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沈星臨不知道凌霍帶她到這裡來到底幹什麼,但是她決定這段時間對他稍微好一點。
也不知道是因為最近天氣轉的太快,還是因為昨天起床在樓上看凌霍彈鋼琴的時候穿的太單薄,沈星臨第二天一早醒過來就感覺嗓子痒痒的,是感冒的前兆。
凌霍很早就買好早餐,吃飯的時候他注意到她嗓子不對勁,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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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臨不想麻煩,只略微蹙了蹙眉,有點埋怨又帶著點撒嬌,「還不是沒睡好。」
凌霍看了她一眼,將切好的牛排遞給她,語氣平淡,「今天就回去。」
「也不是很著急啦。」沈星臨語氣乖順,她叉了塊小番茄,看著凌霍道,「你今天要帶我出去逛逛嗎?」
凌霍抬眸看了她一眼,有點意外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出門,」他口吻平淡,「不過今天還有事情。」
「哦,什麼事呀?」沈星臨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要去嗎?」
「去吧?」他看她一眼,商量的語氣,「如果你想在家或者自己逛逛也行。」
「嗯……」沈星臨想了想,挑了下眉,「那我還是跟你一起吧,我一個人也沒什麼好玩的。」
凌霍看她幾秒,目光淡淡掃過去,「可以。」
昨天早上走的時候太匆忙,衣服沒帶幾件,並且都是單薄的裙子,這兩天氣溫驟降,沈星臨身上的裙子肯定是穿不了。
出門前凌霍又讓沈星臨換上自己的衣服,樣式非常寬大的男士外套,她穿在身上基本上到膝蓋,遮的嚴實,比她那些漂亮但不保暖衣服要合適不少。
沈星臨也配合的換上衣服,但是依舊堅持沒有穿上凌霍提議的褲子,一雙筆直的腿依舊嫩生生露在外面。
上車的時候,沈星臨看見車后座已經提前買好了兩束花。
她沒有多問,或多或少也猜到一點。
外面正在下雨,天氣陰沉沉的,沈星臨開了一點點車窗,冷風灌著雨絲飛進來,刺的皮膚發涼。
凌霍開車往山路過去,雨從昨天晚上後半夜開始下,往山上去的路也難行,又髒又冷。
沈星臨坐在副駕駛座位置,手機信號不好,她也沒事情做,索性打開手機往窗外拍照。
中途經過一個便利店,凌霍下了一趟車去路邊一些扎花店買東西。
沈星臨也跟著下車透氣,臨近公墓的半山腰開著不少這樣的扎紙店,路上也偶有一起上山的路人開車過去。
沈星臨站在屋檐下,看見凌霍付錢,然後拿起扎紙放進後備箱。
她看著他的身影,微微發了會兒愣,也跟著走過去,主動問他,「我要買嗎?」
凌霍略微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他搖頭,「不用。」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西裝外套下筆直的小腿,此刻刮著冷風膝蓋下面已經完全被凍紅,就連著她沒上妝的臉也是被風吹的有些發白。
「去車上。」凌霍皺眉,目光聚集在她臉上,語氣非常嚴肅。
「車上悶。」沈星臨皺皺鼻子,跺了跺腳,「我想跟你一塊。」
凌霍擰著眉,直接牽著她過去,打開車門將人推進去,又把窗戶升上去,只露出最上面一點點縫隙。
他轉身往對面便利店過去,沈星臨趴在車窗邊等著他。
過了會兒,凌霍端著一杯某地球奶茶就出來了。
「我不喝奶茶。」凌霍帶上車門,剛坐下就將手上的奶茶遞過來。
沈星臨蹙眉,「你自己喝吧。」
凌霍把杯子塞給她,非常暖,手一碰上就暖烘烘一片,也沒有這種奶茶甜膩廉價的香味。
沈星臨略略有點意外,打開一看,發現裡面只是普通熱水。
路上花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山頂公墓。
天氣陰沉沉的,墓地周圍也樹林也很安靜,秋天不少樹葉都落了,光禿禿的一片枝丫,寂寥又透著點慎人。
沈星臨緊跟在凌霍後面,他一隻手抱著花束,一隻手牽著她。
兩個人靠後面的一塊墓地前停下,凌霍把花束放下。
沈星臨看了看墓碑,上面的照片是個中年女人。
是凌霍的媽媽,她有點印象。
實際上沈星臨也只見過凌霍母親幾次,都是在高中時期。
那時候她正在追他,一開始也老往醫院跑,想去多看看凌霍媽媽,希望能通過讓她喜歡自己,也讓凌霍能慢慢接受她。
但是只去了幾次她就再也沒去了。
在沈星臨少有的印象里,僅僅是幾面而已,她就覺得凌霍母親是個非常不好相處的人。
因為,她有時候簡直比凌霍還要冷。
第一次去她病房的時候,她那時候正剛剛手術醒過來,沈星臨自我介紹完是凌霍同學以後,凌霍媽媽還表現都非常溫和。
她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即使是飽受病痛折磨,已經非常削瘦,但是眉眼還是非常驚艷漂亮,就是整個人氣質透著股陰森森的冷。
明明是溫和親切的模樣握著她的手,但是透過膈人的骨頭沈星臨卻還是感覺到一股像蛇一樣森冷的感覺。
第二次去病房,她正好撞見凌霍也在。
她抱著剛買的向日葵一路過來,早就忘了上一次時候不太舒服的感受,因為太開心進門的時候都忘了敲門。
一推開病房門,正好看見病床上病態瘦弱的女人把一盆滾燙的熱湯往凌霍頭頂淋下來。
但是他卻半分沒有躲,只一動不動,仿佛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之後沈星臨就再沒有去單獨去過醫院看過凌霍母親,後來就是她去世。
但是第二次在病房撞見的事情她誰也沒有說過,連凌霍本人也不知道。
沈星臨悄悄打量一邊凌霍的表情。
凌霍臉上表情非常平靜,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普通不過都事情。花束被擱在墓碑前,一邊還有凋謝的花,凌霍把在半山腰店裡買的東西放過去。
整個過程凌霍都非常平靜,沈星臨甚至懷疑他可能從頭到尾看都沒看過一眼墓碑上的人。
但是,她沒有多問。
下山的時候沈星臨接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也開始拿紙巾。
很顯然,這麼冷的天,她被凍感冒了。
回去途中凌霍把車裡的暖氣調到最高,又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到她裸露的腿上。
沈星臨覺得實在是小題大做了,感冒這種事情來了就沒辦法了。
下山的時候路不好走,在過一段非常窄的路段的時候又碰到一輛正往山上去的車。
凌霍的車只能停在路邊等他們過去。
沈星臨側頭看向車窗,正好有一棵開在路邊的花樹,一株枝丫正好打在凌霍那邊車窗上。
凌霍也看見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微微提醒,「這種花味道不好聞。」
沈星臨立刻說,「可是好看啊。」
凌霍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搖下車窗,伸手摺下一株花。
沈星臨一愣,趕緊往四處看了看,「你這是破壞公共植物!被看見是要上熱搜的!」
凌霍把花遞給她,語氣平淡,「回去我就捐一片綠植。」
「……」沈星臨看了他一眼,接過花,低頭嗅了一下,確實不好聞,苦汁液的味道。
回到家都時候已經有點開始低燒了,這邊屋裡沒有藥,沈星臨也不願意去醫院。
一回去凌霍先燒了一壺熱水,翻出毯子給她披上,讓她躺下休息,然後出門去找鄰居借了點退燒藥。
沈星臨吃完藥感覺身上溫度慢慢回升,好了點,但同時又想到今天肯定又是不能回去了,得在這裡多待一晚上。
吃完藥沈星臨就睡著了,一覺睡得昏昏沉沉,退燒藥藥性強腦子也昏沉沉的。
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屋裡燈好開著。
她叫了幾聲凌霍的名字,沒人應。
剛準備掀開被子下床,臥室門敲了敲。
「凌霍?」
沈星臨往外看了眼,進來一個有點上了年紀的阿姨。
「星星是嗎?」阿姨人非常和藹,端著熱湯過來,「凌霍出門給你買藥了,他說你發燒時候吃什麼什麼藥,哎名字我也沒記住,就是那個藥比較有效,讓我過來陪陪你,怕你醒了害怕。」
沈星臨還有點暈,她靠著枕頭撐起身,素顏黑髮,嘴唇有點干,臉色蒼白,五官難掩精緻漂亮,「謝謝阿姨。」開口聲音還有點啞。
李阿姨瞧著她,越看越喜歡,笑了笑,把湯遞過去,「不謝,凌霍拜託我照看你的。」阿姨說話還帶著點方言,「星星長得真漂亮咧,跟我們凌霍好般配的。」
沈星臨微微笑了下,也不好說什麼反駁。
阿姨人很健談,只自顧自說起來,也是住在這邊巷子裡的鄰居,跟凌霍這些年有聯繫,之前房子就是凌霍拜託她提前幫忙打掃的。
「我們小霍也是不容易咧,小時候就吃了好多苦的,但是懂事,乖巧。」
「他也好些年沒回來了咧,我以為都不會再回來了,這些年我還是第一次瞧見他帶女孩子回家哦。」
「他以前沒回來嗎?」沈星臨輕聲問。
「是咧,」阿姨有點嘆了口氣,「哎,江嵐走了他就沒回來。」
江嵐是凌霍媽媽的名字。
沈星臨心裡有什麼感覺往上浮了浮,她想了想還是開口,「阿姨,凌霍小時候為什麼吃了很多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