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在追你。
舒芙蕾綿盈的口感入口即化。
在他言語的瞬間,她舌尖砰得綻放無窮奶香。
沈暮呆住,思緒發酵成蛋糕,忽地也跟著蓬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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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音色是低沉的,他淡然提醒。
「頭髮。」
見她還是咬著叉子,難以置信,一動不動。
江辰遇眼梢微微挑了下。
「要我給你綁?」
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
沈暮睫毛忽顫。
她沒法思考了。
手裡的叉子也有點握不住了。
他解開自己或許幾萬塊都不止的領帶。
就只是……給她綁個頭髮?
先前的所有舉動,沈暮都可以理解成是君子之禮。
可現在這樣是為什麼呢?
她不明白,也不敢接,可不接,卻而不恭。
沈暮慢慢放下含在嘴裡的叉子。
尋思半晌,沒什麼底氣:「……會皺的。」
「不要緊。」
他語氣清淡,全不以為意。
沈暮輕一咬唇,接不接都好為難。
她容易產生嚴重的虧欠心理,一丁點好都能記很久,這也是她恐懼短期親密關係的原因。
對別人而言,興許陌生到熟絡的過程輕鬆到不值一提,面對善意都能坦然受之,但沈暮不行,她是個非常慢熱的女孩,交往中也很被動。
這姑娘的性格,這四年江辰遇早就瞭然於心。
他不動聲色換了個說法:「皺了就幫我洗一下,可以麼。」
沈暮愣了一秒,完全陷入糾結。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很詳悉她的心思。
他不會問她wantorneed,因為她不可能給出明確答覆。
但當他問yesorno的時候。
她必定要作出一個選擇,偏偏她不懂拒絕。
就比如現在。
沈暮內心掙扎良久。
最後只也只是慢吞吞點頭:「……可以。」
江辰遇略一抬手示意,沈暮猶豫著緩緩伸手接過。
領帶是窄版的,純正的銀灰色內斂而高雅,指腹觸到的質感很柔軟,像是摸在羽毛上。
一看就好貴的。
沉思須臾,沈暮誠實交代。
「但是,我沒洗過。」
可能會洗壞掉,到時候她真的賠不起……
江辰遇坐在那,一貫的從容不迫,恍惚這世上沒什麼是他不能自如應付的。
「搜尋引擎。」
他語調平緩,不起一絲波瀾。
沈暮直接啞口無言。
正常人不是該說「沒關係」之類的嗎?
然後她再回答「還是不了,怕洗壞」。
可他怎麼這樣。
一點機會都斬斷得徹底。
直接一句「搜尋引擎」讓她自己尋思,她那根不太靈活的社交的筋,完全拐不過彎。
沈暮怔了會,掉進他圈套。
「嗯……好。」
江辰遇唇邊笑痕淡凝:「謝謝。」
不及細想,沈暮下意識便連連搖頭說沒事。
過了會她忽然反應過來。
為什麼變成他道謝了?
但此刻他的領帶已經躺在她掌心。
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等沈暮吃完舒芙蕾,江辰遇又很順手買了單。
可事先分明說的是她請客感謝他,江辰遇卻只說等會再換她。
沈暮有點想哭。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成現在這樣的,情況也太不對勁了……
附近有家頗有名氣的中餐館,距離TheLock不遠,大概隔著半條街,所以他們是走路過去的。
只是某人外形太奪眼,一路上,經過的不少女人,視線都有心地瞟過來。
顯然是在看他。
不過倒是無人上前搭訕。
可能是他身上的疏離感太強,讓人高不可攀。
也可能是因為,他身邊已經跟了一位漂亮的姑娘。
太陽已盡落山,天光處於半明半暗的臨界。
林蔭大道斑駁的樹影也漸漸沉淡下了顏色。
一家高定時裝店前,宋晟祈慵然倚樹,手機虛放耳邊,嘴裡咬著根煙。
「阿祈,你在哪,今晚回家來吃飯。」
電話那頭是女人溺愛的聲音。
宋晟祈兩指夾住煙,懶懶吐了口青霧。
「不回。」
「聽話,你爸這兩天在氣頭上,你脾氣收著點。」
宋晟祈抖落菸灰:「讓他氣著。」
女人的聲壓低了些:「哎喲祖宗,你就安分點吧!九思那事還沒解決呢,陳製片好心幫咱們,你還將人家拖累了,讓你爸怎麼交代!」
宋晟祈正要說什麼。
電話那邊傳來一句遠處的怒罵。
「你讓他滾!不回一輩子都別回!我的錢他一分都不要想!」
女人一下就慌了,忙出言安撫相勸。
宋晟祈隨後嗤笑:「稀罕。」
對面罵聲放遠,漸漸隔開。
女人大概是避到了陽台之類安靜的地方。
「兒子,你聽媽說,公司最近出了不少岔子,好幾個合作都要黃,你就先別在外面瞎玩兒了,回公司幫忙,也是為你自己好。」
女人語重心長地說著,宋晟祈吸了口煙,不應。
他當然知道,一旦宋氏倒台,那老東西的遺產涼了不說,他還上哪過現在這樣安逸的日子。
宋晟祈眉頭皺起不滿的痕跡。
他煩躁抬頭,忽然一眼望見馬路對面,那兩個醒目的身影。
男人深色西裝身形高峻韌挺,遠遠都能感受到他獨一無二的氣質。
和他並肩同行的小姑娘走在內道,輕垂眼眸,淺色上衣修身,半身裙白底綴藍,雙手乖乖扶在身前的杏色小包上。
精品街的馬路不寬,車輛甚少。
透過尚未盡暗的天光,能清晰辨出面容。
宋晟祈頓了頓,眼底透出犀利之色。
他微微眯眼,突然笑了一下。
拖著深長的尾音:「他不是還有個好女兒嗎?」
說罷,宋晟祈掐斷通話,菸頭抵在樹幹捻滅,滑開相機。
唐妍拎一手購物袋從高定時裝店出來時。
宋晟祈正好發送照片,關掉微信。
「走吧。」
唐妍紅唇笑意盈盈,似乎對這家很滿意。
宋晟祈將手機揣進褲兜,恢復了散漫不羈的神色,上前兩步極為自然地握上她細軟的腰肢。
「還有要去的地兒?」
唐妍心領神會,卻故意湊到他耳邊呵氣:「回家咯,還能去哪?」
女人主動撩撥,男人大多是經不住的。
宋晟祈掌心曖昧摩挲:「寶貝,今晚別回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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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中途改到中餐廳的晚飯,倒是很順利。
結束後,江辰遇開車送沈暮回家。
這是第二次他親自送她回來了。
春江華庭。
黑色布加迪私駕熟門熟路地停靠在小區門口。
回到熟悉的地方,沈暮心裡默默舒口氣。
這一晚上那人雖不見初遇時的冷漠,但她還是克制不住地驚心動魄。
或者說,是心跳不可控制。
車內柔和的照明燈亮起。
沈暮垂眸便去解安全帶,而後跟他道別。
短暫遲疑,沈暮淺聲說:「領帶……我洗乾淨就還您。」
江辰遇搭手在方向盤,輕輕側眸看著她。
那一頭柔軟的長髮用他的領帶繞了兩圈,往後松鬆綁著,銀灰色帶子順著髮絲垂下來,和她今天裙子的色調意外很搭。
夜色和暗光的相映覆攏下。
她真的宛如一個溫暖恬靜的小仙女。
江辰遇漆黑的眸底情緒輕微波動。
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乖女孩,他有一瞬想告訴她自己是誰的衝動。
但也只是衝動。
既然答應過她慢慢來,見面與否都取決於她,他就得言而有信。
再說,現在的情況,她見他如遇狼。
江辰遇還真怕太突然把人嚇跑。
「嗯,不急。」
江辰遇聲音低醇。
停頓了下,緩緩道:「最近心情還好麼。」
他目前更想知道,這姑娘分手後有沒有痛不欲生,特別是那天晚上還哭著睡著。
但沈暮一無所知。
這個問題對她而言,已有越界關心的傾向。
夏夜的悶熱和庸碌的聲音都被格擋在窗外,車內26℃的冷氣舒適宜人,涼風輕拂過臉頰時,那抹溫熱些微退散,惹人在迷惘和清醒中交錯。
沈暮愣愣撞進他幽邃的眸。
突然間連逃避的本能都莫名蕩然無存。
外面夜色瀰漫,而他們在一方私密的暖光里,四目相融。
他的側顏輪廓和下頷線清晰可見。
修長的身影沐浴在一片光影下,離她很近,卻又覺穆如遠山。
沈暮忍不住地想,他的外貌能不能不要這麼優越,那樣的話,她或許能和這位最高層領導相處得自在些。
可他偏就是五官完美到揀不出缺憾。
無論從形象,氣質,還是內涵,舉手投足,皆是旁人學不來的成熟和穩重。
這樣的魅力,是很容易讓一個涉世不深的女孩子想歪的。
尤其他還有意無意地展現溫柔周到的一面。
不管是不是誤解了他的意思。
沈暮都承受不下來。
她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憋住心慌,若無其事:「嗯,挺好的。」
理智告訴她不能再多待一秒。
「您慢點開。」
沈暮禮貌說完,在那人頷首回應後,便側身推開車門。
那姑娘碎步跑進小區的纖瘦身影漸遠。
布加迪在門口稍微停駐片晌,才緩緩發動駛離。
……
沈暮開門進屋時,喻涵剛從浴室出來。
她用毛巾包住濕發,洗完澡後穿著短袖褲的睡衣,正想躺到客廳敷張面膜,見到門口的沈暮,吃驚到不行。
「回來這麼早?」
沈暮換雙拖鞋,走進來:「都8點了。」
喻涵傻在沙發旁不敢相信:「8點夜生活還沒開始呢,你和江總都出去約會了,也不做點什麼?」
沈暮到餐桌喝了口水,抿了抿潤澤的唇。
奇怪地看著她:「做點什麼?」
這姑娘怎麼能如此不開竅!
絕世好男人就在眼前都不知道把握機會!
喻涵遺恨萬分,瘋狂鼓掌暗示:「懂沒?」
耳邊掌聲縈繞不止,沈暮莫名其妙瞧她一眼,逕自走進廚房,從冰箱裡取出牛肉。
「明天要上班的,不能睡太晚。」
聽罷,喻涵瞬間雙手頹然落下。
很好,沒懂。
沈暮兀自把牛肉放到水槽提前解凍。
語氣扭捏幾分:「還有,我是還人情,不是和他約會。」
喻涵被她滿級的當局者迷氣到長嘆一口氣。
「我醉了。」
準備好明天的早餐食材,沈暮走出廚房。
聞言端詳須臾她臉色:「喝酒了?我給你泡杯蜂蜜水。」
她今晚有同事的生日聚會來著。
喻涵無力擺手:「沒喝,我開車呢,飲料局。」
剛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哎不是,我不是這個醉了,我是……」
話在喉嚨里堵了好幾下出不來。
喻涵索性放棄解釋:「罷了罷了。」
沈暮眉眼溫柔笑說:「那我先去洗澡啦。」
在她往房間走的時候,喻涵忽而瞟見什麼。
眼睛驀地一亮:「站住!」
沈暮頓足回首:「怎麼了?」
喻涵趿拉著拖鞋跑過去。
當面質問:「你頭髮上,是什麼?」
沈暮一愣,突然想到那人的領帶還在頭髮上綁著。
她雙頰頓時飛紅,心虛不語,快步進了房間。
喻涵目光凝聚名偵探般的敏銳,緊追過去。
「江總的?」
「我靠!他給你領帶綁頭髮?!」
「啊啊啊草草草阿巴阿巴阿巴喵了個咪的不得了啊!」
沈暮被她的浮誇擾得心很亂。
她自己都還想不明白其中的意味呢。
沈暮背對站著,解開領帶,長發鬆然垂散。
她小心疊好領帶放到妝檯。
紅著臉嘀咕:「只是因為……我吃飯不方便而已。」
「這還而已?」
喻涵強迫自己鎮定:「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虎視眈眈,排隊等著嫁他嗎,你見他多看誰一眼了?」
她平復呼吸,但根本冷靜不下來。
「我說什麼來著!沒有男人能對美人有抵抗力!」
在她的狂熱教唆下,沈暮心捶如鼓,極度不安地坐到床邊,低頭反覆攪弄手指。
那人今晚的一舉一動,都讓她無法無視。
沈暮越想越不對勁。
忐忑小聲:「他好像,是對我有點好……」
喻涵一屁股擠到她旁邊:「何止是有點好!江總在追你嗎?」
其實沈暮心裡隱隱約約有感覺,但她哪裡敢真的去想,所以喻涵這麼直白說出來的時候,沈暮的心還是狠狠顫了一下。
沈暮話語噎在嗓子眼:「別、別亂說。」
喻涵一眼看穿她心思。
直接無情點破:「還惦記手機里那個呢?」
想到Hygge,沈暮咬住下唇,不說話了。
喻涵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開門見山問:「說!你對江總,什麼感覺?」
沈暮在喻涵直勾勾的眼神中,只能認真去想。
她的回答很中肯。
「剛開始覺得他很恐怖,看他一眼都跟掉進冰窖里一樣,後來發現,他還挺溫柔的,特別有紳士風度,而且他很厲害,和那些心智不成熟的毛頭小子完全不一樣。」
喻涵高興了,摟住她肩:「對頭!這不得了!」
然而沈暮後面那句,讓喻涵眼球翻白直接暈倒。
「他和Hygge好像啊……」
分析完,沈暮開始沉思。
儘管沒見過Hygge,但氣質和內涵這東西全憑感覺,而且這兩人連聲音和語氣都是那麼相似。
喻涵撐住最後一口氣,掙扎爬起來,握住她兩肩晃了晃。
「紙片人能和活生生的大佬比嗎?和江總談戀愛,嗚嗚嗚嗚,想想我都心潮澎湃!」
沈暮沒在聽,慢慢斂回思緒。
她一本正經凝眸:「喻涵,我是不是很渣?」
喻涵瞬間問號臉:「哈?」
隨後沈暮驚恐捂唇:「我這算是……在養魚嗎?」
天吶,她怎麼是這種壞女孩!
那天還跟Hygge說,她單身不養魚呢!
喻涵她算是聽明白了,這娃是和男人吃個飯就覺得自己微信內出軌了。
這不是天大的玩笑嗎?
喻涵無語:「就你這株小白菜還養魚呢?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別是那條魚吧。」
可沈暮相當認真。
她瓷白的小臉失了些血色,盈盈雙眸望過來,跟只受驚的小兔似的。
「那我又跟江總單獨吃飯,又跟Hygge在那聊著,多不好啊,我不能這樣……」
喻涵嘴角一搐。
純情,她家寶貝兒太純情了。
小手沒牽手著,小嘴兒也沒親上,就跟犯重婚罪了一樣。
這就是沒談過戀愛的小白菜嗎?
愛了愛了。
喻涵輕嘆口氣,拍了拍她瑟縮的背安撫。
「我懂了,你不是養魚,你只是把江大佬當成了替身。」
沈暮心跳得飛快,掌心緊緊貼著滾燙的雙頰。
她都快要哭出來:「我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你又沒有男朋友,那Hygge四年了也沒說喜歡你啊。」
喻涵始終懷疑這小姑娘被網聊的壞男人騙了青春。
沈暮抿唇:「可是……」
「別可是了。」
「你現在就選一個!」
「你是要網友,還是要正在追你的江大佬?」
喻涵再下一劑猛藥,嚇唬她。
「江總可都親自到美工部來找你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倆糾纏不清,沒有小哥哥敢越他線追你了,你自己可得想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