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懵了
一連推開幾間房門,都沒有陸執的影子。
阮甜甜拿出手機,計算著剩餘的時間。
「你問問他唄?」賀良玉說,「順便再問問一會打架的時候他會打我左臉還是先打我右臉,有沒有打不過就踹□□的優良習慣?」
阮甜甜心亂如麻,被賀良玉這一通話鬧得又想哭又想笑。
還打不過,陸執怕是一隻手都能收拾他。
突然一聲悶響從走廊深處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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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甜甜和賀良玉同時停下動作,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拔腿奔向聲源處。
「嘭——」
浴室單間的門被賀良玉猛地撞開。
迎面而來就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阮甜甜瞬間腿軟,靠在了門框上。
陸執正單膝跪在浴室角落,他一手握刀,另一隻手大力掐住陸康富的脖頸。
陸康富雙手被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布,像條半死不活的魚,在砧板上努力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他的大腿根處被刺了一刀,不知是傷著了哪條大血管,鮮紅的血順著雪白的瓷磚,映了一片的紅。
賀良玉倒吸一口涼氣,沒敢輕舉妄動:「你他媽在幹嘛?!」
陸執臉上沾了幾滴血滴,漆黑的眸中沒有光點,死氣沉沉地看著陸康富。
「在殺人。」他的語氣平淡,似海面平靜無波。
沾了血的手上移,按在陸康富的額頭,猛地扣在地上,尖刀舉起就要刺下。
陸康富後腦勺被這麼一磕,不傻也得腦震盪。
賀良玉見情況危急,也顧不得危不危險,衝上去就要搶刀子。
「甜甜,報警!」
然而陸執手上的刀子如果能讓的他搶下來,這小陸哥也白讓人叫了。
讓了賀良玉一隻手,陸執掐著陸康富,都沒完全站起身,就把賀良玉收拾到一邊捂著胸腔動不了了。
「勸你別動。」陸執平靜道,「骨頭插著內臟就不好了。」
阮甜甜順著門檻坐在了地上,她的手上的捧著手機:「陸執,我…我已經報警了。」
陸執看了一眼阮甜甜,艱難地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好。」
像他無數次答應阮甜甜的要求一樣,陸執不會對他的姑娘說出一個不字。
「你會坐牢的。」阮甜甜大聲喊出來。
「沒事。」陸執重新蹲在陸康富面前,把刀抵在男人的多頸間,頓了頓,他又看向阮甜甜,「你別看。」
「陸執,不要。」阮甜甜幾乎是手腳並用爬過去幾米,哭喊著,「你說過好好學習,說好跟我考一個大學的,你還說要跟我做同桌呢!」
「我們以後還好多好多的時間,你為了我,你為了我…行不行,我求求你…」
阮甜甜哭得聲音都有些啞了。
「還有你媽。」賀良玉喘著粗氣,艱難地接上阮甜甜的話,「想想你媽怎麼死的?你難道的想重蹈覆轍?你讓你媽白死嗎?!」
陸執喉結滾動,強行把目光從阮甜甜的身上移到半死不活的陸康富的喉間。
他手上微動,刀尖刺破頸間肌膚,就要戳進喉管!
側臉一陣勁風襲來,陸執條件反射抬手去擋,刀尖劃破下顎,挑起一道血線。
短刀被人一腳踹飛,陸執借力就地打了個滾,在看過去發現陸康富已經被一腳踹遠。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阮甜甜連哭都忘了,她看愣了半晌,才看清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的臉——
是那天一手刀劈暈陸康富的小哥哥!
兩人一連交手數下,陸執就知道這人武力值和賀良玉壓根不是一個檔次的。
他也不是打不過,只不過糾纏起來會相當麻煩。
他有他的正事,不能被耽誤。
三五下拉開距離,陸執奪刀無果。
於是他放棄糾纏,找到機會,直接雙手掐住陸康富的脖子。
男人連忙上去拉扯,可是陸執力氣太大,愣是拉不開。
於是他並起五指,故技重施,重重打在陸執頸後。
陸執眼前一黑,喉中湧起腥甜,強烈的眩暈和嘔吐感壓都壓不住。
「咳…」陸執胸腔一震,吐出一口血來。
男人也掐住了他的頸脖:「不想死就鬆手。」
陸執用力閉了閉眼後重新睜開,血絲密密麻麻爬上眼白。
然而即使如此,他的手上力道依舊未減半分。
同時男人也收緊手章:「我讓你鬆手…」
眼下局面陷入僵局,阮甜甜渾身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想要做些什麼卻動彈不得。
手中手機震了幾震,阮甜甜恍如夢醒,顫抖著手按了好幾次才將電話接聽。
「陸執…」阮甜甜聲音抖的不成樣子,「怎麼辦,怎麼辦…」
「寶貝別怕。」陸執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你按照我說的做…」
「陸執,我是十年後的你。」
阮甜甜還在發顫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和甜甜結婚兩年多了,昨天剛帶她去做了孕檢,肚子裡的寶寶快七個月了,很皮,昨天還踹了他媽一腳。」
陸執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珠動了動,似乎想看向阮甜甜那邊。
「我前幾天把媽接家裡,專門做飯給甜甜吃,她最近什麼都吃不下,昨晚大半夜的把我鬧起來剝杏子給她吃,我也吃了一顆,酸得我牙倒了一夜。」
「房地產生意挺掙錢的,家裡什麼都不缺。我最近有些偷懶,會早點下班給甜甜捏捏腿,她的四肢都開始發腫,躺得時間長了渾身都難受。」
陸執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掐著他脖子的男人鬆了些力氣,看著臉色蒼白的陸康富似乎也逐漸恢復了些呼吸。
「媽說孕婦都這樣,她卻覺得是自己吃胖了,整天嚷嚷著我把她當豬喂,還鬧著要減肥,我說她也不聽,真是胡鬧。」
「甜甜想要個兒子,說要把兒子養成我這樣。我這樣哪好,還不如要個閨女,養成她那樣。不過閨女也好兒子也好,那是我的小家人,我會好好對他,做一個…」
「咔」得一聲輕響,阮甜甜的話突然中斷。
半個小時的通話時間到了。
阮甜甜把手垂下,看著手機的界面,片刻後輕聲道:「做一個…好爸爸。」
陸執渾身都在發著抖,他的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的手依舊箍在陸康富的頸間,力道卻完全不如之前。
男人一條手臂托在陸執腋下,手指在他脊骨上走了幾節,輕輕按下。
陸執瞬間像一個耗完電的機器娃娃,軟綿綿地倒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他以後會有一個小家人,他想做一個好爸爸。
一個好爸爸。
陸執暈過去後,不過一分鐘,將近六七個人同時湧進了房間。
賀良玉被平躺著架出了房間,陸執和陸康富也被人像背麻袋似的背了出去。
剛和陸執打了一架的男人擦掉自己流出來的鼻血,把阮甜甜扶了起來。
阮甜甜有些發懵:「他們是誰?」
男人答非所問:「小姐你去醫院嗎?」
電梯直接下到私人停車場,幾輛醫療設備齊全的醫護車正在等著他們。
阮甜甜傻眼了:「怎麼回事?」
賀良玉嚎了一路後被拉進了手術室。
陸執一身皮肉擦傷,醫生扔給阮甜甜一瓶碘酒,建議帶陸執去看心理醫生。
經歷過剛才的一切,雖然阮甜甜覺得醫生說的挺對,但是不明白他怎麼知道?
小姑娘仿佛被掐住了死穴,嚇得睜大了眼睛。
一旁的男人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這是私人醫院,沒關係的。」
阮甜甜反應了一會兒,這才放下心來。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問道:「你叫什麼啊?」
「王式。」男人道。
阮甜甜點點頭,朝他鞠了一躬:「王式哥哥,謝謝你。」
她把手上的碘酒往前一遞:「你擦。」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你去給那個小子擦吧。」王式摸摸自己嘴角傷口,擺手拒絕,「打人怪狠的,我先走了。」
阮甜甜目送王式遠去,回到陸執所在的病房內。
陸執還在睡,脖子上青紫的掐痕兩指來寬,猶為嚇人。
王式剛才還說陸執打人狠,他下手也不輕啊!
阮甜甜心疼地握緊了手上的碘酒,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陸執的脖子。
熱的,還有微弱的呼吸。
阮甜甜的心定下來一些。
她打開碘酒,用床頭的棉簽仔細給陸執摸著臉上的傷痕。
腦子閒了下來,阮甜甜細細回憶著剛才和王式的對話。
王式拿錢,拿的是她爺爺的,他也就是替他爺爺辦事。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說明爺爺還是護著陸執的。
她又拉過陸執的手,胳膊上青紫一片,慘不忍睹。
阮甜甜的鼻子發酸,眼睛乾澀,她的眼淚在剛才都流幹了,現在想流都沒得流了。
「除了我還有人也疼你呀。」阮甜甜沙啞的聲音帶著哭腔,「以後的以後會有更多人疼你。」
阮甜甜咬了咬唇,笑著勾起陸執微蜷著的手指:「這樣吧,我們生兩個寶寶,就有更更多人疼你了。」
昏睡中的少年眉眼平和,毫無反應。
如果他醒著,一定會像往常一樣說出一個「好」來吧。
「睡一覺也好。」阮甜甜握住陸執的手,在他的指尖心疼地親了親,「我就在這守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陸哥醒來後將會獲得一整套一字未動的暑假作業。
陸執:我他媽還是昏過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