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令如遭雷劈。
邵盈盈?剛才那個是邵盈盈?
當時他去試鏡時,看到的邵盈盈明明圓滾滾的,為什麼才過了兩個多月,她就瘦了一大圈?簡直不科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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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發什麼呆呢?閉上眼睛,我要畫一下眼妝。」卷卷沒好氣的說。
顧令閉上眼睛,心裡的震驚還是沒消散,不行,他等會要去問問邵盈盈,確定一下此人是不是跟那個邵盈盈重名。
邵盈盈過了一會兒才跑過來:「導演,我來了我來了,不好意思,剛才我去洗手間了。」
湯導跟場記討論完,對邵盈盈招招手:「快過來,按照我的要求來做表情。」
邵盈盈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導演,開始吧。」
湯導說:「媚珠斥責你蠢笨。」
邵盈盈眼瞼抬了一下復又垂下,肩膀在微微發抖。
湯導又說:「媚珠再次斥責你蠢笨。」
邵盈盈哭喪著臉頭壓得更低了,她的膝蓋都彎曲了一些,好像有無形的力量壓在她的頭頂上,迫使她不得不屈服。
湯導再次說:「媚珠狠狠的斥責你蠢笨。」
邵盈盈撲通一聲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下頭,渾身都在發抖,仿佛她面前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
湯導趕緊說:「好了好了,快起來,表現得不錯,聞人羽身邊的小丫鬟就由你來演吧。」
邵盈盈喜極而泣,她忍住沒讓眼淚流下來,仰起頭十幾秒,等眼淚不會流出來後,她鞠躬對湯導說:「謝謝湯導,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湯導拍了拍邵盈盈:「哎,不用這麼感動,明明是你自己有演技嘛,去補補妝吧,十分鐘後開拍。」
邵盈盈重重恩了一聲,踏著歡快的步子小跑去了化妝室。
顧令從始至終把邵盈盈剛才的表演都看在了眼裡,他沉默不語。
卷卷說:「怎麼,是不是覺得那個妹子演得比你好?」
顧令輕笑一聲:「還好吧,沒看出她還有演技。」
卷卷總覺得顧令有點怪,他走進化妝間等著邵盈盈過來補妝。
邵盈盈一走過來,顧令就從柱子後面把她拉進了旁邊的道具房間。
「啊——唔——」邵盈盈下意識要大叫出聲,被顧令的眼神制止。
顧令慢慢放開邵盈盈,說道:「你是不是那天試鏡的時候遇到的胖妹?」
邵盈盈氣哼哼踩了顧令一腳:「你說誰是胖妹呢?你才胖。」
顧令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他饒有興趣地打量邵盈盈:「不錯不錯,有意思有意思。你之前是多重?」
邵盈盈抬起下巴:「165斤。」
「現在呢?」
「108。」邵盈盈輕哼了一聲。
顧令比劃了一下自己跟邵盈盈的身高:「你多高?」
「162。」
顧令拍了拍手掌,「兩個多月就瘦了這麼多,吃了不少苦吧?」
邵盈盈又踩了顧令一腳,「要你管!」說罷趁顧令痛得跳腳的時候趕緊跑了出去。
顧令疼得齜牙咧嘴,果然胖子就是有力氣啊,踩人都那麼痛。
湯導給聞人羽和顧令說完戲後,攝像準備到位,燈光也調好了。
這幾場戲講的是安國少季知道劉徹把樛氏指婚給趙嬰齊後,去酒館借酒澆愁出來後,站在路中間驚到了出行的媚珠。
聞人羽飾演的媚珠,是平安坊的坊主,在劇中是一個風韻十足的女人。
「《繁星》第九十一場,a!」
酒館裡零星坐著幾桌客人。
其中一桌坐著幾位巡視的官差,正值中午交接換班,他們就一塊兒來喝酒聊最近長安城發生的事。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皇上已經把樛姑娘指婚給了南越的那位。」
「真的啊?我怎麼記得樛姑娘跟安國大人往來的嗎?」
「嗨,全長安城都知道樛姑娘和安國大人有一腿,這不樛姑娘被南越的那位太子看上了嘛,也不知南越那位撞了什麼邪,非要娶樛姑娘,這不求到了皇上那裡。」
「要我說,肯定是咱們皇上可憐趙太子與妻兒分別,所以才準的。你說娶誰不好,偏偏是跟安國大人……嘖嘖。」
三人正說得起勁,一把鋒利的劍凌空劈開了桌子中間的酒罈。
「哪位不長眼!安、安國大人……」官差甲腿一軟,一屁股坐了下去。
官差乙和官差丙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安國大人,真巧啊。」
安國少季把劍插到劍鞘里,打了一個酒嗝,他伸出手指了一圈,含糊不清的說道:「下次,再讓我、嗝,聽到你們、嗝在我背後說,說樛姑娘的壞話,下場、嗝,就是這個酒罈!」
三個官差跪地求饒:「安國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安國少季踉踉蹌蹌的走出了酒館。
「《繁星》第九十二場,a!」
安國少季走出酒館被門檻絆倒,沒有人敢去扶他,他們都怕他腰間的那把劍。
掙扎了好一會兒,安國少季才重新站起來,他的胸前沾了很多灰,但他根本不去管,繼續向前走,剛走兩步,他眯起眼睛伸頭往前看了一會兒,對面那個買簪花的綠衣女子好像樛氏。
他搖搖頭,傻笑了兩聲,樛氏怎麼可能在大街上買簪花呢,她的簪花都是長安城的世家子弟排隊送上門的。
「可是那又怎樣!」安國少季忽然大喊了出來,他解開腰間的劍往地上狠狠一摔,還用力踩了兩腳,「她還不是跟姓趙的跑了,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姓趙的了!」
周圍的人都看向他,低聲指指點點。
「《繁星》第九十三場,a!」
安國少季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他手腳並用爬過去撿地上的劍。
忽然後方一輛馬車急速駛了過來,車夫看到路中間有人時,馬上拉住了韁繩。
兩匹駿馬抬起蹄子長嘯一聲,幸而沒踩到那個人。
安國少季渾然不覺,直到有一個怒氣沖沖的女聲傳來:「誰那麼不長眼,居然敢擋媚珠姑娘的路。」
一名丫鬟打扮的姑娘從馬車上下來,不等看清楚安國少季的樣子,揚起手裡的鞭子就不由分說的甩了下去。
她的眼神兇狠,宛如草原上的野狼,盛氣凌人。
「夢夢,何事?」一個柔媚十足的聲音隔著帘子傳來。
被喚作夢夢的丫鬟說道:「姑娘,是一名醉漢驚了我們的馬,我正在替您教訓他。」
馬車裡的媚珠斥道:「蠢笨。」一隻纖纖素手掀開帘子。
夢夢哭喪著臉,渾身發抖的跪了下去。
從馬車裡走出來的女子云鬢釵環,美艷非常,她的一顰一笑都媚到了極致,令人見之忘俗。
安國少季尚未酒醒,被夢夢抽了一下,根本沒多大感覺。
但他聞到了一陣幽香,他抬頭,對上了媚珠的剪水雙瞳。
「原來是安國大人,媚珠手下的蠢奴有眼不識泰山,還忘大人饒恕則個。」
安國少季怔怔的看著媚珠,他被這張臉,這陣幽香和這個聲音迷惑了,竟覺得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卡!」
湯導呼了一口氣出來:「休息半小時。」
連拍了三場戲,大家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放鬆了。
飾演夢夢的邵盈盈跟聞人羽說了謝謝,跟顧令說了謝謝,態度真誠,毫不做作。
「剛才那一鞭,沒傷到你吧?」邵盈盈問,她是真的使出了全部力氣抽下去的。
幸好這身戲服夠厚,沒傷到皮膚,顧令也不會跟邵盈盈計較,他搖搖頭,不在意的說:「沒事,就這點力氣,傷不到我。」
邵盈盈這才安心了些。
聞人羽夸邵盈盈演得不錯,邵盈盈受寵若驚。
顧令經過打聽才知道邵盈盈是怎麼進組的。
邵盈盈前幾天一直蹲守在片場外面,很巧的是,原本扮演夢夢的演員因為某些原因無法繼續演,邵盈盈見縫插針求來了試鏡的機會。
試鏡過程顧令也看到了,邵盈盈的確挑不出什麼錯。
他比較好奇的是,邵盈盈是怎麼做到這麼厚臉皮的。
過了幾天,雲憲來劇組探班。孟母基本上已經脫離危險了,但孟文修還需要再待半個月,孟母乾脆決定在醫院住到滿月前兩天再出院。
顧令把雲憲帶去看邵盈盈演戲。
邵盈盈戲份不多,台詞不多,自從那天進劇組,她比所有演員都積極,劇組開拍她大清早就來了,一直等到劇組收工她才走。
沒她的戲時,她就在一旁聚精會神的看古珂唐俊他們演戲,嘴裡還念念有詞,整個人神神在在的。
「你說這個邵盈盈是不是猴子派來的臥底啊?」顧令百思不得其解,邵盈盈圖什麼?
雲憲一語中的:「她在偷師學藝。」
「偷師?」顧令不解。
「這個劇組有湯導這樣的導演,有聞人羽這個影后,有古珂這樣的演技帝,有陵蓉這樣的實力派,這麼豐富的資源,邵盈盈當然捨不得錯過。所以她費盡心思要進這個劇組,就是為了多學一點東西。」雲憲的目光落在邵盈盈身上,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