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三人
天空默默染上了黑暗的色彩,距離那發生在風月營地之外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個小時的時間。思兔閱讀
從天空往下俯瞰,有一條灰白的道路如同長蛇般延伸出去,和布滿青苔綠草的周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這條過去永恆輝煌的交接人走過的清理過數次的大路上,三個人影正緩慢而穩定地前行著。
「隊長,從今往後你有什麼計劃嗎?雖然說過一切都聽從你的想法,但是……我不覺得投靠那個男人是一個正確的選項。」走在後方的麥衛說道:「說實話,越是了解那個男人的實力,我越是覺得……當初小炎子正是死在了他手裡。何況,現在的他十有八九已經落入那些大人物的手中了。」
「……就算沒有同盟,我的想法也不會改變。如果你們想要離開,我也不會阻攔,隨你們的意志活下去吧。」走在中間的陳宇航平靜道:「還有,我已經不是什麼隊長了,像以前一樣叫我名字就好了。」
「唉,這幾年一直這樣叫,都已經習慣了。一時半會兒也改不回來啊隊長。」麥衛撓了撓頭髮,無奈回答。
陳宇航沒有被麥衛扯遠話題,繼續道:「實際上,小炎子是不是他殺的現在也都無所謂了。那傢伙雖然是我們的學弟,但是你知道的,以他喜歡貪小便宜的性格,總有一天會出事。所以那天他毫無徵兆就死了的事情,我心裡並沒有那麼驚訝。」
「是啊,都無所謂了。」麥衛嘆息道:「在這個世道,根本不可能找到殺人兇手。就算真是那個男人,我們也沒有辦法,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現在也自身難保了。」
「不,說實話我不覺得他被抓住了。」陳宇航聽聞麥衛此言卻搖了搖頭。
既然有著程然的還有,陳宇航自然是一直知道程然還活著的事情。而和陳宇航的信賴不同,麥衛並不覺得程然能夠逃過鄧維超的追捕。並非主觀臆斷,而是對比雙方的實力進行的客觀推斷。
聽著兩人的議論,走在前頭的麥梓終於出聲:「不管他現在怎麼樣了……他沒有給隊長你答覆才是關鍵。」
「……是這樣。」陳宇航一下子被噎住,無言以對。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麥梓追問:「繼續原先的計劃,投奔永恆輝煌嗎?說實話,以我們的實力和人脈,想要躋身中域公會的上層,顛覆這麼大一個公會,根本是天方夜譚。」
麥梓轉過了身,看向了身後兩個男人,柳眉糾結著,說道:「隊長,原有的計劃無法實現的現在,你應該再仔細考慮一下未來。」
「是啊……」
陳宇航停下了腳步,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迴蕩地都是蔡月兒那張冰冷麻木的臉……
他睜開眼睛,眼中那復仇的火焰無論如何都無法熄滅。
他在二人身上來回望著,說道:「我決定了——你們走吧。我要一個人繼續。」
麥衛沒有應聲,看向了麥梓,問道:「小麥……你問出那番話,是因為其實你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只是因為我選擇了隊長,你才被迫做出了選擇嗎?」
麥梓沉默了半餉,方才回答道:「不……我只是傾向於更有效的方案。若能夠為了那些平白死去的同伴們復仇,我也做好了覺悟。但如果是白白送死,那我會選擇放棄。」
言下之意,便是認為陳宇航現在的選擇在她眼中與送死無異。
陳宇航看著對視的兄妹二人,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即便如此,在他最低谷的時候,能夠有這樣兩位同伴在側,他也應該為自己感到幸運。
「不用說了。」陳宇航打斷道:「如果沒有強力的同盟,想要完成復仇,還不如我一個人潛伏。你們兩個人就再找個小公會,去過清淨的生活吧。」
「宇航,你……」麥衛的臉上露出憂傷之色。
嘀嘀——。
陳宇航剛想說什麼回應一下,忽然聽到這提示音,神色一怔,伸手做阻攔狀:「等等,我收到新的消息了。」
然後,在另外二人試探般的目光中,陳宇航的嘴角漸漸勾起,他說道:「他……就在剛才,程然答應了。」
「他真地從那個審判公會的人手裡逃脫了!?」麥衛瞪大了眼睛,好像聽見什麼驚天秘聞般。
「嗯。」陳宇航點了點頭,揮手道:「那麼,問題就回到最初的階段——」
他伸手一指二人,又一指自己,說道:「你們倆和我在這之後分成兩組,分別加入永恆輝煌不同的小隊,從不同的小隊中獲取情報,然後由我統一整合後提供給程然。我們要做的,只是定期提供情報,至於程然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都不會知會我們。這也是當然的了,他並不清楚我們的動機,無法確認我們是否是為了給他下套才假意投靠。通過這種做法,我們才能獲取他的信任。」
麥衛捋了捋鬍鬚,總結道:「簡單地說……我們只要做好工具人就行了是嗎?那麼,關於混進永恆輝煌的方案呢?雪花公會已經瓦解,我們和永恆輝煌的聯繫基本沒有,怎麼可能輕易混進去?」
「正是因為雪花公會瓦解了,我們才能混進去啊。」陳宇航輕笑道:「雪花公會和鳳月公會瓦解的原因等信息,永恆輝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就算真不知道,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明白。而沒有人能料到一個公會會因為這樣的理由瓦解,這就保證了,我們很大概率不是其他中域公會來的內應。這反而是我們清白身份的保證書!而且,哪怕是在中域,也不是中級職業者遍地的,我們雖然算不上績優股,但同時也不會因此受到歧視。再不濟,我們自降些標準,對於白給的勞動力,永恆輝煌總不能拒絕了吧?」
麥衛點了點頭,被陳宇航點透後一臉明悟的表情,這邊麥梓又問:「隊長,這兵分兩路有什麼重要意義嗎?三人抱團的話,等在小隊裡站穩腳跟了,話語權不是更高,更容易獲取情報嗎?」
陳宇航搖了搖頭:「除非我們真地躋身高層,不然就算是當了個小隊隊長,和一般的隊員接收到的信息又能有多大差距?就像……我們這次這樣。有時候反倒是一般的基層成員對於雜亂的信息更為敏銳。而且你考慮錯了,沒有隊長會坐視新入隊員抱團的。一來不方便管理,二來加大新人融入團隊的難度,你們是兄妹,天然的血緣關係外加一男一女的組合不那麼扎眼,可加上我就不一樣了……」
陳宇航繼續道:「所以,三人一起加入同一個隊伍是下下之策,分成兩組,就這麼定了。還有,這之後我們就算遇上了也要裝作不認識,只通過好友欄進行交流,就算多花信用點也不要心疼!這也是為了更好地完成計劃!」
陳宇航這樣分析說明一通後,兩兄妹也只好點頭接受。
而陳宇航在確認完基礎的方針後,眼中的深沉一閃而過。他最後這句話,實際上是在給兩兄妹打預防針。因為……很快,他就將丟棄原先的面孔。而有了這個囑咐,兩兄妹甚至不敢過多確認他的存在,如何能察覺到已經變樣了的他呢?
捨棄過往,重新開始,這對任何人而言,都是極為沉重的事情。然而為了復仇,陳宇航早已有所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