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活著的念

  一刻鐘後。

  在吳有貴、劉氏與吳倩的相送目光中，張揚三人消失在了街角。

  而轉過街角後，張揚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戴著斗笠的玄離，偷偷的走到吳秀秀身邊，低聲疑惑道:

  「秀娘，你剛才怎麼又答應做玄離前輩的徒弟了？」

  「這個嗎？奴家不告訴張揚哥哥，嘻嘻……」吳秀秀原本因為張揚靠近有些紅了的臉，可聽了張揚的話後，馬上變成了滿臉的笑意，而且吳秀秀說完，也沒給張揚再問的機會，直接朝前面的玄離跑去，只留下一臉問號的張揚慢慢的追上去了。

  其實，張揚猜的沒錯，吳秀秀當時那麼快的轉變態度，確實是因為玄離的原因，因為當時吳秀秀耳內響起玄離的聲音，「若是你想經常見到你的張揚哥哥，那你拜貧道為師，就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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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玄離說的話不只這些，而玄離還說了什麼，各位看官以後便知曉了。

  ……

  城東北角，一間破廟內。

  也不知這廟內原本供奉的是哪路神仙，不過，此時這破廟已經成了這附近乞丐的落腳處，而此時破廟內，正有兩名乞丐在交談，他們談論的話題主要是近來這破廟內乞丐死的有些多了的事。

  「……三兒，近來咱們這堂口的乞兒，死的可有些多了，是不是咱們將此地供奉的神像給糟蹋了，這才得了報應。」

  「得了報應也好，下輩子也不用再做人了，做頭豬羊畜生多好，也無需再為吃喝發愁了。」

  「也是……」

  就在離這兩名乞丐不遠處的地方，也躺著一名乞丐，只是，這名乞丐的目光，一直在朝不同的乞丐在看，而且，從這名乞丐的目光中，還能看出一種獵人在找挑選獵物的眼神。

  今日該吃了誰呢？這名躺著的乞丐在心裡發愁起來。

  這名乞丐正是被「紙人」附身了，這張「紙人」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此處人多，最重要的是，這裡一天死個把人，好像並沒有人會在意。

  就他吧！這名乞丐最終將目光看向了剛才在說話的三兒。

  不過，就在這乞丐用貪婪的目光，看向這三兒時，他的眼睛卻突然閉上了，接著，他就躺著睡了過去，而周圍的乞丐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

  破廟外。

  「徒兒，你看這『紙人』除了散發黑光外，可還有其他特徵。」

  此時破廟外，正站著玄離、張揚與吳秀秀三人，玄離手掌上則正躺著一張「紙人」，同時，玄離也正將「紙人」給吳秀秀看。

  他們三人是剛從吳家出來不久，玄離的打算是沿著江寧城逆時針的找這些「紙人」，這破廟中的「紙人」，正是他們出發後，找到的第一張「紙人」。

  吳秀秀聽了玄離的話，靠近了一些，朝「紙人」看去，當然，張揚也跟著過去看了。

  張揚雖然也見過幾張「紙人」，可是還是第一次看著這麼安靜的「紙人」，在張揚的眼中，除了「紙人」身上畫著一個有些像小孩子胡亂塗鴉的圖案外，張揚並未覺得這「紙人」有什麼特殊的。

  就在張揚看著這「紙人」時，突然！張揚就聽他身旁的吳秀秀驚叫了一聲，「有鬼！」

  接著，張揚就見吳秀秀退到了他身邊。

  「秀娘怎麼了？」張揚關心的問道。

  「徒兒在這『紙人』中見到了什麼。」玄離將「紙人」收起後，也朝吳秀秀問道。

  吳秀秀見玄離將「紙人」收起來後，才從張揚身邊退開，臉上還有些驚色的道:

  「徒兒在這『紙人』的黑光中，見到了一道鬼影……」

  吳秀秀想到剛才那道在怒吼的鬼影，她心裡就有些後怕。

  玄離聽了吳秀秀的話後，沉思了起來，不久，他又低聲說了句，「原來如此啊！」

  張揚聽玄離這麼說，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於是問道:

  「前輩，您可是知曉了這『紙人』的秘密了。」

  「非也，貧道並不知曉這『紙人』的秘密，只是對秀娘徒兒能看得見這『紙人』發光有了一些看法。」玄離先是搖頭，接著又看著吳秀秀說道。

  「師傅快說說看。」吳秀秀見玄離說，知道她能能看見「紙人」發光的原因，一時有些心急。

  當然，張揚也對吳秀秀這種能力感到好奇，此外，張揚可是知道，吳秀秀還能看到意境之物發光的。

  玄離並沒有先回答吳秀秀的話，而是抬起手來，接著又攤開手掌，對吳秀秀道:

  「徒兒見為師這手掌之上，可有何異樣。」聽玄離這麼說，張揚也朝玄離手掌望去，當然了，張揚是什麼也沒看到。

  「徒兒似乎見到了一個由微弱白光組成的字。」吳秀秀看了一會道。在吳秀秀的眼中，確實看到了一個由白光組成的「道」字，「師傅您是如何做到的，這真有趣。」吳秀秀見玄離手中的「道」開始動了起來，像在雜耍一般。

  張揚一臉不解的看著吳秀秀臉上的笑容，接著轉頭對玄離問道:

  「前輩，這到底是何故？」

  玄離聽張揚又問起後，將抬著的手，收了回來，反問道:

  「謙益可知意境之物的由來。」

  「並不知曉。」張揚實話實說道。

  「以念之氣機，布之簡墨，會物藏於字畫之間，使其活，可稱意境。」玄離先是說了一句張揚聽不懂的話，接著看張揚與吳秀秀一臉的不解，又道:

  「文宗修者若是修到天門境，那麼他的『念』，便有了『生機』。而意境之物，則是讓這有『生機』之念，依附於文字與字畫描繪的景物之中……」

  「那依前輩所言，這意境之物，不是只需文宗修者到了天門境，便唾手可得。」張揚聽完玄離的話後道。

  玄離似乎並不認同張揚的話，搖頭道:

  「非也，天門境修者的念雖有『生機』，但說到底還是死物，若無身臨其境的感悟，就無法讓文字與書畫『活』過來，當然也就不能稱之為意境之物了。」

  活過來？難道每一件意境之物，都是活的……張揚聽了玄離的話後，還是不太理解，不過，張揚突然記起附身吳秀秀那張「紙人」的話，於是對玄離道:

  「前輩，晚輩曾親耳聽過「紙人」稱它們自己為『靈』，這又與意境之物有何分別。」

  玄離聽了張揚的話，沉思了片刻，道:

  「鬼教有著他們自身的傳承，具體分別不好說，但這「紙人」的秘術，應也是借用了念的『生機』，不然，秀娘徒兒也無法見到才是。」

  通過玄離的話，張揚知道，吳秀秀應該就是能看見「活著」的念。

  「好了，咱們還是繼續出發吧。」玄離對著沉思的張揚，以及一臉茫然的吳秀秀道，接著，玄離也沒等張揚與吳秀秀回話，就朝前面走去，而張揚與吳秀秀也只能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