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雨滴落地面濺起水花,很少人會在大雨天出來。

  傅雲深雙手插兜站在路燈下,兜帽下的眼如同鷹隼,鋒芒銳利。

  正前方的大門總算開了,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女孩打著傘,毫無覺察的向這邊走過,傅雲深緊緊拳頭,直接攔了過去。

  他很高,快一米八,不算健壯,氣質逼人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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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著傘的時蓉一抖,不禁往後退了兩步,等抬頭看見這張臉時,瞳孔中分明閃爍著驚懼,想也沒想的就是往回跑。

  傅雲深扯住了她。

  時蓉握著雨傘的手不住顫慄,驚恐讓她的鼻翼急促擴張,時蓉聲線顫抖:「你……你要幹嘛?」

  傅雲深視線下滑,落在了她腿部,唇角上勾:「我也拿你一條腿,你覺得怎麼樣?」

  時蓉臉色瞬間變了,回頭就開始叫人:「哥——!」

  父母都去公司了,奶奶正在牌友家賭博,再看前後無人,時蓉整個人都嚇成一團。

  傅雲深朝她身後看去,大院的門開了,時黎沒有打傘,只穿了雙拖鞋就出來,他身上的襯衫很快被雨水澆濕,薄薄一層貼在身上,更顯得身體薄弱。

  傅雲深眯了眯眼。

  「哥,這個人是神經病,你快救我!」時蓉嘶聲吶喊著。

  傅雲深眼神閃爍,鬆了手。

  得以逃脫的時蓉邊哭邊躲閃到了時黎身後,戰戰兢兢看著他。

  時黎把妹妹護在身上,滿眼警惕。

  「他是你哥?」傅雲深問。

  時蓉大喊:「廢話!不然是你哥?」

  傅雲深思緒微沉,雨聲讓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真切:「只有這一個?」

  「不然能有幾個,我們家只有我們兩兄妹,你快滾遠點!不然我們就報警了!」

  傅雲深逼近幾步,時蓉心口一緊,拉著時黎不斷往後倒退著。

  時黎皺眉,伸手抵住傅雲深胸口,冷淡的語調著帶著疏遠的姿態:「請問你有事嗎?」

  「當然有事。」傅雲深彎腰靠近時黎,身上的肅殺氣讓時黎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她傷了我朋友,我自然要拿她一條腿。」

  時蓉反應過來這是給時暮報仇來了。

  她哆嗦著手,輕輕拉了拉時黎袖子,眼神中滿是哀求,她早就見識過這個少年有多可怕了,不管如何都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對時暮做過的那些事,不然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時黎不為所動:「敢問你朋友名字?」

  傅雲深唇瓣輕啟:「時暮。」

  雨淅淅瀝瀝下著,時黎臉色很蒼白,一雙桃花眼霧沉沉的,時蓉死死扯著時黎袖子,正當她以為大哥會幫自己隱瞞時,輕飄飄一個好字從他口中而出。

  時蓉倏地眼睛瞪大,滿眼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哥……」

  「等我一下。」時黎甩開時蓉的手,進入院子,把放在桌上用來修建花枝的剪刀握在掌中,時蓉尖叫一聲,踉踉蹌蹌跑回屋子,咔嚓聲把門反鎖。

  時黎沒有走,雙眸冷漠又固執,「時暮是時蓉推的,她們之間鬧了一些不愉快,我是她哥哥,責任還是在我,所以……」

  時黎目光直視著傅雲深,沒有絲毫猶豫的用剪刀劃破了大腿,下手狠厲,鮮血瞬間直流。

  他的嘴唇瞬間沒了血色,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冷冽:「你還滿意嗎?」

  傅雲深挑眉,冷笑聲,默不作聲轉身回家。

  啪嗒。

  在他走後,時黎手上一松,剪刀掉落在地上,長時間的淋雨和失血讓他眼前發黑,頭暈目眩,時黎跌跌撞撞回屋,卻發現時蓉早就緊鎖了門。

  他靠著門框,下盤不穩,呼吸愈發急促。

  車燈閃爍,而後駛入車庫,不多時,時家父母進門,看著一身狼狽,大腿還流著血的時黎,時母心裡一緊,連傘都沒有拿,著急的跑了過來。

  「我的寶貝,你怎麼成這樣了?快進來啊。」時母攙扶著他,發現門打不開時,臉色立馬冷了,「你妹妹呢?」

  屋裡,時蓉一邊哭一邊喊:「我哥瘋了,他要殺我?!」

  時母瞪大眼睛,朝剛過來的時父大吼著:「愣著幹嘛,快過來開門?」

  畏妻的時父根本不敢耽誤,手忙腳亂掏鑰匙開門。

  時母拉著他要進去。

  時黎沒有動,身形纖細,一雙眼極為冷淡。

  時母被這眼神盯的心驚,拉著他的手不由鬆了,「小黎,你為什麼這樣看媽媽?」

  時黎張張嘴,語調顫抖喑啞:「我是你兒子。」

  「你當然是我兒子,你在說什麼啊?」

  他笑:「時暮呢?」

  時媽媽臉色一下子變了。

  時黎深吸口氣,伸手撫上泛痛的胸口:「我就問你,她之所以離開這兒,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你們趕走的?」

  時媽媽眼神有些許飄忽,最終將堅定著語氣:「她自己走的,還和我們要了15萬,你外公留下的遺物也全部帶走了,不信你可以問你爸,我們誰都沒有趕她。」

  時父跟著點了點頭。

  「行了,別說她了。」時媽媽攙扶著時黎進門,「先進來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去醫院,等回來再找你妹妹算帳,竟然把哥哥關在外面,真是太不懂事了,真是和那個禍害一個德行!」

  想到時暮,時媽媽恨得牙痒痒。

  時黎全身無力的由母親攙扶著,他覺得心裡悲涼。

  當初時暮剛來的時候,兩人始終都不對盤,後來她走了,他第一次進了她房間,這麼大一宅子,卻讓她委身在小小的閣樓中,逼仄擁擠的房間,床小到連腿都伸不開,桌上刻著字,那是她寫的詩——

  [如果人間留不住我,不如把憂愁還給月亮。]

  雙生真是神奇,那天他坐在那個位置,月光揮灑桌面,在那個房間裡,時黎切切實實體會到了那種孤立絕望的感覺,也許這個家對同胞妹妹來說,遠沒有黎族破舊的房子好。

  所有人都懼怕著時暮,包括他這個同胞哥哥,當他收斂恐懼,嘗試接近時,再也沒機會了。

  大雨到六點鐘就停了。

  傅雲深回家收拾好行李,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他閉著眼沉思片刻,拿起了桌上手機。

  電話接通,傅雲深道;「王叔,能幫我查幾個人嗎?嗯,明天中午前給我,好的。」

  剛壓了電話,周植就打了進去,他的聲音咋咋呼呼:「歪?深哥你怎麼不接我電話?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啊,聽說暮哥受傷了,你現在在暮哥家嗎?用不用我過去!」

  剛說完,話筒里就傳來道中氣十足的暴躁中年音:「你給老子哪兒都不准去!」

  周植:「周雲長你他媽就不能低一點嗎?你想嚇死我斷子絕孫啊!」

  周爸爸:「這是你和老子說話的態度嗎?老子今天自斷香火,你給我滾過來!」

  啪嗒。

  沒聲兒了。

  「……」傅雲深看了兩眼手機,眨眨眼,調出微信。

  [qaq:我明天早上過去。]

  收到傅雲深微信時,時暮正享受著不穿內衣的獨處時間,她躺在床上,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打字說;[不用,我一個人挺好的,不勞煩雲深哥哥了。]

  [qaq:好的,我明天早上過去。]

  [木木木木頭:……]

  難不成他是看不懂中文?

  [木木木木頭:noworries,idon’tneedyoue。]

  [qaq:iwilltheretomorrow。]

  [木木木木頭:……]

  嗯,傅雲深是眼瞎了。

  一夜無事。

  早上九點,傅雲深收到了王叔傳訊過來的兩頁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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