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影帝進行時(十二)


  眼前三重幻影晃到一起,葉塵使勁搖了搖頭,對著當桌的主人撐出一抹笑:「抱歉,走錯門了。」

  冷硬的五官散發著逼人的寒氣,陰兀的眸眼出如出鞘的利劍,只一眼便能讓人畏懼其鋒芒。

  四周站著的手下身體微顫,低垂了頭,不敢言語,他們了解這是boss即將發怒的徵兆。

  只能期盼這不請自到的『客人』快點識相離開。

  葉塵也想走,但麻醉的神經讓他的身體無法正常協調,動作也就慢了半拍,也是這半拍時間,他眼睜睜地看見一個糰子飛了過來衝撞到自己的腹部,撞得他眼前發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旺財!」

  軟萌的童音帶著失而復得的欣喜,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閃著光亮,直讓在場之人春心蕩漾,把持不住。

  不過獨一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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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茵,過來。」

  會喊她全名,證明黎晟心情不佳,黎茵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子,小手卻堅定地扯著葉塵的衣服,可憐巴巴地道:「我要旺財......」

  手下們沒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旺財』這名兒卻如雷貫耳。

  黎晟寶貝妹妹黎嵐的女兒,同樣為黎晟寶貝的黎茵,在前些年養了一隻名叫旺財的兔子。

  兔子不見多好,但黎茵格外稀罕那隻兔子,在旺財意外離去的時候還大哭了一場,燒了一天一夜,使得黎晟三米範圍內自動變成了冰寒雪地,陰風那是呼呼地吹。

  等黎茵醒來後,神情也是懨懨的,很久之後才恢復過來。自此『旺財』兩字,就成了黎家的忌諱。

  黎晟微略凝眉:「他不是旺財。」

  「他是。」瞅著那些手下打算上前來將她與葉塵分開,黎茵雙眼通紅,金豆豆都要掉出來了:「他是旺財.....」

  揮了揮手讓手下退開,黎晟站了起來,朝黎茵走去,『嗒嗒』的腳步似重錘敲擊在黎茵的心裡,讓她圈著葉塵的手微松。

  黎晟來到黎茵的面前,冷厲的目光直接略過垂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的葉塵,力道不輕不重地握住黎茵的手腕:「放手。」

  兩個字若灌涌的風流滲進黎茵的內心,她遲疑著放開了手,但卻沒想到一直沉寂著的葉塵突然伸出了手,似是想回抓住黎茵。

  眼看著葉塵的手即將碰到黎茵,黎晟的眼底湧出厲色,一手迅速鉗著葉塵的脖頸就要把他逼開,卻沒想到葉塵順勢雙手抱著他的手臂,頭一揚,嘴一張,『哇』的一聲,再難忍住,吐了黎晟滿身。

  酸臭瀰漫,死一般的冷寂在這房間裡蕩漾,手下們差點驚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

  沒有暴風雨前的寧靜,直接就是狂風怒號。

  黎晟的額角青筋微跳,微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凌厲的直線,只見他拇指下移,按住了葉塵脖頸處一個位置,慢慢壓下的過程中,葉塵紅潤的臉色趨近於駭人的艷紅,若瀕死的天鵝一般高揚了頭顱,微張口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

  「舅舅......」

  一雙小手適時伸出,弱弱地拉住了黎晟的手,黎茵扁著嘴,淚水朦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住喘息的葉塵,一個勁地朝黎晟叫著「舅舅」。

  理智回籠,黎晟緊繃著臉,冷硬的面部曲線更為殺氣凜冽。他鬆開了葉塵,將髒衣服脫下,問著有些瑟瑟的黎茵:「為什麼堅持認為他是旺財?」

  兔子是兔子,人是人,他的侄女還沒傻到分不清的地步。

  「前幾天迷路了,是旺財打電話找李老師過來帶我回家的。」黎茵抽了抽鼻子,「晚上我做夢,看見他就是旺財。」

  茵兒迷過路?

  看著葉塵人事不知脖頸還掛著一個手掌印的模樣,從沒聽黎茵的私人幼教李老師提起過這事的黎晟眼中暗色沉澱。

  「帶回去。」

  沒有撕嘴唇也沒有斷手指頭,手下們的眼珠子徹底瞪了出來。

  發現黎晟打算放過葉塵的黎茵開心地笑了,抱著黎晟顛顛地蹦著。

  只一件白襯衫的黎晟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黎茵,掌心撫把她的頭髮,對葉塵的惡感往好的方向偏轉了幾分。

  飯是吃不下去了,一高壯的大個兒將葉塵扛起,和其餘手下小步子跟在黎晟黎茵的身後。

  這動靜較大,隔壁屋的都探出頭往外看,一走廊基本都是人腦袋,等接觸到黎晟的視線又『呼咻呼咻』地往回撤。

  好半天沒等到葉塵回來的劉成也在這一排之中,等看清面前的黎晟時,酒意頓時消去,額上冷汗直往外冒:「黎先生好。」

  外人對黎晟的稱呼有四個階段。

  黎家那可憐小子,黎先生,黎總,黎先生。

  先前的黎先生是商業用語,現在的黎先生是敬語。

  黎晟冰涼的視線未有偏移,徑直走過。

  劉成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眼瞅著高大個兒扛著的葉塵,眼睛又是一縮。

  那邊的童音又傳來。

  「今晚我可以和旺財一起睡嗎?」

  「他叫周澤。」

  「那我可以和周澤一起睡嗎?」

  「不行。」

  這邊的劉成有點懵,呆呆地看著一群人的尾巴末隱在拐角,隨後將手中快燒到頭的煙往地上一扔,一鞋底碾滅了火星。

  這混蛋早說和黎晟有交情不就完了,費他那麼大心力搞這齣。

  葉塵醒來的時候是大中午,窗外晃悠悠的太陽光直射在他的臉上,灼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腦袋發悶,脖子刺痛異常,就像被什麼人掐過一樣,一發聲,沙啞得厲害。身子底下的床又軟又舒服,顯然不是他家的。

  難道又穿了?

  望著房間裡價值不菲的修繕和事物,葉塵揉著宿醉後漲疼的太陽穴,在心底呼喚著2020,不過2020沒被呼喚來,倒喚來了一個糰子,直衝進他的懷裡。

  熟悉的衝撞感帶出了昨天的記憶,葉塵一向平和的臉色開始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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