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星臨都快不記得這個名字了。
顧茵是誰？
凌霍的白月光？硃砂痣？心上人？
都不是。
至少她覺得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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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茵就是那種典型的高中時代大部分人眼裡的女神，這類人家境不用太好，但成績一定要好，要漂亮但不能太過鋒利，可以不活潑但性格必須得溫柔善解人意。
在沈星臨出現以前，站在凌霍身邊的人一直都是顧茵。
兩個人一個冰冷淡漠一個溫柔解意，在高中時代是不少人眼裡的最合適的一對，好像大家都覺得他們會自然走在一起。
直到沈星臨出現。
——
沈星臨反應了幾秒，還有點懵。確信自己沒聽錯，他叫的確實是「顧茵」。
耳邊有點嗡鳴聲，沈星臨收回手，盯著凌霍看了會兒，漂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起身端起桌上的醒酒湯走到廚房，全部倒進水槽，出來的時候又忽然想到什麼，轉身折回去打開冰箱，從裡面翻出一瓶冰礦泉水，擰開後站在沙發邊直接兜頭朝著沙發上的人淋下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凌霍一下子睜開眼睛，冰水刺骨的淋了他一身，身上的襯衫都貼在皮膚上。
他瞬間清醒了一大半，眸子裡閃過一絲微慍，皺眉看著始作俑者，沉聲開口，「沈星臨。」
沈星臨站在沙發邊，一隻手還舉著瓶子，垂眸看著他，忽地嫣然一笑，嗓音無辜甜軟，「呀，清醒啦？」
凌霍皺眉，不知道她又鬧什麼，從沙發上起身，扯開襯衫扣子，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面冰水順著往下滴。
沈星臨若無其事在旁邊坐下，將瓶子放到桌上，似是漫不經心笑了笑，「這冰水醒酒效果還挺好的。」
凌霍看她一眼，黑眸沉沉，起身直接往浴室走。
——
浴室里傳來水聲，凌霍在往浴缸放水。
沈星臨坐在沙發上，也沒了睡意，想到剛才他叫了顧茵的名字，心裡更是憋著一股火，索性也起身。
——
浴室門沒反鎖，沈星臨沒敲門，直接在外面一擰就打開了。
凌霍正脫了衣服半躺進去，看見她進門愣了一下，很快擰起眉毛看著她，表情冷淡，「我在洗澡。」
「我知道。」沈星臨也沒表情，徑直朝著浴缸走過去，頓了下又語氣平板道，「我又不是沒看過。」
「……」
沈星臨直接在浴缸邊緣坐下，睡裙一半落到水裡，伸出一隻手到水面上撥弄著。
凌霍被她莫名淋了一身冰水，也不知道她大半夜又突然在鬧什麼，索性也沒管她，直接閉上眼睛繼續泡澡。
沈星臨無聊地玩了會兒水，一抬頭看見凌霍安然地閉著眼睛，心裡又騰起點不悅，手一揮將一捧水直接潑到他臉上。
水珠順著男人英挺的眉骨鼻樑滑下來，凌霍睜開眼睛，臉上很明顯的浮起一層怒意。
沈星臨微微一笑，舉起雙手，毫無誠意的撒謊，「手滑你信嗎？」
凌霍當然不信，沉默的看了她兩秒，身子稍稍坐直一把拽著沈星臨的腰將她從浴缸邊拉下來。
水花嘩的一下濺起一大片，沈星臨整個人被拽進浴缸，衣服頭髮全濕透了，被抓著坐在凌霍身上。
「啊！你幹什麼！」水花賤了她一臉，沈星臨蹙著眉，生氣的瞪著凌霍，「我衣服！」
凌霍垂眸看著她，面無表情，「又不是沒看過。」
「你！」沈星臨一皺唇，撐著身子想起來，但腰被人緊緊摟著，根本動彈不了，「凌霍你放開我！」
凌霍抬眼，表情平靜，「不放。」
「你！」沈星臨氣的咬牙，索性直接開始不管不顧的拍著水面，水花不斷濺起，濺得兩個人滿臉都是，浴缸里的水也順著邊緣漫下去。
凌霍任由著她鬧騰，始終巋然不動。
沈星臨拍了一會兒，也鬧累了，喘著氣慢慢彎下腰，但眼裡依舊火光悅動。
凌霍等人終於不鬧騰了，這才垂眸看著她，耐心道，「鬧夠了？」
沈星臨眉毛頭髮全濕了，瞪著眼睛看著他，明明累的不行，但還是咬牙切齒道，「沒有！」
「哦，」凌霍挑了下眉，倒是淡定，抬手從旁邊架子上拿下一塊毛巾，蓋到她臉上。
「唔……「沈星臨扭了扭身子。
「別亂蹬。」凌霍手掌掐了下她的腰，將臉上的水擦乾淨，淡著臉色看著她，下巴點了點水面淡淡道，「繼續拍。」
「你……」沈星臨被噎了一下，臉上表情一下子軟下來，有點委屈。
凌霍抬眉，伸手扶開她臉上的碎發，動作溫柔了點，有點無奈，「到底怎麼了？」
沈星臨抿唇看著他，不說話。
凌霍揚眉，「那看來是你無理取鬧了。」
「才沒有！」沈星臨推了下他的胸口，頓了頓帶著點怒氣開口，「你晚上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
凌霍垂眸看著她，抓著她的手，握在掌心圈緊，耐心道，「晚上公司的慶功宴，一定要喝。」
「那你喝這麼多！「沈星臨語氣依舊硬邦邦。
凌霍：「下次我注意。」
沈星臨抿著唇，不說話了。
其實她很想問問，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剛才叫了顧茵的名字。
但，不知道為什麼，問不出口。
「還生氣？」
凌霍往前靠了靠，聲音低了點。
沈星臨垂著眸子不說話。
「不鬧了？」凌霍抓著她的手，兩個人身子貼的很近。
沈星臨突然間覺得臉有點熱，想往後靠。
凌霍卻扣著她的腰將人又往前抵了幾分。
「不鬧了，沒力氣了。」沈星臨側過臉，手指絞著自己的裙子，浴缸里她煙粉色的裙子浮在上方，像是泅開的巨大花瓣。
「也好，」凌霍嗓音微啞，低頭盯著她的眼睛，俯身吻住她，「留點力氣。」
——
浴缸里水花不斷拍打著浴缸側璧，沿著雕花邊緣濺落到地上。
沈星臨仰著脖子，身上睡裙胡亂的纏著，黑髮濡濕，像是從水底撈起來的艷麗女妖。
凌霍吻著她，手掌扶在她腰後，沈星臨也低下頭跟他接吻，漂亮的眼睛裡像是有火焰在躍動，「凌霍，凌霍，」她忽然叫他。
「嗯？」凌霍聲音帶著低喘，抬眸看著她。
「你叫叫我，」沈星臨抱著他。
凌霍握著她的手，黑色的頭髮往下滴著水珠，眼睛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喊她，
「沈星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