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甜甜真是太A了


  早上六點,屋外飄著雪的天還是暗的。

  阮甜甜的床上橫七豎八堆了一堆衣服,翻翻找找湊成一套,穿在身上往穿衣鏡前面轉了個圈,又似乎不太滿意,重新扒掉身上某個部位,再找與之搭配的別件。

  就這樣反覆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知道林書雨打著哈欠敲開了自己家閨女的房門,發現阮甜甜正在往自己腿上套一條白色的打底褲襪。

  「媽媽,我是穿黑色的打底褲呢,還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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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雨乾脆道:「白色的。」

  阮甜甜開心地笑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阮甜甜個頭不高,身材苗條,兩條腿筆直纖細,穿白色打底最好不過。

  「白色打底褲就不要配白色的羽絨服了。」林書雨走進房間,從床上扒拉出一件正紅色的短款呢絨大衣,「穿這個。」

  阮甜甜歪頭:「會不會太紅了?」

  林書雨動手開始扒阮甜甜身上的衣服:「過年就要紅紅火火!」

  於是在自己老媽的幫助下,阮甜甜穿得像只火紅的山雞一般,一蹦一跳出門了。

  公交坐了幾站路,到達目的車站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阮甜甜下了車子,站在公交車站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路邊不遠處有家已經開了張的百貨商店,而且陸執家那條小路的路口,有一處賣豆漿油條的早餐鋪子。

  總之四周有人,不怕再遇到危險。

  深冬的早晨溫度低到零下,阮甜甜呼著團團白霧,去早餐鋪子那裡買了杯熱豆漿。

  陸執平日裡總是卡著點到學校,在酒吧工作肯定也是到六七點鐘的樣子。

  阮甜甜看看表,現在已經快八點,陸執應該已經到家了。

  小姑娘背後背著的黑色雙肩包里還放著包好的紅包,松松扎著的雙馬尾隨著她輕快的腳步微微起伏。

  我要給你個驚喜。阮甜甜想,超大驚喜!

  三層破舊小樓的外牆上用紅色油漆大寫了個「拆」,可是卻依舊堅強挺立在周圍一片廢墟之上。

  阮甜甜輕手輕腳走進樓道,入耳一聲高昂的呻/吟。

  「!」

  阮甜甜瞪大了眼睛。

  她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接下來陸陸續續繼續響起的聲音告訴她並沒有。

  小姑娘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緩了片刻後才明白過來是什麼。

  像是被人劈頭蓋臉打了一巴掌,阮甜甜捂著臉掉頭就跑。

  外面的大雪下了一天兩夜,如今已經沒過阮甜甜的腳踝。

  小姑娘的脖頸到耳尖都泛著重重的紅,她氣惱地用圍巾包裹嚴實,蹲在地上自顧自的團著雪球。

  直到團了一排,她才收起身凍的通紅的小手,站起身子。

  屈起手指敲敲窗子,屋裡沒有動靜。

  阮甜甜拍拍自己的小臉,鼓起勇氣重新踏進樓道內。

  還好,這次沒有聲音了。

  阮甜甜鬆了口氣,走到陸執家的門前。

  木門外還有一扇鐵門,陸執平日裡只鎖鐵門,木門只是隨手關上。

  阮甜甜又敲了敲鐵門,輕聲喊著陸執。

  門邊堆著的雜物動了動,發出窸窸窣窣地聲響,阮甜甜還沒來得及低頭,就覺自己腳腕突然被一隻大手扣住。

  「啊——」

  阮甜甜嚇得大叫,條件反射般急速往後退去。

  可是她的腳腕被人抓在手上,慌亂中狠狠摔在了地上。

  雜物堆里的陰影處站起了一團黑影,阮甜甜雙腿掙扎著踹開那如鬼魅般的手掌,手腳並用爬開一段距離。

  「甜甜,是我呀!」

  陸康富摘了自己頭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軍大帽,笑呵呵地走向地上的姑娘。工粽呺@小酒札記

  油滑猥瑣的男人背著光,看不清臉,像一隻巨大的怪物,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獵物。

  一時間,恐懼占領了阮甜甜的整個大腦。

  她催促著自己快跑,可是雙腿卻軟綿無力不聽使喚。

  「救…救命。」

  她抖著身子,聲音小的可憐,只能依靠雙臂慢慢往後挪著。

  「有,有沒有人?!」

  阮甜甜幾近絕望,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一個裝著重物的塑膠袋仿佛天降正義般從阮甜甜身後竄出,不偏不倚砸中陸康富的正臉。

  阮甜甜猛地回頭。

  眼前飛快閃過一道人影,緊接著,陸康富就被人掐著喉嚨抵在牆上。

  「陸,陸執!」小姑娘的眼淚瞬間奔涌而下。

  「我警告過你。」陸執壓抑著的聲音充斥著巨大憤怒,「你想死?」

  陸執比陸康富高了小半個頭,此刻這個男人費力地踮著腳尖,雙手用力去掰自己兒子掐在他喉間的手。

  阮甜甜扶著牆邊顫顫巍巍站起來,沒敢上前。

  「甜…」

  陸康富額角青筋暴起,支離破碎的聲音堵在喉管,十分痛苦地朝阮甜甜比了一個爾康手。

  阮甜甜與男人對視,嚇得重新靠在了牆上。

  男人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在空中撲騰了幾次,開始翻起了白眼。

  「陸執…」阮甜甜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要,陸執不要。」

  她跌跌撞撞撲過去,抱住了陸執掐著陸康富的那條胳膊:「不要,鬆手啊!」

  仿佛是一瞬間的事情。

  陸執在阮甜甜抱住他胳膊的那一瞬間像被抽了全身力氣。

  大量空氣突然湧入喉間,陸康富直接雙膝跪在陸執面前,一邊劇烈的咳著,一邊大口的喘著。

  阮甜甜滿臉是淚,一頭扎進陸執懷裡。

  「嗚嗚嗚…陸執…」

  陸執渾身被冷汗濕透,兩條腿像是被砌進了水泥里,強打著支撐著整個身體。

  懷中姑娘溫暖柔軟,雙臂牢牢圈住他的後腰。

  「你,有沒有事?」陸執把一句話抖出了幾個調子。

  阮甜甜的額抵在陸執胸前,使勁搖了搖頭。

  剛才用力過度的手垂在褲縫處,陸執想蜷蜷手指,卻已經沒有力氣。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咽下喉間那口腥甜,啞著聲道:「沒事就好。」

  阮甜甜沒有想到陸執的反應會那麼大。

  他甚至沒有力氣把鑰匙插進鎖孔,還是阮甜甜扶著他,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陸康富不知什麼時候溜沒影了,阮甜甜在樓道里把那袋「天降正義」撿起來,印著路邊百貨商店標誌的塑膠袋裡裝著一盒速凍水餃。

  「進來。」陸執在門邊看著她。

  阮甜甜拿過水餃小跑回去:「你怎麼站起來了?」

  陸執:「……」

  他剛才是被嚇得一時脫力,又不是直接癱瘓。

  「你快去坐著吧。」阮甜甜推著陸執進房間,把鐵門鎖上。

  剛才還嚇得嚎啕大哭的小姑娘,恢復得倒是比他快。

  陸執低頭看著阮甜甜腳腕處白色打底褲上的泥灰,蹲下身用手碰了碰。

  他本想著給她的拍拍灰塵,可是直到指尖觸碰到白色布料,才突然發現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哎呀,沒事的。」阮甜甜自己也彎腰在腳腕處拍了拍,「白色就是比較不耐髒。」

  可是何止這一處。

  阮甜甜身後、袖口,全蹭上了走廊的泥水。

  「你怎麼會來這裡?」陸執問。

  阮甜甜找到了熱水壺,走到水池邊接著水。

  沒有被搭理的陸執繼續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名義上的父親是什麼人嗎?」

  阮甜甜接完了水,把電水壺插上電。

  陸執前上一步,抓住阮甜甜的手腕:「賀良玉不是告訴你了嗎?」

  阮甜甜看著陸執,眼前的少年眼眶發紅,眸中充血,一股快要咽氣的即視感。

  「我來找你,關你爸爸什麼事?我又不知道他在那裡。」

  小姑娘有些委屈。

  自己剛才被嚇個半死,陸執不應該抱著她好好哄一哄嗎?

  更何況他剛才竟然還問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

  阮甜甜氣得差點沒把熱水壺摔了。

  「以後不許來了。」陸執放開的阮甜甜的手,「我送你回家。」

  放假前陸康富也只是知道陸執住在附近,並不知道具體地址。

  然而最近幾天,他已經摸准了陸執家的具體位置,一沒錢了就守在門邊等陸執回來要錢。

  陸執本想著再過幾天就給陸康富一個容身之所,到底是父子倆,一起過個年。

  然而沒想到今天卻出了這檔子事。

  陸康富自己作死,這個年他是別想好過了。

  「喂,王叔。」陸執把鐵門打開,舉著手機邊走邊說,「我想跟您見個面。」

  「有關陸康富的事情,我給您提供個地址…」

  他邁出房間,轉身卻見屋裡的姑娘站在桌邊一動不動。

  「就今天吧,我都可以,看王叔您有沒有空。」

  熱水壺發出嗚嗚的聲響,阮甜甜肩上的背包垂下來了一邊背帶。

  「好,地址看王叔方便,我等您信息。」

  咔——

  熱水壺跳了閘,沸騰的水終於平靜下來。

  「怎麼不走?」陸執問道。

  阮甜甜摘了身上的背包,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陸執砸了過去。

  「你又生氣了。」陸執坐在桌邊,給阮甜甜倒了一杯熱水。

  阮甜甜不說話,盯著桌子一角發呆。

  「對不起。」陸執認錯。

  「你錯哪兒了?」阮甜甜抬頭問道。

  陸執喉結一滾:「讓你遇到危險。」

  阮甜甜低頭,小手圈在瓷杯外側,輕聲道:「下雪了。」

  陸執看了看窗外,似乎想起來了什麼。

  「我忘了。」

  他當初說好要在下雪的時候陪阮甜甜堆雪人。

  可是臨近年關,他不僅要忙酒吧的事情,還要忙著學習的事情,更要忙著陸康富的事情。

  阮甜甜撅起小嘴:「噢!」

  小姑娘委屈極了,從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個紅包,放在桌上,推到陸執面前。

  陸執一愣:「給我的?」

  「壓歲錢。」阮甜甜點頭,「過年我要去外公外婆家裡。」

  她之前還想接上一句「我不能來找你了」,可是現在想想,實在沒必要。

  陸執又把紅包推了回去:「我們是平輩,你不用給我。」

  阮甜甜只覺得鼻子一酸:「這是我媽媽給你的。」

  昨天她提前去找林書雨要自己今年的紅包,林書雨問清了緣由後單獨給的陸執包了一個。

  阮甜甜拉過陸執的手腕,把紅包放在他的手心上:「小孩子都要有的。」

  陸執呆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上的紅包,第一反應竟然是「自己還算小孩子?」

  阮甜甜的手指勾著陸執的手指,捨不得收回來。

  「你這個大騙子。」她小聲道。

  屋外的早餐攤子已經開始收攤,陸執阮甜甜一起走出樓道。

  路邊擺了一排的雪球上面已經落了一層薄雪。

  阮甜甜把白色的圍巾我圍過鼻樑,低著頭往前走。

  走了一半,發現身旁的少年沒了人影,她轉身,看見陸執站在那排雪球旁發呆。

  「走啦!」阮甜甜叫他。

  陸執彎腰抓起兩個雪球走過來遞到她的手上:「打我消消氣。」

  阮甜甜目光瞥向左下方,不去看他。

  陸執扔掉一個雪球,拉起阮甜甜的手,像她把紅包放進陸執手心一樣,把雪球放進她的手心。

  「我錯了。」陸執放柔了聲音,「求求你別生氣。」

  臉上帶疤的少年,剛才用這一隻手差點掐死一個成年人。

  現在他依舊是用這隻手,輕輕拉著自己的指尖,軟著聲音,像在和她撒嬌。

  阮甜甜拍掉陸執手上的雪球,抓著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抱抱我。」

  所謂一物降一物,大概說的就是他倆。

  陸執在酒吧泡了這麼多年,活春宮見了不少,也沒少被美人勾搭。

  雖然自己沒粘油腥,但也可以說是見怪不怪。

  可是現如今,卻被一隻爸媽養在蜜罐子裡的小白兔勾得手心出汗,呼吸急促。

  「抱啊!」阮甜甜圓眼一瞪,十分不爽。

  陸執僵著胳膊,機械式地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扣。

  要人命了。

  然而懷裡的姑娘似乎不太滿意,一下又把人推開:「你討厭!」

  說完扭頭就走,好像更生氣了。

  「別生氣。」陸執宛如一個被拋棄的小狗,屁顛屁顛跟在自己主人後面討好著,「我怎麼做你才不生氣?」

  「你為什麼老問我呀!」阮甜甜突然停住腳步,轉身質問道。

  她只不過想和陸執堆個雪人而已,有這麼難以實現嗎?

  陸執沒剎住車,直接撞了上去。

  阮甜甜腳下不穩,「哎喲」一聲,被陸執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陸執只覺得自己死期將近。

  「走開!大騙子。」阮甜甜推開陸執要攙扶她的手,「我要去找賀良玉玩。」

  熟悉的名字入耳,陸執的身體和靈魂皆是一震:「你找他玩什麼?」

  「想玩什麼就玩什麼。」阮甜甜氣呼呼道。

  「別找他。」陸執拉著阮甜甜的書包,「找我吧。」

  阮甜甜斜眼看他:「你不是要忙?」

  「忙一會兒就好了。」陸執順著書包一路向下,大掌包住阮甜甜的小手,「我帶你看電影。」

  陸執剛拿過雪,現在手心有些發燙。

  阮甜甜紅著臉,沒有把手抽回來:「我才不信。」

  獲取信任最好的辦法就是做。

  陸執拉著自己的小姑娘,打了車,直接開到了商場電影院。

  來看上午場的人不多,陸執買了九點半的電影票,壓著點進了場。

  場內坐了三分之一,兩人一路數著座位號坐下了。

  電影開場,是部愛情劇。

  阮甜甜歪著腦袋看的津津有味,中場扭頭一看,陸執又睡過去了。

  費力把座位之間的扶手掰上去,阮甜甜拉了拉陸執的肩膀衣服,身邊少年就順著力氣倒了過來。

  「靠著。」阮甜甜挺起腰板,把陸執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

  陸執半夢半醒,在上面拱了個舒服的窩。

  「我睡會兒。」他輕聲道。

  「嗯嗯。」阮甜甜煞有其事的點頭,「結束了我喊你。」

  陸執似乎笑了一下。

  「好。」

  作者有話要說:阮甜甜:賀良玉,真好使。

  晚點應該還會有一章,我們甜甜要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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