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牧楊撞了聞硯桐的馬車後特別高興,直接從馬車上蹦下來,喊道,「你這馬車也太不經撞了,輕輕撞一下輪子都要裂開,趕緊換新的吧。」

  聞硯桐氣道,「這就是我新買的!」

  牧楊嘖嘖兩聲,下結論道,「你買虧了。」

  聞硯桐無奈,只得從車上爬下來,好在已經到書院門口了,讓下人把包裹背著一同往書院去。

  

  雖說聞硯桐在朝歌有了房子,但是要在書院辦理一個出入腰牌也是件麻煩事,倒不如繼續在書院裡住著方便。

  牧楊看起來十分開心,跟在聞硯桐身邊,嘴一直沒停過,「先前你在回來的路上發熱,我其實一直擔心你的病呢,現下看來應該是好透了。」

  聞硯桐點點頭。

  牧楊突然照她背上拍了拍,「你這身子骨太弱了,必定是平日裡懶,不勤鍛鍊,丁大點的風就能給吹倒。「

  聞硯桐被拍了個踉蹌,瞪了他一眼,「我是文人,你以為我跟你一樣五大三粗?」

  「文人?」牧楊像聽到了個大笑話似的,「那在課堂上打瞌睡的人不是你啊,我尋思著你也沒比我少睡幾回,怎麼你就文人,我就五大三粗了?」

  聞硯桐道,「此言差矣,雖然我也經常打瞌睡,但是我肚子裡的墨水比你多,這是天賦,你學不來的。」

  牧楊撇嘴,「胡扯。」

  聞硯桐嘆一口氣,「跟你這種凡人講話太累。」

  牧楊不依,又跟她槓起來,「當初李夫子罰我們朝文章的時候,你怎麼沒跟李夫子說你肚子裡的墨水多?」

  「我這叫斂鋒芒,你懂什麼!」聞硯桐道。

  牧楊說是說不過聞硯桐的,幾句爭辯之後當下落了下風,嚷嚷道,「聞硯桐你給我等著,我必找一個公證人說兩句公道話!」

  聞硯桐聳肩,做了請的姿勢,「你去,去。」

  牧楊鼻子給氣歪了,兩個大步走在了前面,暗道我現在就去。

  結果趕著要上課,牧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了學堂。李博遠的明文是第一課,他講的內容牧楊啥都沒聽進去,一直在想找誰說公道話。

  原本池京禧是最好的人選。

  但是他最近發現池京禧對聞硯桐跟以前大不一樣了,以前看見聞硯桐眉間都是嫌棄的神色,左一個小瘸子,右一個小廢物,總之沒啥好臉色。

  但是現在見到了聞硯桐,竟是滿眼笑意,說話中也帶著不難察覺的柔和。

  他的禧哥,早就被聞硯桐迷惑了!

  所以池京禧不合適,那誰呢,程昕嗎?

  他跟聞硯桐的交集並不多,到時候聞硯桐也可以用此理由去狡辯,所以她也不大合適。

  牧楊想來想去,越想越愁,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李博遠發現了,撇了他一眼,停下了講學,沉聲道,「牧楊。」

  牧楊瞬間回神,看向李博遠,起身回道,「夫子。」

  李博遠道,「我方才說到哪了?」

  牧楊上哪知道去,直撓後腦勺,啥話也答不上來。

  李博遠長長嘆一口氣。他算是看著牧楊長大的,想當年牧將軍將小牧楊送到他手下讀書的時候,那時候才是真的頭疼。

  小牧楊無心念書也就罷了,還經常搗亂,什麼鬼點子都有,打也不怕,罵也不怕,實難管教。

  李博遠最後就放棄了,暗道牧淵半生戎馬,以前也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照樣能守家衛國。虎父無犬子,牧楊想來也不是讀書的料子。

  他擺了擺手,讓牧楊坐下,「好歹聽點。」

  牧楊愣愣的點頭。

  李博遠的課結束之後,臨走時說道,「跟往常一樣,過兩日就會有開課測驗,你們好好準備準備,若是誰不達我的標準,別怪我罰你抄文章。」

  低下一陣低聲的哀嚎,礙於李博遠的威嚴,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而向來頭痛開課測驗的牧楊卻是雙眼一亮,當下轉頭對聞硯桐道,「我有辦法了!」

  聞硯桐一臉莫名其妙的看他,「什麼?」

  牧楊道,「你今早不是說你滿肚子墨水嗎?那這次開課測驗我們就比試一下,若是你比我考的好,我就承認你是文人。」

  聞硯桐難以理解,「我為什麼要得到你的承認?」

  牧楊覺得自己被聞硯桐侮辱了,當下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你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你是看不起我?」

  傅子獻嚇了一跳,「牧少……你先別著急,聞硯桐應當不是那個意思。」

  聞硯桐頭痛的道,「別拍別拍,不嫌手疼嗎?」

  牧楊道,「那你就是害怕了,我知道你們一直覺得我笨,不會念書,所以你想著若是輸給了我就很丟臉,不敢應戰。」

  聞硯桐被逗笑了,「我,輸給一個連釉和釋都分不清楚的人?怎麼可能?」

  牧楊聽她說起這事,臉紅脖子粗的嚷嚷道,「不是說好不提這事嗎?!且我那也不是分不清,只是那次有人將那兩個字寫的太像了!」

  聞硯桐道,「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你是答應與我比試了。」牧楊雙手抱臂,有些倨傲的抬起下巴。這人也只有在放狠話的時候才褪了一臉的憨樣,表現出些許紈絝來,「你若是輸了,就從禧哥那要來他金絲楠木墨筆。」

  聞硯桐一下子愣了,震驚道,「搞了半天原來你的目的是這個!你想要自己去要就是了,扯上我做什麼?」

  牧楊抿了抿唇,當然不會告訴聞硯桐他早就要過八百回了,只是池京禧覺得給他就是糟蹋了,所以一直沒給。

  他便道,「既然是比試,那總該有個賭注吧?」

  聞硯桐道,「那你也該提個像樣的賭注,怎麼還惦記上小侯爺的東西了,我怎麼問他要?」

  牧楊頭一揚,「那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聞硯桐自個就感覺不對勁了,就牧楊那個一看書就開始打瞌睡的人,憑什麼能贏她?

  好歹她也是上過高中的人,唐詩三百首還背過呢!

  聞硯桐便拍桌道,「那若是我贏了,你怎麼說?」

  牧楊搖搖手指,自信道,「你不可能贏。」

  聞硯桐見他一臉欠揍的模樣就想錘他腦袋,忍了忍而後道,「那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我暫時沒想好,待我贏了再告訴你。」

  牧楊嗤笑,停了片刻後蹦出兩個字,「做夢!」

  聞硯桐忍了好久,才忍住沒有重拳出擊。

  兩人的賭就這樣定下了,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傅子獻呆了一會兒,而後道,「你們何必這樣,不過是個開課測驗,有什麼好比試的。」

  牧楊道,「你別說話,這是我和聞硯桐的尊嚴之爭!」

  傅子獻默默的閉上了嘴。

  其實他覺得,聞硯桐和牧楊還真沒什麼好比的,兩人上課的時候一個跟小雞嘬米似的點頭,一個口水能拉老長,即便是真的比試起來,也是半斤八兩。

  但是基於兩人現在的狀態,傅子獻還是默默的將這些想法跟隱下了。

  當日下午的武學課,兩人都早早的到了子堂,等著池京禧和程昕來。

  池京禧也有幾日沒見聞硯桐了,這一來,就看見她伸長了脖子等,不由有些和顏悅色,低聲道,「風寒好些了嗎?」

  聞硯桐道,「早就好了,這幾日也不知道你忙些什麼,都不見人影。」

  話中無意識的含了些許小抱怨,池京禧雙眸一動,笑意就爬上了俊俏的眉毛,說道,「皇宮裡的事,已經忙完了。」

  聞硯桐說了兩句之後,見牧楊在那邊噼里啪啦的跟程昕說著,不由想起來上午的事,便道,「小侯爺,你最近沒什麼事要忙了吧?」

  池京禧看出她似有事相求,微微抬動眉尾,「什麼事?」

  聞硯桐咬著牙氣道,「牧行屹要和我比試開課測驗,氣死我了。」

  池京禧也訝異的看了她一眼,而後輕聲道,「沒有必要。」

  聞硯桐嘖了一聲,「確實,但是這個人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我一較高下,我必要好好挫他的銳氣。」

  池京禧忍不住低笑,「你想如何?」

  「你近日若是沒事,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寫文章?」聞硯桐湊進一步小聲說道。

  池京禧低眼看她。

  「每日一個時辰……或者半個時辰也可以的。」聞硯桐道,「我還是不大會寫文章,但是我又不想輸給他。」

  池京禧頷首,「可以。」

  「能騰出時間嗎?」聞硯桐滿眼希翼。

  池京禧道,「能,時間很多。」

  聞硯桐高興的笑了,眼尾眉頭都是細碎的笑意,暗道牧楊你這下還不乖乖的給我輸?!

  哪知道在一旁的傅子獻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找了個時間單獨跟牧楊說話,「這幾日我能不能住在將軍府?」

  牧楊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了個滿頭,抓著傅子獻道,「你說啥,再說一遍?」

  傅子獻道,「眼見著快要測驗了,我想教教你如何寫文章。」

  聞硯桐有小侯爺教,牧楊也需要有人指導,如此一來才算公平。

  牧楊一聽,當下便道,「那倒不用,將軍府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教文章就算了。」

  「為何?」傅子獻滿臉不解。

  牧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水平我還不知道嗎?若是文章寫的好,又何必被分到丁六堂。」

  傅子獻愣了愣,而後道,「但是我父親是丞相,」

  「那又如何?」牧楊渾然不在意的打斷,「你別操心那麼多,我定能贏聞硯桐的,來練箭吧。」

  說完便迫不及待的抓著弓要去練箭,傅子獻頓了頓,後半句才慢慢出口,「當年的狀元啊……」

  作者有話要說:聞硯桐:今天也是想捶爛牧楊腦殼的一天。

  牧楊:今天也是揚眉吐氣的一天!

  池京禧:今天是見到小瘸子的一天。

  傅子獻:今天是想解開誤會的一天。

  程昕:今天是沒有出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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