲格的同謀。」

  「她不是上午就死了嗎?」

  「她把事情經過都寫在遺書上了。」

  徐凱歌回到公安局,帶回來一封遺書。

  歐陽雲宏打開了遺書。字跡娟秀,顯露出一個女人沉穩細膩而又無可奈何的口跡。

  繼禹:

  我走了。也許,你會認為我太自私太無情了,不應該拋棄你和孩子,只求自己得到解脫!也許,我的選擇對於你和孩子過於冷酷了!可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這些年來,我的心中一直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它又像芒刺一樣無時無刻不在刺扎著我的心。

  繼禹,你萬萬也不會想到,毀了我的人竟是你最信任的同學和最親密的朋友鍾一鳴!說來你也許不會相信,他是一個十足的流氓,典型的衣冠禽獸。劇院的許多女孩子都遭到過他的輕薄與玷污,就連我也未能倖免。俗話說,能穿朋友衣,不沾朋友妻。你把他當朋友,可是他呢?竟欺侮到你老婆頭上了!

  那是四年前,你參加音協組織的民族音樂代表團出訪日本,我一人在家。一天深夜,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我被炸雷驚醒,看到窗戶沒關,風挾著雨水直往房間裡灌,便起來去關窗戶。

  忽然,有人從背後將我攔腰抱住。我驚得大叫一聲,猛地掙脫出來,扭頭一看,是鍾一鳴!

  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愣愣地看著他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微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哪來的?」我問。

  「繼禹兄給的啊!他臨走時將你託付於我,讓我在生活上多照顧你。我知道你膽子小,今晚下暴雨,擔心你一個人在家害怕,這就來了。」他嬉皮笑臉地看著我說。

  在劇院的女演員中關於他的傳聞不少,這深更半夜的,他單獨待在我房間,傳揚出去,我即使再清白也無法說清。於是,我沒好氣地說:「我不怕,你快走吧!」

  他站著沒動:「你我老同學嘛,平時都很忙,難得有機會聚到一起,今晚咱們好好地敘敘舊吧!」

  我心中愈發著急,生氣地說:「你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嘿嘿!」他滿不在乎地笑著,不屑地說,「你喊啦!你也不想想,這麼大雨,這麼大雷,縱然你喊破嗓子,又有誰能聽見?」

  說著,他猛地將我攬進他懷裡,繼續說:「再說,這深更半夜的,繼禹兄又不在家,我們又是同學和朋友,你喊來了人,如何向人家解釋呢?別人會信你?如果我一口咬定是你約我來的呢?明天天亮以後,這桃色新聞在劇院一傳播,你還怎麼見人?繼禹兄回來後,你怎樣向他解釋?啊?」

  完了!這個魔鬼!我該怎麼辦呢?女人最致命的弱點就是顧忌自己的名聲,許多女人毀就毀在內心的軟弱上,毀就毀在為保全名聲而委曲求全上。現在想來,我也一樣。

  於是,我只好苦苦向他哀求。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行!我保證以後再不找你了,但今晚你得答應我。就這一次。」說著,將我抱到床上……

  他當然是個騙子。零的突破也就是質的變化。從那晚以後,直到你從國外回來的前一天晚上,他天天半夜來糾纏我。以後,只要有機會,他就纏著我不放。

  我實在沒有辦法擺脫他的糾纏,除了殺死他!

  每當他從我身邊走過時,我就想殺死他。有好幾次,我連刀子都準備好了,直攥得手心出汗,但是我實在沒有勇氣,只能忍辱含恨地活著。

  上月去義大利演出,沒想到見到了同學小高。她加入了義大利國籍,丈夫是一位水產公司的老闆,百萬富翁。回憶起在大學的時光,難免觸及我的心病,多年的積鬱使我再無法隱忍,極欲找個能理解我的人傾訴,我便把一切告訴了小高。

  小高說:「我有辦法。」

  第二天,小高約我去見一個人,那人叫安雲琪。

  安雲琪是濱海市人,讀高中時遭到鍾一鳴等人的輪姦,還險些喪命。

  她說她要殺死鍾一鳴以洗當年之辱,讓我提供劇院的情況及活動安排。

  後來不知為什麼她又改變了計劃,介紹我同她弟弟安雲格認識,並交給我一包用防水布封好的東西,讓我想辦法帶回國交給安雲格。

  我照辦了。

  那晚,當我看見鍾一鳴倒在血泊中時,心裡是既解恨又害怕。

  第二天,我悄悄找到安雲格,建議他儘早離開濱海。

  安雲格說,他姐姐交給他的事情還沒辦完,又十分自信地表示:這案子公安破不了!

  現在事情終於敗露了,我自知罪責難逃。況且,當真相大白之時,我還有何顏面見你?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繼禹,我走了,請你把我忘掉。我早已被玷污了,根本不值得你留戀!

  哦,繼禹,在我臨死之前,我不得不十分痛心地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女兒婧婧不是你的親骨血,她是鍾一鳴的孩子。

  懷上她的那段日子,鍾一鳴糾纏過我。當時我不能確定,曾以晚幾年要孩子為由提出去流產,但被你阻攔了。

  婧婧滿兩歲生日那天,你抱著孩子,無意中說:「這孩子怎麼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我!」我啞然失色。

  事後,我悄悄帶婧婧去醫院做了DNA鑑定,事實證明她是鍾一鳴的孩子。當時,我真想抱著孩子跳江!

  但不管怎樣,孩子是無辜的。在我走向陰曹地府之前,只有一個願望,也算是我對你的乞求,那就是你無論如何都得把婧婧扶養成人。

  你多保重!

  愛你的:仙

  看完黃水仙留下的這封長長的遺書,歐陽雲宏心中沉甸甸的,半晌沉默不語。

  徐凱歌也覺心裡不是滋味,問歐陽雲宏:「你在想什麼?」

  歐陽雲宏說:「我在想,干我們這一行的實在有許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有些案子不破心裡有壓力,破了案心裡依然不輕鬆。就拿這個案子來說吧,它的偵破,一定會使唐繼禹的心靈受到深深的創傷。這案子不破,對他來說就是一個謎,然而一旦破了,就如同在他寧靜的心幕上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攪亂了他的生活。如果我們與他換位來想問題,你心裡又會怎樣想呢?」

  徐凱歌若有所思地說:「你呀,太多愁善感了,倒更適合去搞文學。我沒有想你那麼多。我只想著一個問題,那就是忠於職守,維護公平正義!」

  歐陽雲宏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出來。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了這樣一段文字:生活中有許多魔域,一旦誤入,你能走出嗎?

  一陣手機鈴聲把歐陽雲宏從遐想中拽了回來。

  電話是鄒局長打來的:「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歐陽雲宏回道:「可以結案了,今天是案發的第九天,離您向市委領導保證的十天限期還差一天,不過嫌疑人已經自殺了。詳細情況我回來向您匯報。」

  鄒局長在電話中道:「對不住了!有新的案子,不得不把你叫回來喲。」

  歐陽雲宏問:「什麼案子?」

  鄒局長道:「昨天下午四點多鐘,濱海市中心醫院收治了一名急症病人,但病人被送進醫院沒多久就死了,卻查不出病因和死亡原因。醫院不敢擅自處理,便打電話報了案。」

  「好吧!那我們立即打道回府。」歐陽雲宏回道,然後掛了電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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