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爺爺還是你爺爺


  人民警察面前怎麼允許有血案發生?

  陸執作為受害一方,被綁了個結結實實關進了局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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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信:「……你們憑啥關他啊?」

  年輕的小民警剛擦過自己鼻子,把一衛生紙的血給曹信看:「襲警!!!」

  曹信坐在藍色塑料凳上一籌莫展:「要關多久啊…」

  從屋內出來一個年紀偏大的警察,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摔,扣著自己肩膀轉了轉脖頸:「等他冷靜下來,監護人帶走。」

  曹信站起身來:「警察叔叔,他這是不用坐牢了?!」

  老民警抬眼:「誰說他要坐牢了?」

  小民警找機會開溜。

  「小伙子情緒激動,能理解。」老民警打開文件夾,「換成我家閨女我也想砍死那老畜生。」

  曹信尋思著閨女和女朋友能混為一談嗎?可是轉念一想,啥監護人啊?陸執監護人不也在裡面呢嗎?!

  「可是你們把他爸也抓了啊。」曹信說。

  老民警頭都不抬:「他媽呢?」

  曹信皺眉:「早沒了。」

  老民警放下手上的活:「他叔他姨他舅,一個都沒有?」

  曹信撓撓頭:「我不知道啊,沒見他聯繫過…」

  老民警和他對視:「……」

  十分鐘後,一輩子兢兢業業安分守己的班主任,第二次被召喚到派出所。

  「我翻了記錄,你接過這小子一次,是他家屬吧?」老民警問。

  班主任連忙點頭:「哎,是的。」

  曹信見平日在教室威震八方的老晏來派出所領人竟然如此熟練,不由得驚呆了。

  老民警:「小伙子太衝動了,還想拿刀砍人,回去好好思想教育教育。」

  班主任本以為是小打小鬧,現在一聽拿刀砍人,捂著心口差點沒抽過去。

  「老師!」曹信連忙扶住他,「警察叔叔,我老師身體不好,你可別嚇他。」

  老民警應了一聲,疑惑道:「老師?不是家屬嗎?」

  班主任扶著牆,顫顫巍巍道:「是老師,也是家屬…」

  班主任有兩個兒子,全部老實本分成家立業,他想不到自己都快到退休的年紀,還能體驗一把被小孩氣出心肌梗塞的感覺。

  「拿刀砍人。」班主任指著陸執,恨鐵不成鋼,「你真厲害啊!」

  陸執低頭不語,接受批評。

  曹信扶著班主任的手臂,替他說話:「老師,你不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班主任差點沒跳起來,「不就是事關阮甜甜嗎?我當初就不應該搞什麼學習互助小組,增大早戀機率…」

  陸執:「……」

  「怪就怪我對你太放心了!」班主任伸長了手臂,狠狠點在陸執的太陽穴上,「還以為你能熱愛學習,好好走正道。結果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殺人償命啊!殺人犯法!」

  班主任哆嗦地手指都開始發抖:「你成績優異,前途無量,你為了一個…啊?為了一個社會的渣滓,你毀了自己,值嗎?!」

  陸執抬眸,看向班主任,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來:「我就成績好了點,本質上也是個渣滓。」

  曹信聽不下去了:「陸哥,別這麼說自己。」

  班主任抬手就給了陸執一耳光,「啪」的一聲極其響亮:「自輕自賤!不配做我學生!」

  說罷他甩開曹信的攙扶,一瘸一拐地走了。

  曹信兩頭為難,他搓了搓陸執的胳膊,飛快地勸了幾句,又急忙趕上班主任的腳步,重新把人好好扶著。

  老人家的一巴掌抽在臉上不是很疼,陸執摸了摸自己的臉,目送班主任消失在公交車站。

  成績優異,前途無量。

  他自嘲地笑了笑。

  阮甜甜是個反射弧長的。

  出事當天她回到家裡老實地呆到晚上,臨睡前還和陸執發了通電話安慰了許久。

  然而當晚她就做了一夜噩夢,第二天燒到三十九度五,直接拉到了醫院掛點滴。

  賀良玉和胡喬都來了,兩個人就像左右門神一般,守在病床兩側。

  這場景似乎有些眼熟,只不過賀良玉和阮甜甜換了個位置。

  「下次會不會輪到我躺著了。」胡喬說。

  「你有病啊,這麼咒自己?」賀良玉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再說你住院我才不去。」

  胡喬:「……」

  她真就沒見過這麼嘴賤的。

  一想到自己曾經還和阮甜甜說過賀良玉長得好看,現在想想就覺得噁心。

  「怪不得甜甜不選你呢。」胡喬小聲嘀咕道。

  賀良玉耳尖,聽了個七七八八:「臭丫頭你說什麼呢?!」

  「我…我跟你說話了嗎?」胡喬心虛道。

  賀良玉舉起自己的手作扇狀:「小心我抽你。」

  阮甜甜迷糊著,就聽見兩人在耳邊嘰嘰喳喳,頭都要大了。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賀良玉一個香蕉皮扔了過去,精準地砸在了胡喬的臉上。

  阮甜甜:「……」

  賀良玉哈哈大笑。

  胡喬一擼袖子,咬牙切齒:「老娘跟你拼了。」

  「咳咳…」阮甜甜輕咳了兩聲,成功阻止了一場亂鬥。

  「甜甜你醒了?」胡喬第一時間霸占了阮甜甜最近的位置,滿臉的關心。

  阮甜甜點點頭,賀良玉遞過來一杯溫水:「多喝水。」

  胡喬扶著阮甜甜坐起身,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叔叔阿姨們出去吃飯了,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給你買點去。」

  阮甜甜喝了口水,搖搖頭:「我吃個香蕉吧。」

  賀良玉把香蕉剝好了給她,阮甜甜接過香蕉,受寵若驚。

  「陸執知道我發燒了嗎?」

  沒等胡喬接話,賀良玉就先不高興了:「睜開眼就陸執陸執陸執,親兒子也沒這麼惦記的吧?」

  「親兒子還真不惦記了呢。」胡喬故意氣他,「不是親兒子才惦記,是吧甜甜?」

  賀良玉十分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阮甜甜:「……」

  兩人的目光宛如兩道紅藍閃電,在病床上空交接,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看的一旁的阮甜甜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吃瓜群眾。

  正巧此時,病房門被推開,阮老爺子拿著把摺扇,優哉游哉的進了房間。

  「爺爺!」

  阮甜甜開心道。

  林書雨拎著打包好的午飯,分別遞給胡喬和賀良玉。

  「隨便點了幾個菜,你倆一起吃。」

  胡喬抱著兩盒米,賀良玉抱著三盒菜,兩人暫時議和,到一邊的茶几上吃飯去了。

  阮老爺子坐在床邊,摸了摸自己小孫女的額頭:「還有點燒。」

  阮甜甜拉過阮老爺子的手,笑嘻嘻道:「爺爺,我熱的。」

  林書雨把雞蛋羹放在床頭柜上:「就你會找藉口,快把雞蛋吃了。」

  支起病床上自帶的小桌子,阮甜甜拿著塑料勺兒,一口一口吃著雞蛋。

  枕頭旁的手機震了一震,阮甜甜那過來一看,是陸執的電話。

  「我聽曹信說你生病了。」陸執嗓子壞了,說起話來啞得不成樣子。

  還沒等阮甜甜回話,電話就被阮老爺子拿去了。

  「小子,你就這麼護我孫女的?」

  陸執頓了一頓,道:「是我的錯。」

  怎麼能怪到陸執頭上?!

  阮甜甜睜大了眼睛,伸手就要搶電話。

  阮老爺子手疾眼快,直接把電話掛了。

  「爺爺!」阮甜甜撅起小嘴,「你怎麼能怪他呢?!」

  「怎麼不能怪他?」阮老爺子把手機扔在床尾,「我難道要去怪小玉?」

  正在吃飯的賀良玉手上一頓:「……」

  殺人誅心啊爺爺。

  「他當時在外地。」阮甜甜道,「也沒辦法啊。」

  「哦,沒辦法。」阮老爺子翹上二郎腿,「那就能讓我寶貝孫女被人欺負啊?」

  阮甜甜握著阮老爺子的手搖了搖:「那您的寶貝孫女不是沒被欺負嗎?」

  阮老爺子閉上眼睛裝沒聽見。

  阮甜甜懸著的心放下一半,自己爺爺這樣不聽勸,大概也是沒真生氣。

  「哎呀~寶貝孫女求求你了。」

  阮甜甜撒起嬌來阮老爺子受不了。

  「行了行了,還沒怎麼樣呢胳膊肘就往外拐。」阮老爺子嫌棄地甩開阮甜甜的手。

  林書雨把雞蛋碗收起來,板著臉嚴肅道:「馬上就高三了,高考之前老實在家呆著,哪都不許去。」

  阮甜甜悶聲應了一句,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

  林書雨從知道陸執的事情起就一直反對,後來不聞不問大概也是因為阮老爺在阮甜甜身邊安排了人保護。

  「媽媽。」阮甜甜抬頭看向林書雨,「你會怪他嗎?」

  林書雨搖了搖頭:「他沒辦法。」

  十七歲的陸執沒辦法改變自己身邊的一切。

  就算他一腔孤勇,能單刀赴宴,也做不到把心上的姑娘保護的滴水不漏,極致安全。

  夏雨來的沒預兆,陸執站在樹下,擋住了大部分雨珠。

  他剛從警局出來,陸康富因非法入侵住宅罪和故意傷人罪,被判了兩個月拘役。

  被拘役的人員每月可以回家一至兩天,具體日期不定。

  陸執垂下時握著手機的手臂,抬頭看著被翠綠樹葉遮擋住的天空。

  少年臉上新增傷痕,顴骨處一片血紅沒有處理。

  憑什麼?

  他憑什麼要被這種父親影響一生。

  一滴水珠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滴落在陸執的眼尾。

  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水珠無聲地划過那道與膚色平齊的細長疤痕,落入他的耳廓之中。

  這樣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賀良玉:勿cue謝謝。

  後面真的大糖,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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