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就他這對誰愛答不理的性子,像謫仙一樣的雙胞胎哥哥,會擾民?弄錯了吧?

  時暮急忙說:「你們是不是誤會了,我哥很懂禮貌很乖的,不可能擾民。」

  一個胖鬼跳出來,抱怨道:「乖就乖個鬼!他擅闖民宅,人家正看電視呢,把電視弄成了雪花不說,還鑽進去鑽出來學那個貞子,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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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個哭唧唧的女鬼跳出來:「我坐電梯,他故意弄停電,嚇死人家了。」

  眾鬼義憤填膺。

  「他還欺負我外孫!嚇唬我外孫!」

  「你說說他還是個人嗎?那么小一小孩就嚇,缺德!」

  時黎:「我昨天是人,現在不是了。」他不當人了,當人有個屁的樂趣。

  詭異的寂靜後,抱怨聲越來越高。

  眼看場面將要失控,時暮急忙賠禮道歉,態度誠懇:「各位鬼友真是不好意思,我哥今兒早剛死,正新鮮著,我保證他以後不這樣了,希望你們可以原諒。」

  鬼老大哼了聲:「算這小子命好有你這個明事理的妹妹,今天就放他一碼,如果再這樣就別他怪我不客氣了啊。」

  「一定的一定的。」時暮臉上掐著笑,一個一個往門外送,「大家不好意思啊,趕明兒我多給幾位燒些金元寶。」

  把最後一個鬼送走後,時暮長鬆了口氣。

  她回頭,靜靜看著時暮。

  傅雲深輕哼:「沒出息。」

  時黎皺眉,「你說誰?」

  傅雲深加重語氣:「說你,欺負小孩沒出息。」

  時黎咬咬牙,抬手打了個響指,客廳的燈瞬間滅了。

  一片黑暗中,傅雲深呼吸一窒,冷聲命令:「把電閘弄上去。」

  時黎笑了兩聲:「有本事你自己弄。」說完飄到了頂燈上面。

  傅雲深不想和死鬼一般見識,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怒火後,開門出去開了電閘,剛進來,又滅了。

  「……」

  「…………」

  「時黎,我操你大爺。」

  就算隔得遠,時暮也感受到了傅雲深身上傳來的熊熊怒火,她怕傅雲深沒控制住把時黎給手撕了,急忙攬著傅雲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哄:「算了算了,雲深哥哥不氣,反正天黑我們不需要燈,睡吧,乖。」

  傅雲深扭頭大罵:「你滾出老子家!」

  時黎面無表情:「我找我妹妹的,她走我也走,她不走我也不走。」

  傅雲深摘了拖鞋,抄空中丟了過去,時黎稍稍控制了下磁場後,那拖鞋拐彎砸在了傅雲深臉上。

  傅雲深:「……」一萬字髒話。

  時暮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把人強橫推入進門,她鬆了口氣看向時黎,「你下來。」

  時黎下來了。

  時暮無奈:「傅雲深脾氣不好,你別惹他。」

  時黎說:「他先惹我的。」捏蛋之仇不共戴天,摸雞之恥永生難忘,死了更不能忘!

  時暮頭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更加無奈:「那你不要出去亂晃了,小心別人找道士來抓走你。」

  時黎漫不經心嗯了聲,也不知是聽見還是沒聽見。

  「那我繼續睡了,你聽話啊。」

  「嗯。」

  不放心看了他一眼後,時暮重回了臥室。

  夜,寂靜無聲。

  時黎再次飄了出去,穿過人海,穿過車流,最後抵達到了他的家裡,家裡只有一盞燈亮著,像是在這無邊黑暗中點燃的火柴,光源微弱又渺小。

  時黎飄入了進去。

  時父跪在奶奶遺照前,短短几天便成了瘦骨嶙峋的模樣。

  他面前放了一隻碗,看著遺照,時父開口:「媽,我當初應該聽你的,我不應該把時暮接回來的。現在時蓉殘廢了,你兒媳被害的精神不正常了,你最愛的……最愛的小黎也死了。」說到這兒,時父低頭啜泣出聲。

  時黎冷生生看著。

  時父擦乾淨眼淚,「警方那邊找不出證據,沒辦法抓時暮,現在只有我能給你們討一個公道,可是、可是時暮畢竟是我女兒,血濃於水。媽,你要是在,就幫我定定注意,如果你讓我去給你們報仇,就敲三下碗,要是讓我放棄,讓我算了,就敲一下碗。」

  說完,時父滿是期待望著那遺照。

  時黎目光沉了沉,走近幾步蹲下,修長的指尖輕輕敲響瓷碗。

  一。

  只有一下。

  時父眼神里的光亮了下後,又暗了。

  「媽,小黎這輩子命苦,什麼好處都沒有撈著,從小到大光顧著吃藥了,想想吧,他這走了倒也挺好,可兒子心裡不甘心,不甘心……」時父狠狠捶著胸口,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掉。

  時黎抿唇看著父親。

  這家裡,父親害怕母親,害怕奶奶,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默中度過的,一旦發生點什麼事兒,他就拿不定主意,所有決定都聽奶奶和媽媽的。

  時黎一直覺得父親心裡還是有時暮的,一直在想,如果時父稍微為時暮說句話,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可他錯了。

  他對時暮沒有恨,也絕對沒有過愛,所以才沉默,才當沒看見。

  時父緩了緩神,說:「明天我把您和時黎一起下葬了,您放心,兒子會挺過來的。」

  時黎起身,獨自到了那小閣樓。

  閣樓凌亂,地上滿是血跡,符紙被風擰碎到地上,月光映照之中,透露出幾分恐怖來。

  他拉開椅子坐下,吹去桌上灰塵,手指輕輕撫著時暮曾落在上面的字跡。

  [如果人間留不住我,不如把憂愁帶給月亮。]

  時黎勾唇,笑的比月光輕柔,他控制著桌上小刀,慢慢在上面刻字:

  [它將悲傷化作細雨里洗過的太陽,贈你一輪永恆驕陽。]

  刀子放下,出門,時黎又去醫院最後看了眼時蓉和母親,她們安睡著,就是不知道醒來時是否像現在這樣安穩。

  從醫院離開,時黎心中再無留戀。

  夜幕深深,時黎飄著回家,樓上遇到幾隻女鬼和他要墓地號,他沒搭理,他還沒埋呢,哪來的什麼墓地號,就算有也不對。

  「小哥,我家在XX墓園,我還有貓呢,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啊?」

  剛拒絕了一個,又來了第二個,年輕的女鬼和她的貓站在時黎面前,笑的嬌羞。

  沒等時黎拒絕,她懷中的鬼貓眼中閃現過紅光,突然掙開主人懷抱向時黎撲了過來,時黎一愣,撒丫子就是跑。

  「喵嗚——!!」

  那貓叫聲亢奮,後面緊追不捨。

  時黎生前最怕貓,怕它們軟乎乎的皮毛,銳利的爪子,還有那精明的眼神,更重要的一點是,他貓毛過敏!本來想著變成鬼後就不會遇見貓了,哪成想還有鬼貓!!

  時黎身子飄的很快,沒想到這隻黑貓沒甩掉,又引來一隻白貓,越來越多,各種品種各種品相的貓跟在時黎身後,眼冒綠光,全然是把他當成食物了。

  跑著跑著總算到了家,時黎直接竄到了22樓,看著在下面仰頭張望的群貓,時黎鬆了口氣,笑著挑釁:「你們有本事上來啊。」

  黑貓看向白貓:「喵?」

  白貓看向黑貓:「喵!」

  然後一群貓尾巴晃著,三下兩下開始往上面爬。

  操!

  時黎在心中爆粗。

  他著急的原地打轉,最後直接到了時暮屋裡,趴在她耳邊輕輕叫著,「時暮。」

  時暮鼻子動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嘴裡含糊不清著:「你又怎麼了?」

  時黎很小聲的:「貓……」

  「……啥?」

  時黎有些委屈:「有一群貓跟了我一路,你、你去幫我趕走?」???

  時暮還沒做出反應,就見1、2、4……足足十幾隻貓在床邊圍著。

  被群貓圍繞的時暮不知所措,一臉懵逼。

  時黎嚇得跳上床,嗦到時暮跟前。

  「喵……」

  這些貓看著時黎的眼神就像是看見烤魚一樣興奮,時暮皺眉隱約覺得不對,她拉過時黎深深嗅了口,之前還沒覺得,如今仔細聞,才發現時黎竟然是貓薄荷味道的!!

  如此說來,動物可以聞到人身上的味道,所以死貓更加可以,所以把時黎當成了貓薄荷?

  時暮驚了。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時暮那眼神讓時黎心慌,不由往後側了側身,後面的貓眼睛一亮,跳起來撲到時黎身上後,張嘴吸上他耳朵。

  感受著那帶著倒刺的貓舌頭和貓咪濕漉漉的鼻子,時黎心中那根弦斷了。

  自被傅雲深捏蛋後,今天的他又有了新的恥辱。

  「好吵。」傅雲深推門而入,隨著他逼近的身體,沉迷貓薄荷的野貓們如臨大敵,當下四處逃竄,臨走時還不忘把扒拉在時黎耳朵上的小白貓拉走。

  時黎腦袋放空,眼神放空,嚇得已丟了鬼魂。

  望著那半死不活的時黎,傅雲深那好看的眉眼蹙了蹙:「他又怎麼了?」

  時暮與他耳語:「時黎是貓薄荷味的。」

  「……」

  「幸好不是紅燒雞或是其他味道的,不然我肯定忍不住。」心裡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幸。

  傅雲深:「……你吃你哥?」

  時暮摸著肚子:「我都吃你媽了,我為啥不能吃我哥?」時黎活著是她哥,死了可能就是紅燒排骨火雞面,豆漿油條馬卡龍;也可能是火鍋燒烤雲吞麵,炸蝦螃蟹水煮魚。

  嗯,還好不是。

  時暮摸了摸肚子,小臉耷拉:「傅雲深我餓了,你給我下面吃好不好?」

  傅雲深眼睛一眯,聲音低沉:「嗯?下面吃?」

  時黎睫毛一顫,總算回神,他抄起一個枕頭砸了過去,「你少開黃腔,變態。」

  「操!你再罵老子!」

  「死變態!」

  傅雲深咬牙:「你信不信我叫方圓百里的貓來弄你?」

  「……」時黎沉默了,時黎慫了,時黎意識到傅雲深才是這邊的大佬。

  他眨眨眼,非但不慌並且冷笑一聲:「那我就纏著你。」來啊,互相傷害啊!看誰比誰不要臉。

  兩人隔空對視,都恨不得掐死對方。

  就在此時,門鈴聲又響了。

  這次過來的是鬼區物業,物業不滿:「怎麼又是你家?你管管你哥哥,我們這邊不允許養貓養狗的,擾民懂不懂啊?」

  時暮點頭哈腰:「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明天就走,不會給大家添麻煩了,見諒啊。」

  「你好好管你哥的啊,就算死鬼也要講求素質噠。」

  關了門。

  時暮一臉滄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時黎來了,她覺得自個兒多養了個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時黎:繼續放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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