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席歲回家得晚,趙叔直接載著她回到席家大宅。
夜裡降溫,剛下車時還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進入大廳,席歲路過沙發,發現那裡還坐著個人。
席母坐在沙發邊緣,單手撐著腦袋打盹,另一隻手還抓著本時尚雜誌,斜落在膝蓋上,幾乎要掉下去。
席歲提了提裙擺,輕聲走過去,往席母肩頭輕輕拍了兩下,「媽媽,回房間休息吧。」
席母在本夢半醒間被喚醒,手裡的雜誌落在地上。
席母半眯著眼,看到女兒時,臉上露出和藹的笑,「歲歲回來了。」
席歲彎腰撿起,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這麼晚了,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媽媽想等你回來啊。」席母拉著她的手,裹著手心裡,輕輕握住,「你以前總是愛往外跑,如今長大了,又喜歡獨立的生活,知道你今晚回來,媽媽就想等等你。」
一句簡單的話里包含著萬千感情,席歲心裡酥酥麻麻的,只覺得自己虧欠了父母太多。
小女兒依戀的抱住母親,順口做出承諾:「等工作不忙的時候,我會常常回來住的。」
——
席歲本以為,與父母的溫情時刻能一直持續,沒想到,第二天清晨就產生了分歧……
席明早起晨跑了一圈回來就得知新消息,說他的女兒花天價買了一支古玉鐲,成為本季慈善拍賣會捐款最多的善人。
這筆錢可不是小數額,儘管出得起,但他認為昨日的情況包括那隻鐲子都不值這個價。
席明對此略感不滿,又在照片上發現端倪。他將手機上的照片放開,見女兒身旁的人竟然是……季雲修?!
等到用早餐的時間,席歲一身職業裝打扮來到餐桌前。
席明特意往她手腕上瞄了兩眼,也沒看到多出什麼東西。
「你昨天拍的東西呢?」
「什麼?」剛要動筷的席歲楞了一下,「你是說昨天那個玉鐲子?」
席父忍著自己的暴脾氣,失望的搖了搖頭,「花高價拍了那麼一隻玉鐲子,歲歲,你這樣任性,我該如何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爸爸,你誤會了。」
「嗯?」
席歲輕嘆了口氣,解釋道:「那個鐲子是阿修買的。」
「官方都點了你的名字,還說是……阿修?你是說季雲修?」席明眉頭一皺,抓住重點,「你的意思是季雲修買的鐲子,可分明是你舉的牌!」
一張張證據排在眼前,席歲也難以辯解。她咬牙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我要是說,因為他當時坐在我旁邊,所以我順便幫他舉的牌,您信嗎?」
「砰砰砰——」席明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氣得在桌面上連拍了好幾下,「這事兒我還沒跟你算帳,我提醒過你,叫你離他遠點,你反倒跟他的糾纏越來越深?」
「歲歲,爸爸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聽不進去呢?季雲修他不是你的良人,你原本也是同意跟季淮西訂婚的啊!」他們上上一代交好,不反對下一代兒女交好。可這並不代表他甘願將女兒嫁給有缺陷的人!
「那時候是年輕不懂事,沒發現他是一條藏著尾巴的狼。」席歲不悅的撇開臉,再次申明,「季淮西他不是什麼好人,我會找到證據給你們看的。」
提起那人就倒胃口,席歲舉著筷子,憤憤的往碗裡戳了兩下,乾脆放下,起身離開。
席母剛來就看到女兒出去,桌上的早餐還沒動過。
「哎呀,這一大清早的你們父女倆吵什麼。」
「歲歲,歲歲吃點早餐,千萬別餓著自己。」
席母又把女兒拉了回來,席歲半推半就的,吃了小半碗。
一到公司就直接把張煦喊進來,私下詢問私家偵探的查證進度。
「席總監,會不會是你誤會了?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您要查的那人,到目前都沒有露出馬腳,更沒有你說的那檔子事兒……」
席歲急得拍桌,「不會錯的!繼續查!讓他們都盯緊點,事成之後雙倍酬金!」
那聲響震得張煦心肝顫了顫,不敢再質疑老闆。
真搞不懂這父女倆,父親讓他見機行事多撮合,女兒讓他去找那人「私生活混亂」的證據,他真的是太難了!
——
兩天之後,張煦按照她的行程表在一家高檔西餐廳預定了位置。
處理完今日的工作,席歲坐在辦公椅上伸了個懶腰。
張煦手裡端著藍色文件夾,還在匯報工作。
等到結束時,席歲掩嘴打了一個呵欠,「今天我可以準時下班了吧?」
弦外之音,應該沒有其他行程了吧?
張煦合上文件夾,搖了搖頭,「今晚在米羅餐廳,你跟秦先生有個飯局。」
席歲:「……」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突然想起拍賣會那天趁機邀請了秦肆吃飯。
靠!真是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
跟秦肆那種人相處,恐怕比她沒日沒夜處理工作還要困難。
反正晚上有飯局,下班時間之後,席歲乾脆留在公司打發時間。
下班之後沒人再來打擾,她便可以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為所欲為。毫無形象的靠著椅背,雙腳搭在另一根凳子上,玩玩手機,簡直不要太舒服。
她隨手點開wx,工作消息壓了一片,挨個點開,到後面看見跟季雲修的聊天欄。
最後的聊天時間顯示,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兒?
這兩天,季雲修居然停止發送早晚安了,而她因為太過繁忙,居然沒有發現?
點開備註「阿修」的信息框,看到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內容是晚安。
拍賣會那天她晚上,她在客廳跟母親聊了一會兒,回到房間之後,只回了兩條信息就去洗漱,之後沒有看到季雲修的回覆,她又休息了。
季雲修的行為方式一般都是固定的,忽然失去消息,她居然過了兩天才發現……
席歲敲了敲腦袋,雙腳一收,穩穩地踩在地上,姿勢也不再慵懶。
正襟危坐的給他打了一通電話過去,回應她的是冰冷的客服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席歲放心不下,直接打去季家。
「你好?」
「你好,我是席歲。」
「噢,是歲歲啊。」
竟然是季雲修的後母姜瑞雲接的電話。
席歲對姜瑞雲的印象也很淺,大致就是一個性格溫和但很聰明的女人,記憶中,姜瑞雲對季雲修也是很好的,從未因為他不是親生兒子而虧待過。
這些年姜瑞雲跟季陵城都沒有孩子,據說是因為姜瑞雲體質特殊,懷孕兩次都胎死腹中,好在季陵城是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即便如此也沒有離婚再娶。
「伯母你好,我想問一下,阿修在家嗎?」
「在的吧,沒見他出去過,大概又在畫室。」
「這兩天,他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嗎?剛才我打他電話無人接聽,有些擔心,所以打過來問問,打擾您了。」
「這沒什麼的,雲修他平時就不愛搭理旁人,最近兩天似乎都把自己關在畫室畫畫。」姜瑞雲話中帶笑,「你要是有什麼話可以告訴我,等他出來的時候,我轉達給他。」
「沒關係的,知道他沒事就好。」
「那真是抱歉哦,你可能不知道,雲修平時就畫畫這麼個興趣愛好,對其他事情都不太上心,所以他進入畫室之後就不喜人打擾。」
「知道了,謝謝伯母。」
跟姜瑞雲通話確認季雲修依然平安待在家中,席歲就放心了。又聽她說季雲修沉迷繪畫,想起那日季顏告知的秘密,她便理解了。
季雲修在繪畫方面那麼有天賦,既然專心作畫,她的確不便打擾。
之後,席歲便沒再打電話,也沒有發消息過去。
等到六點多,她才慢悠悠的離開公司,開車去米羅餐廳。
她提前了二十分鐘達到目的地,按照張煦發給她的預定位置過去,竟見那裡已經有一人在等待。
是秦肆。
聽到動靜,秦肆立即站起,紳士般的伸出一隻手,「席小姐。」
「秦先生,你好。」
兩人禮貌握手,片刻分開。
兩人客氣的完成點餐流程,自然談起本次有關競標的事。
席歲委婉的打探出,秦肆對本次競標並非勢在必得。
「既然秦先生志不在此,不如做個順手人情可好?」
雖然不知道秦肆為什麼這麼快跟她攤牌,但若是秦氏集團退出,她就少了一大威脅。
秦肆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認,只說:「我是個商人。」
商人,最終利益。
秦肆還說:「我知道席小姐最近在找一個東西。」
席歲抬眸,眼裡透出一絲詫異,「秦先生,請說。」
秦肆從身邊拿出一個薄薄的信封放在桌上,推送到席歲面前。
席歲按住信封,滑到邊緣,捏著角落拿起,帶著疑惑打開信封,將裡面的東西慢慢抽出來。
她摸到了相片,等看清楚那照片上的內容,神情微斂。
她讓私人偵探查了這麼多天都沒找到的東西,居然被秦肆送到了面前。
秦肆一而再再而三的拋出誘餌,心思難測。
席歲將照片塞會信封,目光與他在空中交匯,等待下文。
秦肆十指交互,靠在桌面,「席家跟季家傳出要聯姻的消息,席小姐卻在私下派人查這種事。看來你無意季家,不如,你與我合作,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理一下歲歲的感情線:
歲歲兩輩子沒談過戀愛,上輩子愛自由,這輩子想報恩。她親近季雲修,以及維持父母的公司。
她對阿修的感情是循序漸進的,而文章劇情現階段歲歲就是非常忙,為了在公司站穩腳,很努力的競爭做項目。
進入那個工作狀態不可能時時刻刻想著回消息啥的,她腦子裡還沒談戀愛的概念呢~
不過很快會有人點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