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是表白。


  第二天是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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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艷陽高照,沈暮如舊地在江辰遇懷裡睡醒。

  她伸伸四肢,打了個哈欠,意識還朦朧著,頭頂便響起男人柔和的聲音。

  「早安。」

  沈暮唔一聲回應,糯糯的像在人的心上撓癢。

  可能還沉浸在美夢中,沈暮懶懶地抱回他腰,想再窩一會兒。

  沒過多久,沈暮發覺到什麼,倏而僵住。

  昨晚她安慰過的悄然之間又有了變化。

  沈暮心跳不受控地躍起,頓時清醒幾分,心想也許是自己亂蹭的緣故,動也不敢再動。

  江辰遇對她的心思瞭若指掌。

  摻著醒後的微啞淺淺一笑。

  想到昨晚結束後抱她到浴室洗手,這姑娘整個腦袋垂到底埋他身前,沒臉和他對視似的。

  事前理所當然的氣勢煙消雲散。

  後半夜,總算是規矩又老實地挨他睡覺。

  無論前面挺身而出自告奮勇得有多積極,都掩蓋不住她膽小鬼的本質。

  江辰遇抬了下唇角,在她耳旁慢悠悠說:「別怕,早晨的正常反應。」

  「哦……」

  沈暮慌得要死,但還是給自己做足顏面。

  江辰遇沒接著逗她趣,撫撫她後腰問:「早餐想吃什麼?」

  正要說都行,沈暮前後思忖片時,輕戳他月匈肌:「你讓莊阿姨今天休息吧,反正在家閒著,我可以給你做飯。」

  她語色略含鼻音,在昨夜一樣,在枕畔溫緩呢喃。

  江辰遇短瞬靜默後,笑笑:「好。」

  不動聲色順她心意:「幫我泡杯咖啡,其他食材冰箱裡應該都有,你看著做。」

  這樣的小要求可以給她帶來強烈的幸福感。

  沈暮悄悄漾出縷笑,透著乖甜答應一聲。

  再躺幾分鐘後,他們便一塊兒起了床。

  江辰遇靠坐客廳的沙發處理幾份文件的時候,沈暮在廚房做早餐。

  她用麵包機烤了幾片香噴噴的吐司,又煎好雞蛋和培根,做了三明治。

  簡單,但她分外用心。

  兩人都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在餐桌吃早飯。

  很奇怪,平淡的生活瀰漫起蜜果的甜香,教人心馳神往。

  江辰遇淺抿口咖啡,下意識抬眸看沈暮,便見她斯斯文文地咬著三明治,細嚼慢咽,低頭吃得很認真。

  她柔軟的長髮盤起慵懶疏鬆的丸子。

  仿佛他真的在家養了個溫順可愛的小嬌妻。

  江辰遇不經意輕輕笑了聲。

  沈暮望向他的眼神迷惘又疑心。

  慢吞吞嚼了兩下,問:「你笑什麼?」

  江辰遇倒是不隱瞞:「家裡有個女朋友,感覺很好。」

  他相視而來的目光和斯理的語調,在晨間溢滿溫情,尤為讓人心動。

  沈暮遲鈍兩秒,壓下嘴角,垂眸不看他。

  江辰遇彎了彎唇,好整以暇的語氣:「想笑就笑,這裡又沒別人。」

  胸腔里宛如糖心爆漿,沈暮死死抿住不斷上揚的弧度,偏過臉嘴硬:「我不。」

  江辰遇笑意猶在,不緊不慢擱下咖啡杯。

  「生理期什麼時候結束?」

  聽起來他問得很隨意,但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沈暮臉一紅,含羞帶嗔地瞪他。

  「才第二天……」

  江辰遇但笑不語,起身到廚房,給她沖了杯紅糖薑茶,回來遞到她手邊。

  「有個重要的項目方案我得親自製定,上午我都在書房,你有沒有什麼想做的?」

  沈暮一邊聽他說著,一邊接過溫熱的茶杯,思量片刻後說:「那我回趟喻涵家吧,把畫架那些帶過來,好多天沒練了。」

  江辰遇坐回她對面,聞言目露會心。

  「跟我一起待書房吧,都有。」

  當時沈暮還不能理解他話的意思,但早餐結束後隨他到二樓,跟進書房的那一瞬,她豁然開朗。

  簡約輕奢的書房空間偌大。

  清透的光線從一整面的落地窗照進來,滿室通亮。

  走出落地窗是寬敞的陽台,視野極其寬闊。

  在這樣的環境下或辦公或學習,都堪稱為享受。

  但這些都非沈暮驚詫的原因。

  真正令她目瞪口呆的,是書房另一半的空間,被一張深墨色工作檯間開格局。

  台面整齊收納著畫筆顏料調色盤等各種工具,旁邊擺有畫架和畫凳。

  一應俱全,且專業度極高。

  宛如一個私人畫室。

  沈暮驚愣在門口,反應良晌驚奇地跑過去。

  這精緻無缺的獨立專區,對美術生而言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她在工作檯前左望右探,好半天終於想起回眸,直直望住身後安靜含笑的某人。

  似是想從他眼中看出答案。

  江辰遇溫然一笑:「缺不缺什麼。」

  不缺,完美到無可挑剔。

  沈暮眸中盛著小雀躍:「都是給我準備的?」

  江辰遇間接回答:「喜歡麼。」

  沈暮笑逐顏開,飛快點頭。

  好奇且歡悅地抒發喜愛:「這牌子的畫筆可難買了。」

  江辰遇眼底始終蘊著柔意,走近兩步,掌心落到她發上揉了揉:「自己在這玩,有事喊我。」

  在他不斂深情的注視里。

  沈暮心間忽而漫起奇異的暖感。

  她也是這瞬間突然明白,原來所謂驚喜,並非他做了什麼,而是他做的事情,只是為了她某一時刻純粹的開心。

  清光傾淌進來,窗明几淨。

  那時沈暮特別特別想吻他。

  後一秒,她確實也如此做了。

  沈暮雙臂摟住他頸,踮起腳尖,仰起臉去碰他的唇。

  不過一個淺嘗輒止的啄吻。

  但她的主動能輕鬆融盡男人的心。

  江辰遇唇邊笑痕泛深,卻又像是不知足。

  單手勾過她纖細的腰肢,貼近自己,垂眼凝住她:「這是什麼,表白?」

  沈暮雙手還掛在他頸上,面頰些微羞熱,但偏要唱他反調。

  掰扯著說:「還人情。」

  江辰遇因她的措辭笑起來:「還不錯。」

  沈暮單純疑惑:「什麼還不錯?」

  江辰遇眼尾淡挑:「這些就能騙到你的吻。」

  他有意頓了頓,半真半假地望著她。

  「那我要再加重籌碼,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許了?」

  沈暮聽得心口似澆了蜜,隨之心跳加促,她赧著顏色翻臉:「快去忙你的吧。」

  江辰遇笑著任她推自己往書桌的方向走。

  沈暮思及什麼,眼波輕漾,忽然停步拉住他。

  「對了,你可不可以晚幾天再辭退我?」

  迎上他回首而來若有所思的目光。

  沈暮眸中一片清亮:「我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完,再準備IAC的比賽,要有始有終的嘛。」

  意思就是她想清楚了,要聽他的話。

  以後只做自己真正嚮往的事。

  江辰遇看了她一會兒,眼神間笑意如許。

  他不說破,手指在她額頭點了一點。

  「自己向人力資源部遞交辭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針對員工。」

  沈暮心裡像潤著薄荷糖,甜而舒暢。

  但故意要鼓鼓臉頰,哼他一聲。

  江辰遇眼角一彎笑弧,作勢要咬她嘟起的嘴,沈暮一激靈蹲身從他臂彎下躲開,跑回畫架旁坐著。

  溜得倒是飛快。

  江辰遇笑眸溺著縱容。

  其實辭職是沈暮剛剛在剎那間做出的決定。

  在此之前,她雖早被他說服,卻仍一直還是猶豫不決。

  沈暮也說不上是哪根錯亂的神經突然扯直了。

  可能就是希望,陪在他身邊的能是最好的自己。

  不過,既然確定要一心備賽了,那霍克教授邀請她回美院培訓一月的事,大抵是要歸入日程的。

  只是沈暮還沒告訴江辰遇。

  ///

  此後的一周,沈暮還是正常上班。

  向人事部遞交辭職申請後,工作時間沈暮都在工位以超高效的速度處理積壓的美工任務。

  不同的是,她每天早上都是和江辰遇一起到公司,午間會特意過去陪他吃飯,偶爾下班後他要忙,沈暮就在總裁辦的沙發里窩著休息,玩玩手機。

  她和這位頂頭上司的戀情,已是美工部公開的秘密,但沈暮還是不想過分高調。

  每次陪他吃完午飯,沈暮都想回工位午休。

  但江辰遇從不放她走,一定要她在自己辦公室的房間好好躺著睡。

  沈暮嫌矯情,每回都說:「我就趴桌上休息10分鐘而已。」

  江辰遇不讓:「小心頸椎,生理期要注意。」

  沈暮並不當回事:「就一小會兒,不礙事的。」

  她頑固的時候某人也有得是辦法治。

  江辰遇會一本正經地向她科普:「趴睡容易導致眼球受壓迫,阻礙眼皮部位淋巴液和靜脈血液回流。」

  這些名詞太專業,沈暮當真被唬到。

  愣愣問:「啊?會怎樣?」

  江辰遇不作答覆,只容色肅沉,沈暮察言觀色,加之聽感,認定這事很嚴重。

  想著自己今後還要畫畫好多年,得愛惜雙眼,便認慫躺到他臥室里睡覺。

  沈暮乖乖推門進去時。

  完全沒留意到男人唇邊不易察覺的那絲笑。

  直到某晚睡前,沈暮忽然想起前兩天這事,從他懷裡鑽出來一個勁地追問後果,生怕自己過往的不良習慣埋下隱疾。

  江辰遇熟知她性情。

  不講清楚這姑娘今晚是不可能安穩睡覺的了。

  江辰遇只能拉過她亂擱的手,放回自己腰上。

  他的吻里似乎含著似有若無的安撫,從臉頰到嘴唇,好一會兒,才輕柔地告訴她說。

  會水腫。

  這回答讓沈暮足足懵了整分鐘。

  後一秒,她驀地抽離情緒而出,有如一匹脫韁的小野馬開始又嗔又鬧。

  江辰遇將她抱緊在被窩裡,邊笑邊哄。

  沈暮四肢完全被他圈住,動彈不得,只能張嘴往他側頸咬了一口。

  齒貝施上三分力,但沒捨得真咬下去。

  見他都不嘶聲,沈暮又一點點鬆了口。

  氣勢不足,奶凶地努起嘴:「你忽悠人!」

  江辰遇在暗淡的夜光里稍顯冤枉:「沒有。」

  沈暮矢口不移:「有!」

  江辰遇有些好笑,指尖撇開她頰側的碎發:「那你說,我忽悠什麼了?」

  沈暮正要譴責他,張嘴之際卻不曉得從何說起,最後思考半晌,居然都講不出所以然。

  因為江辰遇確實什麼都沒說。

  可他就是故意隻字不言的。

  沈暮說不過他,索性憋著氣不作搭理。

  江辰遇滿眼溺愛地去吻她。

  他的唇總是有種神奇的魔力,所到之處仿佛皆要化為一池綿綿的春水。

  沈暮強穩住跌宕的心跳,咬緊牙關閉眼裝死。

  可惜這方面沈暮根本不足以與他匹敵。

  江辰遇用那半明不暗的繾綣嗓音,附到她耳畔的時候,沈暮已然無力招架。

  他問:「結束了麼?」

  如果呼吸能放火,那沈暮的耳朵一定是被他燒熱的。

  沈暮咽了咽,裝傻充愣:「什、什麼?」

  江辰遇倒是耐心,溫笑:「要我再說清楚點麼。」

  深夜靜悄悄的房間裡,沈暮臉頰迅猛飛紅,偷偷往被窩裡沉躲了下。

  支吾老半天,終於含混出聲。

  「明天……應該……就沒了吧。」

  也許是能預想到明晚的別樣可能,沈暮驟然間羞到不行,欲蓋彌彰地捶他。

  「哎呀你不要岔我話,還在說你忽悠我那事呢唔……」

  她話尚未言盡。

  江辰遇冷不防地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夏夜靜又不靜,窗外依稀有蟬鳴聲在遙遠的地方響起。

  睡前的小插曲最終都融進了甜蜜的溫存里。

  明天一定是格外晴朗的好天氣。

  至少某人是這麼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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