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席歲回眸一瞥,見初盈迎面而來,面露詫異之色。
「席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真巧。」初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強裝淡定說出這句話的,抓著挎包的手指逐漸泛白。
席歲暗道了一聲「冤家路窄」,完全沒有要跟她閒聊的意思,更是不客氣的撂話打臉,「抱歉,我們似乎不是很熟。」
初盈暗自咬牙,表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大度溫柔的模樣,「您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初盈。」
「哦。」她不咸不淡的應了聲。
初盈的目光緊緊地鎖定著她指間的粉鑽,「席小姐,你手中的戒指真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家店買的?」
席歲下意識的抬了下手指,手掌翻轉,掌心朝上托著錦盒。
她看向初盈,問道:「怎麼,你要買?」
『錦珠』裡面,無論哪一件商品起步價都不低,這種鑽戒更是難得,初盈要是說喜歡,想買,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此刻的初盈只想著找到答案,也不顧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徑直說道:「這戒指看著很是漂亮,我有些喜歡。」
站在一旁的銷售員默默將兩個女人之間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收入眼底,並在關鍵時刻作出回答:「抱歉,這位女士佩戴的戒指是由專人設計定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不會成為銷售商品。」
這句話里透露的信息讓初盈好一陣心塞,臉色都紅了幾分。
席歲挑眉笑,「初盈小姐聽見了嗎?真是可惜呢,你喜歡,也得不到。」
盡職盡責的銷售員仍然保持著禮貌:「您若是喜歡,我們可以為您展示幾款相似的鑽戒,供您挑選。」
「不用了!」初盈再也拉不下臉面,匆匆離去。
席歲雙手抱著寶藍色紋金線的錦盒,抬眸掃了一眼那道纖瘦的背影,臉上笑容冷卻。
真是諷刺啊,上輩子做小三的時候備受寵愛、登堂入室。
這輩子連個未婚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嘖!
大概季淮西具有男人的劣根性,就喜歡尋找刺激。不過她對這兩人的感情不感興趣,鬧崩了才好呢!
席歲收拾好心情,回到休息區,並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放輕腳步和氣息,故意繞到了他的背後。
季雲修這段時間執著於言情劇,電視劇一播放,他可以自動屏蔽外界雜音。
她已經站在季雲修身後,但季雲修絲毫沒有察覺,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席歲抬起手,想嚇唬他一下,但胳膊舉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她對季雲修必須更仔細些,不能拿他冒險。
於是,她往前兩步繞到了季雲修面前。
眼前刷過一道陰影,季雲修餘光掃到了熟悉的衣裙,自然地抬起頭。
「阿修。」席歲握著錦盒的那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朝他晃了晃,「你猜我會送你什麼?」
他老實的搖頭,「不知道。」
「都不知道猜一猜哦?」
「到時候我就知道了。」他非常淡定,非常非常淡定,沒有表露出迫不及待的樣子
「啊!」席歲緊挨在他身邊坐下,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這人!無趣!」
季雲修朝她投來真誠的目光,委屈的反駁:「歲歲,我很有趣的。」
席歲楞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用手擋住眼睛,「你是怎麼一本正經說出這句話的。」
「好啦,不逗你了。」她反手一轉,將錦盒從身後拿出來,食指輕輕敲擊側面,「這次讓你來打開。」
季雲修平靜的取走她手中的錦盒放在身前的圓桌上,手指按下錦盒側面的鎖扣,聽到「咔嚓」一聲,盒子自動彈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他揭開錦盒,一眼就看到了裡面那對情侶手鐲。
席歲習慣性的伸出左手,才想起自己手腕上還戴著季雲修上次送給她的星月手鍊,於是她換了右手伸出去,在他眼前轉了兩下。
經歷過一次的季雲修立即心領神會,取出錦盒中的女款手鐲給她戴上。
兩人互相為對方佩戴,席歲在替他戴手鐲時,還趁機摸了摸那雙白淨的手。
內心無比感嘆:怎麼有這麼好看的手呢?手指修長,骨節硬朗分明,光看手都會被吸引到!
還好,這人馬上就會變成她的未婚夫了,簡直穩賺不虧!
陷入戀愛中的女人腦迴路新奇,就在她摸著那隻漂亮的手感嘆無比時,季雲修已經單手展開手鐲配送的使用說明書,一目十行,將裡面的內容全部記下。
在按下旁側的小按鈕之後,他輕觸屏幕,他那手鐲上的葉子便亮起藍色的光芒。與此同時,另一隻手鐲的花朵形狀散發著金色的光。
這便是感應。
「哎,亮了亮了。」
「以後我點亮它,你就可以感受到了。」
「我們來試試語音,就在這裡試,如果不懂的還可以一次性學會。」
席歲開心的抓住他的手腕,臉上綻放出如嬌花般的笑容。
季雲修嘴角扯動,卻沒辦法像她那樣笑出來。
他悄悄地觀察著席歲的每一個表情,而他無法識別,只能靠曾經學習過得文字描述分析出,她很開心,在笑。
電視劇里,男主角的笑容是怎麼樣的?
他是不是要學習一下……
這個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現,可他學不會。
他也很想,回應她一個這樣的笑容。
在發現那枚戒指後,初盈的心情持續低沉。
「小姐,目的地到了。」
直到司機提醒她下車,初盈才發現,自己剛才報出的地址竟然是季淮西工作的地方——天盛集團。
被辭退之後,她就沒有再來過公司,因為季淮西不讓她露面。而今天她真的是傷心極了,恍惚之間,來到了這裡。
初盈把頭髮鬆開,用長發擋住臉頰兩側,儘量不讓人認出自己。
周末大部分人休假,但公司還是會留下一部分工作人員。
季淮西沒有回家,也沒有告訴她行程,她不確定季淮西今天有沒有來公司。
初盈站在公司外,保安盯她老半天,才好心的跑出去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我想問下,季總監今天來公司上班了嗎?」初盈刻意低下頭,因為有頭髮擋著,不熟的人基本上認不出來。
「你要找季總監,那你得去前台預約。」保安好心提醒。
初盈連忙搖頭,「我就想問下他今天有沒有上班。」
「這個……」保安回想片刻,點了點頭,「好像是來了一趟,不過又走了。」
得到答案的初盈匆匆轉身離開。
她在路邊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等司機問起目的地時,嘴裡不自然的報出了一串地址。
季淮西來過公司,說明沒有出差,而他這一周都不肯回她那裡,她只能去季淮西父母那裡碰碰運氣。
畢竟……快瞞不住了。
初盈低頭,手掌輕輕貼在小腹上,心裡的不安一點一點被驅散。
她還有這張王牌在手,還怕那一枚戒指麼!
先前季淮西說過,追求席歲是為了跟席家聯姻,那不是真正的喜歡,就算送戒指也只是矇騙的手段吧!
初盈在心裡給男人找好了無數個完美的藉口,始終不肯承認,自己跟錯了人。
她見過季淮西的母親秦玉芝,那時候是以季淮西秘書的身份。雖然沒有多少交集,但她仍然能從秦玉芝的眼中看到不屑,大概是在嫌棄她的出身。
她沒辦法改變自己以前的身世,但她可以改變自己未來的身份!
初盈不確定季淮西在這裡,只是想來碰碰運氣。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撞見接下來的一幕!
她親眼看見季淮西跟另一個外表知性的女人一起從車上下來,秦玉芝還站在門口笑臉相迎,說不出的熱情。
這畫面向她傳達著一個危險訊號……
初盈徹底慌了。
——
當秦玉芝意識到席歲跟自己兒子不可能在一起的時候,她很快改變了策略,重新尋找另一位家世相當的聯姻對象,並且取得了季淮西的同意。
季淮西跟現在這個女友談得來,本就是以聯姻為前提,所以兩人進展速度很快,今天便是親自帶她來給秦玉芝看。
單憑對方的身份,秦玉芝就喜歡得不得了,面對這未來媳婦兒,滿臉笑容。
季淮西偽裝成了一個溫柔體貼的男友,陪在女友身邊。
但他剛進屋不久,忽然接到一通電話,拿出手機一看,是他意想不到的聯繫人——初盈。
女友往這邊看了一眼,季淮西不著痕跡的掛斷通話。
初盈不死心,又打了過來。
季淮西正準備掛電話,女友善意提醒,「淮西,你的電話響了。」
季淮西抱歉微笑,「不好意思,工作比較忙,本來想好好陪你們的。」
「沒關係,工作重要。」女友也很體貼。
季淮西只好起身,拿著手機走遠了些。
他隱約聽見秦玉芝還在那裡誇他,「我這兒子就是對工作特別仔細認真,我先前還一直擔心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還好遇到你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好姑娘,淮西也特別喜歡你,時常在家裡提起你呢。」
這番話,作為女友身份,誰聽了都高興。
季淮西去了陽台,站在角落接通了初盈的來電。
「淮西,你現在在哪兒?」
「有事?」開口就帶著幾分不耐,大約是責怪她打斷了自己的好事兒。
「我們一周都沒見面了,我想你,想見見你,不知道你最近有空嗎?」
「最近公司很忙。」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初盈咬了下嘴皮,儘可能的用正常語氣通話,「今天是周末,你不用上班吧。」
從在一起到現在,這樣的情況發生過不止一次。
明知道對方在撒謊,她卻要假裝理解,每次都在退讓、包容。
可是今天……她先是在席歲那裡看到戒指,又在這裡見到另一個深受秦玉芝喜歡的女人,情緒一崩再崩,不想再忍下去!
「淮西,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談談,我們見面聊,好嗎?」
「今天沒空,有什麼事情就在電話里說吧。」
「不行!」她今天偏偏想任性一次,「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見面才能說。」
季淮西瞥了一眼客廳,對電話里的人更是沒有好脾氣,「初盈,別得寸進尺!」
他喜歡溫柔聽話的女人,那會讓他有一種駕馭與臣服的感覺。
初盈先前的一舉一動都能讓他享受到被信賴、依靠的感覺,所以他願意花錢養著。可若是養在身邊的寵物開始露出尖銳的爪牙,他便要考慮……棄掉。
被嫉妒心懵逼的初盈已經無法理智揣摩季淮西的心思,她現在只想見到他,見到他!
心聲被放大,她終於揭開了一層假面具,「淮西,我就在你家外面,你不肯出來的話,我可以進去找你。」
這絕對不是一個自由的選擇題!
「初盈,你膽子大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季淮西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我知道。」初盈閉了閉眼,對著電話說,「剛才站在你身邊的女人很漂亮,我在外面等你三分鐘。」
話音落,她直接放下手機。
季淮西眉頭緊鎖。
那句話是初盈向他傳達的訊息,她看到了剛才那一幕,證明她真的在門外!
「抱歉,臨時有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季淮西「真誠」的向女友致歉。
「哎……淮西,你……」秦玉芝挽留不及。
人後的季淮西目光陰沉,表情十分不善。
他討厭被威脅,而初盈觸到了他的厭惡點,正好趁現在,把麻煩一次性解決掉!
季淮西抱著「丟棄寵物」的決心,剛走出去,就被一個香軟的懷抱緊擁。
初盈緊緊地抱著他,「淮西,我終於見到你了。」
季淮西抓著她的胳膊,試圖讓她放手。
可初盈緊緊地抱著他,不肯鬆開。
本就心情不悅的季淮西情緒上頭,突然用力,沒好氣的把人甩出去。
完全沒有防備的初盈被推倒在地,嘴唇微張,一時沒發出聲音。
季淮西冷漠的站在旁邊,看都懶得看她,「初盈,你我之間的遊戲可以到此結束了。」
倒在地上的初盈臉色刷白,顫顫巍巍的朝他的方向舉起手,喉嚨里發出驚恐的求救聲,「痛……我的肚子……」